第138章 老師傅,老手藝(1 / 1)
“二六。”
方二六把飴糖直接塞進他嘴裡,“好了,你待在這兒看吧,我先走了。”
“東傢什麼事兒?”方二六急忙跑過來。
“你去村裡問問有沒有瓦匠會泥炕的。”李桃花揮了揮鼻前的灰塵。
隔壁傳來的李長平的聲音,“顧叔,我們的炕也塌了。”
方二六點點頭,“我這就去。”
“等等!”
錢立見他們扭過頭來,垂下腦袋,彆扭道,“我去給你們找,我們村有個泥炕的可是一把好手。”
方二六看了一眼李桃花。
見他們不說話,“我總不能白吃你們的糖,就當是我替你們跑腿給的酬勞。”
李桃花側首朝方二六說了幾句,便轉身回去。
錢立一急,“她這是什麼意思?到底用不用我去。”
“用用用,你等我一下。”
方二六在門口接過李桃花給的東西,招手讓錢立帶著他去。
“你也要去?”
方二六提了提手上的東西。
“去,當然去。”
兩人相伴出了門。
吳婆子在窗戶上望見方二六牽著錢立,手上還提著的東西,心裡對李桃花這些人,又添一份好感。
方二六拎著三斤紅糖,五斤白麵。
到了錢立所說的那個老爺爺家,很是利落痛快地把人請出來。
錢豐讓自己老婆子收拾好工具後,立馬從家裡出發。
等他們走後,錢豐媳婦開啟包袱一看,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
這,這還是白麵呢!
還有紅糖!
“安兒媳婦兒,有好吃的了,奶奶這就給你做點好的補補身子。”
話音剛落,一個頂著碩大肚子的年輕婦人扶著門框走出來。
“奶奶,我不用,這些還是等相公回來,給他吃吧。”
錢豐媳婦兒聞言偷偷壓了壓眼角的淚。
“沒事兒,你現在肚子裡可是懷著兩個呢。”
“奶奶平常也沒個精細吃食能買給你吃。”錢豐媳婦兒轉過身子,手上還抓著方二六送來的包袱。
“這裡面有紅糖還有白麵,瞧著不少。”
“正好能給你揪個疙瘩湯喝喝。”
“剩下的紅糖,我每天給你熬上一碗,正好補補身子。”
說起她肚子裡的孩子,錢豐媳婦兒臉上帶起笑意,“等這紅糖喝完了,生下的孩子一定白白胖胖的。”
安兒媳婦兒想到一把年紀還急匆匆出門幹活的錢豐,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這有啥?他身子骨硬朗著呢,你就放心吧。”
話是這樣說,見她臉上愧色不減,錢豐媳婦兒上前扶著她進屋坐下。
“梅香,你聽奶奶說,現在可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梅香低頭摸了摸肚子,“我知道。”抬頭看見桌上的包袱,“奶奶,今天來村裡的那些人是災民嗎?”
錢豐媳婦兒也點了點頭,“現在能拿得出這些東西的,肯定不是。”
梅香眼底閃過一絲擔憂,“那他們會留在咱們村嗎?”
錢豐媳婦兒一頓,緩緩道,“不然還能去哪兒?”
“現在官道被蠻族人截斷,要想離開這裡只能從邑州府內走。”
“可現在的邑州府哪是那麼好進的。”
另一頭的方二六和錢立帶著錢豐很快回了家。
六間屋子已經被收拾的差不多了。
起碼打眼一看,像個住人的地方了。
就是這炕......還是不行。
“這是錢豐爺爺,年輕的時候是我們這十里八鄉有名的瓦匠。”
錢立站在錢豐身邊,下巴揚得高高地給村長他們介紹。
錢豐笑著摸了摸錢立的腦袋,“大家別見怪,立兒也是替我向眾位討個安心。”
錢立見自己的小心思被看出來,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
“大家也放心,我雖人老了,可這手藝還在。”
方二六有些忐忑看了眼李桃花,他還以為是個年輕的。
沒想到有把子年紀了。
這泥炕是個力氣活,加上這六間屋子,六鋪炕,就是一個年輕人也得累得夠嗆。
李桃花沒把這放在心上。
老師傅,老手藝。
“您需要什麼儘管開口,讓二六和四六幫忙。”
“還有我們。”李長平和虎子他們也是出聲。
錢豐笑著彎腰點頭,“多謝,多謝。”
等他們開始動工的時候,王青牛已經默默挖了一揹簍土回來。
倒下後,就準備又去挖。
錢豐一愣,“這位兄弟幹過?”
王青牛笑道,“沒幹過,以前見人盤過炕,知道用土多。”
錢豐話不多說,就準備開幹,一開始還不好意思使喚人。
後來熟絡起來,想著也不能耽誤他們晚上休息,便甩開膀子招呼一起幹。
虎子幾個年輕人,在錢豐的指導下,也瞭解了不少的盤炕不冒煙的小技巧。
李桃花在屋裡見錢豐教得仔細,眼底一動。
“您這是把吃飯的本事都教了他們了。”
幾人一驚,立馬抬頭。
錢豐沒當回事兒,“我家裡現在除了我會這個,也就我孫子。”
“現在都不知道他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要是回不來,我這手藝也就失傳了。”
“與其那樣,不如教給他們。”
李長平好奇一問,“您孫子他去哪兒了?為什麼回不來?”
錢豐眼底閃過一絲落寞,“去修水利了。”
“好了,不說這些了,趁天黑之前把這些炕泥好。”
“你們晚上燒上一晚炕,讓烤乾晾好,第二天就能上炕睡了。”
幾人默契地都沒再提這回事兒。
李桃花看著院內在女人們的收拾下,逐漸變得整齊,乾淨。
她掂了掂手裡的銀子,轉身出了門。
錢家莊離鄉集不遠。
這裡雜貨,蔬果,還有日常用品都有賣。
她走到一處豬肉攤上,看著還剩下兩條肉,連忙買下。
“這可是上好的五花肉,小郎君,您可趕上好時候了。”
屠夫利落將肉拿大葉子包起遞給她。
手速之快,生怕李桃花反悔。
這五花肉好是好,也貴。
要不然也不能留在最後沒人買。
“一斤二十五文,這兩條一共五斤,共一百二十五文。”
說完眼巴巴瞅著李桃花。
李桃花默默移開目光,倒也不必如此看她。
她給。
看著到手的銀子和銅板,屠夫一臉高興。
“小郎君是個痛快人,我見您從錢家莊那個出來,可是新落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