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夾槍帶棒的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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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桃花叮囑鍾大娘和王月娥,將飯食分出兩份。

一份送進吳大娘和錢立那裡。

一份送到錢安夫婦那裡。

方二六和方四六得到吩咐,立馬拿起裝好的飯食動身。

錢安躺在屋裡,身上的傷還未好全,看著他們回來。

手託著炕起身,“怎麼樣了?”

“恩人把東西收下了嗎?”

錢豐一臉喜意,“收下了,你放心好好養吧。”

“等你媳婦兒把孩子生下來,咱們這一家子也算團團圓圓了。”

梅香握緊錢安的手,一臉幸福地摸著肚子。

有丈夫有孩子,還有公婆的疼愛,她這輩子圓滿了。

錢安娘剛把米粥和窩窩頭端上飯桌,門外忽然有了動靜。

錢豐起身出去一看,看見發方四六。

“這位小兄弟怎麼來了?”

他認得,是一起送錢安回來的。

方四六憨厚一笑,“我是來還籃子的。”

這段日子,他也學機靈了不少。

怕錢家人不肯收,直接說來還籃子的。

錢豐笑呵呵剛接過籃子,臉色頓時一遍。

剛要張嘴,方四六已經跑的遠遠的,“您可拿好了!”

錢安娘聽到聲音出來,看見自家老頭子僵在原地,“剛才是誰啊?”

錢豐低頭緩緩解開蓋在上面的布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怎麼能行。

他們送出去的,又加倍被還了回來。

錢豐起身就要追出去,被錢安娘喊住。

“既然是恩人的心意,那就收下吧。”

錢豐張嘴,“可是......”

錢安娘一笑,“恩人收咱們的東西不是也很痛快嗎。”

“看得出來她是個性子不喜拖泥帶水的。”

“你要是再囉裡囉嗦,追著還回去,人家說不定還嫌你婆媽呢。”

“往後在一個村子,咱們打交道還能少了?”

錢豐點點頭,是這個理兒。

月亮掛上枝頭,村裡動靜也依舊未斷。

吳婆子家亦然。

李長平頂著紅彤彤的臉蛋看向李桃花,“顧叔,你們真的不能留下嗎?”

李桃花抬起迷濛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這麼大的人了,要學會自立。”

“你爹孃還在身側,你老是央求我留下,他二老該作何感想?”

村長聞言一怔,抬頭看了眼李桃花,垂下眼眸,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李長平還要說話,被村長一拉,“好了,你這是喝了酒,腦子也糊了?”

“顧,兄弟說得沒錯。”村長在顧字上咬音格外地重。

李桃花喝酒的動作,微不可見一動,抬眸看了眼村長。

“人家才多大?”

“不論是在為人處世方面,還是一身本事上。”

“長平你摸著心口問問自個兒,你哪點比得上人家?”

李長平摸了摸腦袋,“爹,我知道顧叔很厲害,但也不用把我說得這麼一無是處吧?”

村長哼了一聲沒說話。

村長媳婦兒見爺兒倆無聲對峙,氣氛驟然沉默。

連忙打起圓場,“你們爺倆這是幹什麼?”

“人家顧陶花錢請咱們吃飯,你倆倒好,飯桌上就生起氣來。”

“還有你,老頭子。”

村長媳婦兒嗔怪道,“孩子剛回來,你這是幹什麼?”

“他不在的時候,你那失魂落寞的樣子可比虎子爹好不在哪裡。”

虎子爹莫名躺槍,老臉又是一紅。

幾家報團,在村裡都是緊挨著住。

誰家有什麼,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李長平聞言,率先軟下臉色,“爹,對不起。”

村長眼角餘光屁瞟了一眼他,沒有說話,可卻拿起筷子給他夾了一塊雞肉。

凍結的氣氛頓時融化開。

到了尾聲,李桃花看著桌上剩下的飯菜還多,便讓幾家攤開分了,各自回家了。

李桃花洗漱完一回到屋子,就看見蘭花一臉不高興。

“怎麼了?”

蘭花突然簌簌往下掉眼淚,抬頭看著她,“大哥。”

即便此時此刻,沒有外人,蘭花還是謹記李桃花的叮囑,喊她大哥。

李桃花心裡一軟,摸了摸蘭花的花苞苞頭。

“我知道。”

蘭花撇過頭,難得賭氣,“你不知道。”

李桃花笑著坐在她身邊,“我怎麼就不知道了?”

蘭花頂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說道,“大哥,咱們一路幫了村長他們那麼多,他,他居然還出言嘲諷你。”

“你不會沒聽出來吧?”

“還有那李長平!”

“他本來就是事事不如你,要是他真有本事,還三番五次用得著大哥你救他?”

“居然還敢說自己也不差,他哪來的那麼大的臉?”

李桃花抱緊蘭花,等她氣憤一通說完,壓在心上的這口悶氣也舒暢了不少。

“現在好點了沒?”

蘭花紅著鼻頭,良久才緩緩點頭。

李桃花鬆開她,認真看著蘭花。

“大哥知道你的心情。”

“可大哥也有自己的思量。”

蘭花還是有些憤憤不平,“我就是看不慣他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

“那蘭花,你有沒有這樣想過。”

“什麼?”蘭花一怔。

“村長或許認出咱們了。”

蘭花心頭猛地一跳。

“認,認出咱們了!”

李桃花點了點頭。

蘭花下意識壓低聲音,“可大哥你改扮裝束,容貌也變化甚大,他怎麼可能認出來?”

話到此處,蘭花忽然一怔。

李桃花沒有破綻,那她和小弟小妹呢?

在平安村的時候,村長對她們姐妹幫助頗多,也經常見面。

她對村長始終感激,所以在對村長突然的轉變,感到氣憤,也覺得傷心。

李桃花摸了摸蘭花的頭髮,“他這樣,卻沒有想著拆穿咱們,我已經很滿意了。”

是的,滿意。

沒有誰比起蘭花他們對她更重要。

村長顯然是接受不了她當初殺人逃離平安村的事情。

或許在逃難路上他有所懷疑,卻沒來不及細想。

經過這兩個多月的沉澱,再次見到她的時候,所以村長是震驚的,是不安的。

或許也有懼怕。

才在李長平一再央求她留下時,他才憤怒,卻不好直言。

只能把這種不安,擔憂,夾在在話語裡,夾槍帶棒的說出來。

蘭花低頭不言。

突然悄悄冒出一句,“咱們又沒對他們一家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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