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端木清羽親臨擷芳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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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在場的,除了自己與瀾冰,受害的顧輕眉,剩下的便只有她了。

楚念辭心裡雖沒十足把握,但所有疑點已全指向了白芊柔,九成斷定就是她。

見顧輕眉臉色漸緩,氣息也平穩下來,楚念辭懸著的心總算落下。

這一世,總算避過了這場致命的大劫。

只要顧輕眉安然無恙,自己和冰兒總算還有一線生機。

她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前世那位看似天真良善的“貴妃娘娘”,真是藏得夠深。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此刻,園子裡早亂作一團。

“誰過來幫幫我?”楚念辭看了眼仍虛弱的顧輕眉問。

自己一人扶不動,必須找人幫忙,可秀女們驚魂未定,有的聚在一起瑟瑟議論,有的小聲啜泣,更有幾個慌不擇路地想往外跑,場面一時難以收拾,無人肯幫忙。

沈瀾冰見狀,壓住心底的驚慌,走來幫忙。

目光掃過紛亂的人群,楚念辭定了定神,抬高聲音道:“大家別慌,仔細腳下,即便還有毒蟲,也不過是蟲子,沒什麼可怕的,只要看見就往死裡踩。”

清亮鎮定的聲音瞬間壓過了嘈雜紛亂。

眾人漸漸安定下來。

楚念辭轉向沈瀾冰:“冰兒,咱倆扶顧小姐到那邊抱廈裡,你照看一下,我這就去請嵐姑姑和太醫。”

沈瀾冰水雖也嚇得臉色發白,但被楚念辭的鎮靜感染,迅速穩住了心神。

她依言小心攙起顧輕眉,謹慎地留意著地面,兩個朝不遠處的抱廈挪去。

安置好顧輕眉,楚念辭則轉身疾步去尋嵐姑姑。

很快,嵐姑姑便帶著人匆匆趕來,一見倒在地上的竟是鎮國公府的千金,頓時也慌了神,連聲喊道:“快,快去請太醫,再派個人到裡邊稟報喜公公,楚選侍你帶眾女離開!”

楚念辭點頭帶著秀女們有序地離開。

她沉著指揮,成了所有人倚靠的主心骨。

“陛下駕到……”太監的唱報聲陡然響起時。

楚念辭心中一動,果然端木清羽親自來了。

秀女們正亂哄哄地退去。

人群瞬間一靜,隨即不管不顧地退至道旁,齊刷刷跪倒一片。

只見一道明黃袍角衣袂翩飛地掠過。

膽子大些的秀女,目光便忍不住悄悄向上飄去……這一看,卻都怔住了,眼神像是被黏住了似的,再挪不開。

楚念辭只見年輕的天子步履未停,徑直朝顧輕眉所在的抱廈方向走去。

他行走帶風,玄色衣袍上金色的暗紋流光般一閃。

白芊柔、沈瀾冰,起初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駕到驚得有些茫然,只是依著本能隨眾人跪下。

可當她們起身抬頭,端木清羽正行經面前,不過兩三丈的距離。

近得能看清他玉旒上寶石的幽光。

她們看清了,所有人都看清了,端木清羽那張如同天人般面容。

飛揚的長眉,深邃的鳳眼,以及通身那種久居尊位、不容逼視的冷冽氣度。

已如烙印般,猝不及防地燙進了所有偷望者的眼底心裡。

園中驚惶、恐懼、忙亂,全被這股無形的威壓霎時滌盪,只剩下一片屏息地、失語的震撼。

白芊柔與沈瀾冰本來嚇得心臟怦怦直跳。

可此刻真真切切看清了天顏,胸腔裡那股躁亂反而奇異地消失了,一片空茫的寂靜與安寧。

在這片寂靜裡。

她們忽然想起,剛還互贊容貌,忽地顯得可笑極了。

什麼國色天香,清豔脫俗,在這位陛下迫人的美貌面容前,都黯然失了顏色。

這樣風華絕代的帝王近在眼前,幾乎在場的所有秀女眼中全都露出傾慕之色……即便選不上妃嬪,哪怕能留在宮中,在他身邊做個宮女,也算不枉此生了。

楚念辭安靜地跪在人群裡,心中也不由輕嘆。

真是“一見端木誤終身”。

今日見過他的秀女們,若選不上,回去怕是要碎了一地芳心。

端木清羽行至昏迷的顧輕眉身旁,腳步忽然一頓,長眉微蹙,似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陛下當心,地上有血。”敬喜低聲提醒。

端木清羽便不再上前,只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

敬喜快步走到顧輕眉身邊檢視片刻,回身稟報:“陛下,顧小姐中毒了。”

周圍鴉雀無聲,眾秀女大氣不敢出。

楚念辭迅速抬頭瞥了他一眼,注意到他如玉般瑩潤耀目的頰上,漆黑的長眉緊緊鎖著,眼中是一種震驚、擔憂與微微噁心的神色。

結合第一次見面時,他坐下時讓人先墊上狐皮墊子,還有出行時,自帶杯盞的行為。

都顯示出他有嚴重的潔癖,這種潔癖會導致他厭惡一切與他人接觸的行為。

楚念辭突然想到了一個不合時宜的問題。

陛下與皇后娘娘是如何行房的?

她想得嘴角不由微微上揚。

果然下一息,端木清羽皺起眉頭,“朕欲嘔……”他只來得及說這一句,便捂住了口鼻。

楚念辭機靈地跪前一步遞上自己的薄荷香囊:“陛下,您嗅嗅,可以壓下噁心眩暈。”

端木清羽正欲呵斥這個膽大包天的宮女。

忽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頓時感到清爽了不少。

他不由看了楚念辭一眼,然後轉身,徑直走到一邊涼亭中。

然後一揮手,宮人們立刻將秀女全部帶離了現場。

楚念辭也跟著轉身,身後卻傳來端木清羽的清朗聲音:“你且留下。”

她鬆了一口氣,低著頭站到一邊。

“傳御醫,並叫掖庭司的人過來。”端木清羽吩咐。

一名小太監匆匆領命而去。

約莫一炷香後,只來了一位十分年輕的太醫,揹著藥箱慌慌張張地跪地行禮。

“怎麼回事?”端木清羽面色微沉,“宮裡的三位御醫呢?”

小太醫嚇得連連磕頭:“回、回陛下……章太醫告病,許太醫去了丞相府問診,劉太醫被藺院使請回伯府,說是太夫人舊疾復發……”

聽見這句話,楚念辭心中微微一動。

藺院使便是藺景瑞,知道那謝氏是生病了。

但是沒想到他這麼大膽。

竟敢隨意調動御醫回家中給她整治,且是這選秀的重要日子。

“荒唐!”端木清羽聲音冷了下來,“今日選秀,宮中竟無一御醫當值?立刻去把章太醫請回來,再將藺院使給朕傳進宮,讓他去麗正門下跪著。”

也難怪他動怒……選秀何等大事,三位御醫竟齊齊不在,這未免太不盡職。

憑著前世的記憶,楚念辭很清楚。

這件事,藺景瑞絕對脫不了干係。

宮裡的規矩,三位御醫必須輪流當值,無論什麼時候,太醫院都得留一位正職御醫坐鎮。

那些剛來的小太醫,是頂不了這個缺的。

而合理安排御醫輪值,正是藺景瑞這個太醫院使的分內職責。

可今天選秀這麼大場合,他不僅沒安排好值班,還敢把當值的劉太醫叫回伯府,給他母親謝氏看病。

這簡直是錯上加錯。

既是翫忽職守,又是私調御醫,哪一條都夠他喝一壺的。

小太醫戰戰兢兢地挪到顧輕眉身邊,探了探她的脈象,又看了看她小腿上已被處理過的傷口,這才回稟:“陛下,顧小姐確是中蠍毒,但幸虧毒血亦被吸出大半,性命應是無礙了。”

“既無礙,為何還不醒?”端木清羽看向仍昏迷不醒的顧輕眉,臉色好轉,但臉上已經隱隱起了一層紅疹子。

他語氣轉厲:“速將劉太醫尋回,此事關乎鎮國公府,不惜一切代價讓顧小姐平安無事。”

顧輕眉被迅速抬到暖閣中,四下頓時安靜下來。

楚念辭悄悄抬眼看向端木清羽。

即便是心懷焦急,他如星鳳眸裡瞧不出半點情緒,前世他其實極其看重鎮國公府,一直借其勢力制衡太尉。

若不是楚念辭重生一回,根本不會把這些細節聯絡到一處。

又等了兩炷香的工夫,章太醫終於匆匆趕到。

他行了禮,疾步進入內室檢視。

不多時,頭髮花白的老御醫出來回稟:“陛下放心,毒性已解,顧小姐並無性命之憂。”

“那她滿臉紅疹又是何故?”

“此乃毒性外發至肌表所致,按時服藥,幾日便可消退。”

端木清羽神色稍緩,隨即開始追究緣由。

得知事發時白芊柔、沈瀾冰水與楚念辭三人在場,便先喚了白芊柔問話。

誰知白芊柔還沉浸在“陛下竟親自問我話”的恍惚中,粉唇微顫,半天沒說出整句話來。

端木清羽目光一轉,見楚念辭神色沉靜,便點了她的名。

楚念辭上前叩首,將事情經過簡潔清晰地陳述了一遍,並無添油加醋。

只說自己幫顧輕眉吮毒,省略了喂她避毒丸這件事。

她可不想太顯眼,讓人知道自己精通醫術。

“此處主事是誰?”端木清羽問。

“是奴婢。”嵐姑姑急忙跪倒,儘管臉色發白,但還是從容應對。

她悄悄抹了一把汗,若顧輕眉真出了事,她這條命恐怕也難保。

“選秀殿內竟出現劇毒之蟲,你作何解釋?”

嵐姑姑連連磕頭:“陛下明鑑,如今正值寒冬,蛇蟲本就不易存活,且三日前奴婢便已命人撒上驅蟲藥粉,這幾日更是清除亭臺雜草……這毒蟲出現實在蹊蹺!”

“毒蟲呢?”

“毒蟲已死,”楚念辭從容叩首,儀態端靜,“就在臺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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