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慧選侍相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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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念辭如今是御前有品階的大宮女,按規定能分配一個粗使宮女和一個太監。

團圓自然是跟著她的,至於太監,她在這宮裡沒什麼認識的人,打聽得剛入宮時引路的小太監滿寶外號“包打聽”,瞧著甚是機靈,前幾天便讓團圓去內務府把人要了過來,並且吩咐他去打聽一下儲秀宮的狀況。

她梳洗完畢,讓團圓傳滿寶,小太監在門外候了一會兒,得了准許才進來,一見面就撲通跪下:“奴才滿寶,給慧選侍請安。”

楚念辭不清楚他是不是別人安排的眼線,初來乍到一時也難判斷,只能日後慢慢看。

她端坐在貴妃榻上,只微微一揚眉,神色間自然帶上了主子的威儀。

前世是一品誥命,自知御下之道,無非是先給個大棒,再給個甜棗,寬柔相濟,才能收復人心。

她先和氣地說了幾句“往後都是自己人”的話,隨即語氣一轉,不輕不重地警醒了他一番。

滿寶忙不迭表忠心。

楚念辭不在意他是真心還是做戲,照例賞了二兩銀子。

她早打聽過,小太監月錢也就一兩。

讓人打聽訊息,少不了打點,她嫁妝厚,出手也大方。

得了賞,滿寶笑容更殷切了,吉祥話說了一串,又主動道:“小主有什麼想知道的,儘管吩咐,不瞞您說,奴才在宮裡有個綽號叫‘包打聽’,除了頂機密的事,大小訊息多少都能探到些。”

楚念辭聽那包打聽三個字,便忍不住掩口輕笑,便問:“油嘴滑舌,那你說說,淑妃、悅嬪和俏貴人,都是什麼來歷?”

另外幾位新晉宮嬪的底細她已知曉,唯獨這三人還不清楚。

“這三位啊,”滿寶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淑妃是老宰相的嫡孫女,剛滿十六,聽說老宰相懼內,老夫人當家,把這孫女慣得脾氣驕橫,又和陛下青梅竹馬的情分,陛下原定的皇后是她,可惜被藺皇后橫插一槓子,自是有些不滿的,今日怕是有些衝撞,小主只坐幹岸就成,千萬別摻和,悅嬪是禮部尚書的庶女,性子最是溫和懂規矩,一進儲秀宮,便鎖著房門,也不同別人來往,至於俏貴人……”

他左右瞧瞧,聲音壓得更低:“是內務府令外室所生,嬌美柔媚,才藝雙絕,為了進宮才硬記在正室名下,聽說這次所有小主裡,皇后娘娘給她打賞最多,看樣子是篤定她能得聖寵。”

滿寶說得頭頭是道,把團圓和楚念辭都逗笑了。

“她們這兩天在幹什麼?”楚念辭笑著問。

“小主們都在儲秀宮,淑妃已經開始喝坐胎藥,預備著侍寢,”說完,偷偷從口袋裡,掏出一條帕子道,“小主讓我關注儲秀宮,奴才便自作主張,包了一點淑妃的藥渣,您看看。”

楚念辭示意團圓接過來放在桌上。

她從頭上拔下銀簪細細檢視。

倒是沒有什麼妨礙之物,只是在帕子裡發現了一些益母草與當歸。

她黛眉微皺,這坐胎藥裡一般都是保宮溫血的藥物,而益母草是催經用的。

楚念辭指著益母草問,“這藥當真是淑妃坐胎藥?”

“確實是淑妃娘娘的,”滿寶答道,“奴才敢打包票。”

這是誰給淑妃下了催經活血的藥,到底意欲何為?

可淑妃與自己並無來往,楚念辭也不想管這閒事。

再說這事自己可以過問的,但得向端木清羽支會一聲。

這時,滿寶偷偷抬頭瞧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還有什麼事?”楚念辭見他吞吞吐吐,不由臉上不悅。

“小主,有件事我說了,您可不要生氣,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傳出來的訊息,說您與藺院使有瓜落。”滿寶越說聲音越低,還轉著咕嚕的大眼珠子,偷偷打量主子。

楚念辭心頭一沉。

整個臉就沉下來了,這傳言出來的蹊蹺。

滿寶低頭縮著脖子,跟個鵪鶉似的低著頭。

楚念辭垂眸,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

她與藺景瑞從前的事雖不是秘密,但偏偏在闔宮覲見前傳開,倒像有人刻意攪局。

可是不知道對方意欲何為,眼下只能見招拆招。

正想著,團圓捧著錦盒進來,說是陛下讓她去坤寧宮時順道帶去的,賞給各位新晉小主的禮物。

楚念辭開啟一看,是一盒六支宮制珠花簪子。

樣式精緻好看,細看花蕊裡嵌的是實打實的東浦明珠,只是不顯眼。

另有一支單獨賞她的梔子花玉簪,用料做工更是上乘。

她拿起那支梔子簪細看,竟用一整塊的白翡翠雕成。

梔子,諧音“知之”。

陛下這是……讓她去聽去看,把動靜摸清楚。

想起前幾日那句“萬死不辭”,她嘴角微揚……差事來得真快。

雖差事簡單,不必萬死,但這事得仔細辦。

她將梔子簪插在髮髻上,對滿寶吩咐:“去和斕貴人說,我在坤寧宮後苑等她,一道覲見。”

又指著一包藥對團圓說:“你不必跟我去,若我午時未歸,把這藥交給敬喜公公,就說這是淑妃的坐胎藥,請他引陛下去趟坤寧宮。”

她不知背後是誰在佈局,但得留一手。

只要把話遞到,出什麼亂子都牽扯不到她身上。

如今她在這宮裡無依無靠,能靠的只有陛下。

既然他調自己入養心殿,又派了差事,那自己就算是他的人,哪怕為了顏面,他也會護一護。

囑咐妥當,她獨自端上禮盤,往坤寧宮去。

同一時刻,御藥房裡幾個小學徒正湊在一處嘀咕。

“聽說了嗎?藺院士不知怎的惹了陛下,如今不許他進養心殿了。”

“好像是為了個女人……”

“該不會是陛下的女人吧,嘿嘿……”

幾個小學徒湊著頭,一陣嘻嘻哈哈地亂笑,可還沒笑完,門外忽傳來一聲咳嗽……

藺景瑞沉著臉走進來,屋裡頓時靜了。

他冷冷掃了眾人一眼,在椅子上坐下:“看來平時事情還是太少,都這麼閒得慌?”

學徒們噤若寒蟬。

一個小徒弟戰戰兢兢捧上茶,藺景瑞接過,杯蓋輕輕一磕,幾個人頓時俯首帖耳地站好。

“再讓我聽見誰亂嚼舌根,”他緩緩道,“就捲起鋪蓋滾出御藥房。”

眾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時,他的心腹小冬子在門口探頭。

藺景瑞皺眉:“小冬子,鬼鬼祟祟地幹什麼,你們幾個都滾下去,別在這杵著。”

小冬子縮著脖子湊近,等旁人退下,才裝模作樣遞上一杯茶,壓低聲音:“院使……慧選侍託人帶話,說在坤寧宮後苑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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