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藺皇后被弟弟氣得肺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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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又是個大晴天。

楚念辭剛進養心殿,端木清羽就從御書房回來了。

他換了隆重朝服,只穿著一身明黃便袍,站在窗邊對著那盆蠟梅畫畫。

一見她進來,月姿霞韻地瞟了她一眼。

楚念辭覺得小皇帝這是在主動撩自己。

她立即湊過去看,一張嘴就跟抹了蜜似的:“皇上這畫,濃淡正好,枝幹有勁,風送香來,雪助花妍,呵氣凝香,滿目嬌豔,傲氣卻不俗氣,臣妾光瞧著,都覺得梅花香氣撲過來了,風雅,太風雅了!”

一旁的敬喜聽得直眨眼,心裡嘀咕:自認阿諛奉承,這公里無人出己其右,沒想到這人拍馬屁的功夫,已經超過自己了。

端木清羽嘴角彎了彎,轉頭看她。

眼中全是探尋。

楚念辭那明豔無雙眼睛全是誠懇,看不出半點假意。

他收回目光,筆下未停:“你喜歡?那就賞你了。”

“謝陛下!”楚念辭心裡樂開了花。

皇上的御畫,掛起來有面子,拿出宮去,那可是換來實實在在的真金白銀。

她自從受封常在,還沒有向皇后行禮,但她又不想一個人去。

這樣想著,“陛下,臣妾還未向皇后行妾妃之禮。”

這時,李德安進殿,在皇上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端木清羽聽罷,便吩咐敬喜:“去私庫取一對如意喜字玉佩來。”

不多時,玉佩取來了。

那一對玉佩瑩潤生光,確是上品。

端木清羽拿在手裡把玩著,垂眸不語。

楚念辭悄悄瞥了一眼,心裡打起鼓:這又是要唱哪一齣?

她發現自己常猜不透皇上的心思,有點挫敗……想在宮裡站穩,還得再多琢磨才行。

端木清羽忽然開口,將玉佩仔細收回錦盒,用緞帶繫好,“上回你帶給皇后的點心,她似乎很滿意,你再備上一碟,隨朕去趟皇后宮裡,給皇后行禮吧。”

楚念辭一喜,順手從旁邊案上端了一碟精緻的糕點。

端木清羽親手拿著那錦盒,起身往外走去。

楚念辭沒多話,捧著點心匣子,安靜地跟在了皇帝身後。

一行人到了皇后所在的坤寧宮,宮人們見了聖駕,立刻跪倒一片。

守在殿門口的宮女正要進去通傳,端木清羽擺了擺手,徑直走了進去。

皇后已得了訊息,快步迎到門內,躬身行禮。

楚念辭跟在後面,眼尖地瞥見藺景瑞也跪在人群靠後的位置。

她心裡掠過一絲不快,但隨即又想:他是皇后的弟弟,又是太醫院院使,往後宮裡撞見是常事。

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也沒什麼好怕的。

端木清羽在正中的座上坐了,對皇后虛抬了抬手:“聽聞你身子不適,朕過來看看。”

然後又道:“慧兒受封之後,還未向皇后見禮,還不過來行禮。”

楚念辭芒果過去躬身拜下,“臣妾常在慧氏,見過皇后娘娘,願常聽慈訓,不勝欣喜。”

皇后娘娘臉上堆出一個慈和的微笑道:“妹妹快起來。”

跪在下方的藺景瑞,自打楚念辭進來,眼神便忍不住往她那兒飄。

這愛而不得,便是世上最強的濾鏡。

見她肌膚瓷白細嫩,襯著那紅唇嬌豔,眉間一點胭脂痣,臉龐光潤如染了胭脂的荔枝一般,真想嚐嚐是否如看起來那般甜嫩,不由神魂顛倒了,身子軟了半截。

他不由看得心緒起伏。

前朝後宮緊密相連,何況他就在太醫院,宮裡對他來說沒有秘密。

楚念辭一躍成為常在,楚舜卿又捱了打,他已知道。

藺景瑞心中五味雜陳。

再遲鈍也知道舜卿醫術不行,還德不配位,引起了淑妃的不滿,淑妃的祖父可是宰相,那自己的前途還有指望嗎?

他滿嘴酸澀,真覺得南詔時一時衝動,沒有抵制住誘惑,這個天大的錯誤。

楚念辭察覺到他灼人的視線,甫一接觸便迅速移開。

可那目光實在太執拗,連一旁的藺皇后都覺出不對,臉色微微發僵,卻不好當場明說,只得朝身旁的大宮女夏冬使了個眼色。

夏冬會意,悄步上前,不露痕跡地正好隔在了藺景瑞與楚念辭之間。

端木清羽見瞧見了。

清粼粼的目光往他那一掃,眼角湛亮仿若出鞘微微刀劍,嘴角勾起一絲冷誚的弧度。

藺皇后忙重重咳了一聲。

藺景瑞方收回了那灼人的視線。

端木清羽一轉頭,目光便落到了旁邊的紫檀案几上……那上面攤著十來幅少年公子的畫像,個個錦衣華服,一看便知出身顯貴。

藺皇后見皇帝留意畫像,臉上便帶了笑,解釋道:“陛下,臣妾的妹妹今年十五了,年紀不小,也該相看合適的人家了。這些是初選出來的一些子弟,家世品貌都還過得去。”

“皇后既然身體欠安,合該多歇著,選親的事不急,養好身子再說也不遲。”端木清羽語氣溫和,目光卻清亮地看向她。

“陛下說的是,”藺皇后從善如流的接話,“只是臣妾看了半日,也拿不定主意。陛下眼光獨到,不如幫臣妾瞧瞧?”說著,便將那疊畫像輕輕遞了過去。

端木清羽只微微一笑,接過畫像:“皇后說笑了,這般家事,朕如何好做主。”

“若能得陛下親自指婚,那才是天大的榮光。”皇后忙道。

端木清羽不再推辭,目光在那些畫像上緩緩掠過。

皇后在一旁輕聲介紹:“這是太尉府的三公子,這是宰相家的六少爺,這是鎮國公府的第八子……”

皇帝看得仔細,神色平靜,最後目光停留在禮部尚書家小兒子的畫像上。

藺皇后心下會意,卻有些不情願……

放著頂級勳貴之家的公子不選,為何偏挑一個並無實權的文官之子?

但她不敢反駁,只順著說:“這些公子,個個品貌不凡,清俊知禮,只是一時也難決定……終歸還得問問妹妹自己的意思,改日召他們進宮,兩下見見再定,陛下覺得可好?”

“皇后思慮周全,”端木清羽點了點頭,將手中一直拿著的錦盒遞了過去去,“這對如意喜字玉佩,便賜予令妹,算是朕的一點心意。”

皇帝走時,似笑非笑盯了藺景瑞一眼,帶著楚念辭揚長而去。

他走後,坤寧宮裡一片寂靜。

藺皇后臉色沉了下來,方才陛下臨走前那一眼,她看得清清楚楚,那分明是對景瑞動了不滿。

她本想對弟弟叮囑教訓一番,誰知藺景瑞竟搶先跪安,急急退了出去。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追著聖駕,哪怕遠遠望一眼楚念辭的背影也好。

藺皇后氣得心口發悶,只覺得胸悶毛病一下子又犯。

她連連咳嗽著。

指甲插進肉裡,攥著的帕子都快扯爛了。

大宮女夏冬忙扶著她服了藥躺下。

皇后這兩日確實染了些風寒,為了此事更是頭疼。

“娘娘莫要為國舅爺動氣,”夏冬輕聲勸道,“他至情至性,一時情難自禁。”

“情難自禁?”藺皇后聲音發冷,“我告誡過他多少次?管好眼睛,閉緊嘴巴,那是陛下的人,再情不自禁也得給我忍住,他可聽進去半句?一見楚念辭,魂都沒了,眼神都冒綠光了,恨不得黏在人家身上,陛下都盯了他好幾回,他自己竟渾然不覺,這是自己找死,還要拉上全家陪葬不成?”

她越說越氣,胸口微微起伏。

夏冬忙替她順氣,低聲道:“國舅爺用情太深,只怕反成了禍根。”

沉默片刻,夏冬試探著問:“那……娘娘打算如何處置那位?可要奴婢尋個穩妥的法子,一了百了?”

藺皇后緩了口氣,搖了搖頭,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深沉:“她如今住在養心殿,輕易動不得,區一個常在,本也翻不起大浪,只是,也不能任她這般牽著我那糊塗弟弟的鼻子走。”

她略一沉吟,緩緩道:“冬至快到了,我聽說,楚念辭自幼養在外祖家,與已故的太姥姥感情極深,既如此,咱們便‘好心’些,讓人悄悄給她送些紙錢過去,儘儘哀思……不怕她不動心思。”

夏冬立刻明白了主子的用意。

這是要引楚念辭在宮中私祭。

若她真在冬至那日燒紙祭奠,便是犯了宮規,到時或逐出養心殿,或貶入冷宮,都名正言順。

她眼底閃過一抹冷光,低聲應道:“奴婢明白,娘娘放心,此事一定辦得妥當。”

藺皇后倦倦地擺了擺手,面色已恢復平靜:“今日乏了,都退下吧。”

過了幾日,便是冬至。

闔宮上下忙著祭祀的事。

端木清羽幾日未詔楚念辭侍茶,她倒也樂得清閒。

晚膳後,又下了一天的雪停了。

楚念辭靠在薰籠上,素手執著一杯酒賞著窗外的雪景。

滿寶拎著一包紙錢進來,恰團圓端了一盤餃子進來,笑呵呵地說:“小主,外面的雪停了,月也正圓,陛下帶了各宮娘,在太后處放焰口,煞是壯觀,”

放焰口是各宮紮了紙人紙馬,祭奠亡靈。

“是嗎?”楚念辭悠然,又看了看滿寶手裡的紙錢,“哪兒來的?”

“下午養心殿的一位公公送過來,估計陛下是給小主,偷偷祭奠用的,咱們關起門來,誰也不知道。”

可以她地位分,去不了太后宮裡。

楚念辭道:“孃親今天也會燒紙錢給姥姥……”

她起身,拿了紙錢、香爐和檀香,道:“梅塢的玉蝶開了,便去那日祭奠。"

滿寶忙道:“宮裡不允許燒紙錢,大家都去太后宮裡祭奠,梅塢更是禁地,小主可不能去。”

禁地,便是沒人去了呢。

雪夜明月,踏雪尋梅,又可寄託對亡者哀思,一舉兩得。

楚念辭站起身披一件大紅羽緞斗篷,兜上風帽邊走邊說:“這時合宮全在太后處,我去去就回,不會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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