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收《寒梅圖》淑妃崩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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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皇后面容尚溫和,聲音卻冷刺刺,帶著不可置否的威嚴:“跪下。”

楚念辭肩膀一顫,緩緩跪下。

她脊背挺得筆直,委屈地咬緊雙唇,微微顫抖著肩膀,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嘉妃看著她,眼中帶著憂色。

沈瀾冰在一旁焦急想開口,被嘉妃輕輕拉住袖子,示意她暫且別輕舉妄動。

皇帝賜浴楚念辭的訊息已傳遍後宮,此時若硬攔,恐怕會激起淑妃更大的怒火,反給了皇后發作的由頭。

若是此事鬧大,說不定會引起前朝震動,對楚念辭更加不利,倒不如先讓她們說幾句,即便楚念辭受些責難,也總比鬧到前朝去要好。

楚念辭抬眸,平靜無波:“敢問悅嬪娘娘,臣妾如何狐媚主上?”

悅嬪眼底掠過冷光,聲音不高,卻有一股刺骨的寒意:“你剛晉了貴人,不思感恩,竟敢蠱惑陛下賜浴湯泉宮,一連兩日伴駕不出,這眼裡還有宮規嗎?依我看就該嚴懲,以儆效尤!否則人人有樣學樣,後宮豈不亂套?”

她說著看向嘉妃,希望對方幫腔。嘉妃卻只低頭不語。

淑妃臉色發青,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慧貴人這是大不敬!該降她的位份,不,依我看,該打入冷宮才對!”

淑妃聽著悅嬪對楚念辭的指責,眼中閃過一絲狠毒……這賤人敢奪取那份屬於自己的榮光,自然要抓住一切機會,把她徹底踩下去。

“慧貴人,你還有何話說?”藺皇后心中暗喜。

楚念辭平靜回道:“皇后娘娘、淑妃娘娘明鑑,臣妾確是奉陛下旨意前往湯泉宮,侍寢本就是嬪妃分內之事,若連這都算過錯,豈不與娘娘平日教導的‘為皇家開枝散葉’相悖?娘娘可查記檔,臣妾只是依例侍奉,絕無逾越。”

她略頓,又道:“相反,臣妾以為,能讓陛下於繁重政務之餘稍得疏解,才是真正為聖體著想。”

藺皇后輕嗤一聲,心想這張嘴倒是厲害。

但她並不急於開口,只等著淑妃與悅嬪先發作。

淑妃倒是想發作,綠翹適時地上了一盞茶。

一直沉默的嘉妃忽然出聲:“皇后娘娘,慧貴人是應召前往,此事本非她能左右。”

楚念辭心頭微松,嘉妃總算是個知恩圖報的,還替自己說話。

悅嬪卻不依不饒:“即便是陛下召幸,你也該勸誡才是,湯泉宮是什麼地方?那是前朝萬貴妃專寵洗浴之處,你明知故犯,誘使陛下沉湎享樂,傷害龍體,簡直罪不容赦,這般公然違逆宮規,其心可誅!”

楚念辭見悅嬪如此咄咄逼人。

面上立即掛上一副惶恐又委屈的樣子:“臣妾沒有違背宮規?湯泉宮在前朝雖有萬貴妃使用,可先後與賢妃等十二位嬪妃亦曾在此沐浴,若只因萬貴妃一人用過便成禁忌,那先皇后也曾在此沐浴,豈非汙衊先皇后……”

見她竟抬出先皇后,藺皇后頓時沉默。

淑妃也瞪了悅嬪一眼,心道,這也是個說話不過腦子的,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沈瀾冰忙道:“正是這話,湯泉宮本是歷代宮嬪沐浴聖恩之處,豈容褻瀆。”

悅嬪這才察覺失言,心虛道:“是嬪妾失言……可她怎能與先皇后相比?她與陛下在湯泉宮待了兩天兩夜,如此不知節制,豈非損耗龍體?”

楚念辭用力忍住笑意,終於被她逮住了這個女人最大的一個漏洞。

這也是皇后最害怕提及的事情。

於是面上卻愈發惶恐:“可是……臣妾其實只侍寢了一次,當晚便被送回,各位娘娘若不信,可查驗記檔。”

殿內霎時靜得落針可聞。

宮中明明傳言帝妃共處兩日,怎會只有一次?

許多人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悅嬪更是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她這才意識到,若是記檔真是如此,方才的指控不僅是誣陷楚念辭,更是有汙衊陛下之嫌……

“怎、怎麼可能……”她聲音發顫,“還請娘娘……查記檔……”

淑妃雖不明就裡,卻也順勢道:“娘娘,不如取記檔一觀。”

皇后的手倏地攥緊裙襬,臉色隱隱發青。

她自然清楚記檔上只記了一次,此刻查檔豈不是自打臉面,將刀把送到了楚念辭手中。

眾妃見皇后臉色難看。

還有什麼不明白?

沈瀾冰適時跪下,懇切道:“若真只一次,便不算違背宮規,皇后娘娘母儀天下,請明察。”

嘉妃亦緩緩跪下,平靜地道:“誣陷嬪妃事小,詆譭聖上清譽……又該當何罪呢?”

藺皇后見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氣得說不出話,只能冷聲道:“本宮已查過記檔,慧貴人侍寢合規。”

“這……怎麼會這樣?”悅嬪徹底慌了,“臣妾不知實情,臣妾並非有意……”

“皇后娘娘,若人人犯錯都學她推說‘不知’,後宮豈不亂了套?”楚念辭委屈地摸了摸眼睛,開口道。

她一句話。

便將皇后推上風口浪尖,若不嚴懲悅嬪,便是公然徇私,日後何以服眾?

悅嬪惡狠狠瞪向楚念辭,卻啞口無言,最終只能強辯:“你,是你故意設套害我,為何不早將記檔之事言明,分明是故意誘導混淆視聽……”

“夠了!”藺皇后冷聲打斷,眼中滿是失望。

今日好不容易布地局,竟被這自命清高的蠢貨攪成這般田地。

淑妃也暗暗咬牙,早知她是這樣扶不起的阿斗,就不該派人把她招攬到自己麾下。

“悅嬪言行失狀,詆譭聖聽,即日起降為貴人,罰俸半年!”

悅嬪,不,悅貴人整張臉霎時慘白……她好不容易憑藉家世。

才剛晉為一宮主位,入宮沒得盛寵,又轉眼竟被貶為貴人,往後這宮中哪會有他立足之地?

“皇后娘娘……”她還想求情。

“退下!”藺皇后已不耐,轉而看向楚念辭,“慧貴人,起來吧。”

悅嬪軟在地上,侍候她的大宮女見狀,連忙哆哆嗦嗦地上前把她扶到一邊,悅嬪神色如秋天的落葉般灰敗。

楚念辭見狀便準備站起來。

“誰準你起身了?”淑妃忽然開口,心中那口惡氣仍未散去,她決定親自下場,“本宮還沒說完……”

話音未落,一名小太監低頭捧匣疾步入內,跪稟道:“淑妃娘娘,養心殿剛派人送來此物,說是陛下專門下賜送給您的禮品。”

淑妃怔了怔,怒氣稍斂。

接過那雕花木匣,展開一看,指尖竟有些發顫。

展開的剎那,一樹寒梅凌雪而立,枝幹勁瘦如鐵,紅蕊點點,彷彿能嗅到冷香撲面。

筆法清雋又不失風骨,一看便知陛下的親筆。

淑妃整個人便被如同失了定身咒一般呆住了。

正恍惚間,她目光忽落在右下角,竟是一句詩。

“願汝心似吾心,定不負相思意。”

淑妃渾身一震,仿瞬間被雪水澆透定在原地。

陛下這句詩……滿滿的全是撫慰與相思。

他對自己的感情又是這幾個小賤人能比的。

她怔怔望著畫上寒梅,塗著鮮紅的丹蒄指尖顫抖著,緩緩的,拂過墨跡,心頭翻江倒海……

他……竟還記得……當初梅林初見。

嫉恨、惱火、不甘全部消失了……一絲絲委屈被精準撫慰地觸動。

淑妃咬著唇,淚毫無預兆地滾下來,緊接著一滴又一滴,滴在畫紙邊緣,洇開一小片朦朧。

她無聲抽泣,宛如一個孩子,哭了幾聲,她連忙用袖子拼命地擦了擦眼睛,生怕那淚水,有一絲損毀。

淑妃眼眶全是淚,眸光卻亮得能灼傷人的眼睛。

她死死捏著畫軸,指節發白,雙肩輕顫。

楚念辭垂首跪在一旁,心中暗歎,自己臨摹端木清羽的畫和字,就算有九成相似。

細細揣摩,也能找到漏洞。

淑妃平日裡何等精明,這種小伎倆,應該是瞞不住的,可偏偏一牽扯陛下她便容易犯傻,好糊弄的如京城中那些繡閨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懷春少女。

“怎麼會這樣?”楚念辭適時震驚抬頭。

“陛下心裡,為什麼始終記掛著您呢,”她臉上露出羨豔,痛苦,與灰心的神色,口中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妒忌,“臣妾算是看出來了,陛下還是最寵愛您,臣妾再不敢有半分逾越之心。”

“是啊,憑他是誰,又有誰能趕上淑妃娘娘的恩寵……”旁邊幾位宮人也連忙湊趣。

“起來吧。”淑妃抹抹眼淚,眼中的厲色如冰雪遇火慢慢消融。

她審視的目光掃視楚念辭,又恢復了那居高臨下的姿態,目光裡甚至帶上一絲憐憫……這女人,不過是陛下的玩物,清羽哥哥頂多是一時心血來潮,才會如此。

怎能與自己多年情分相比?

眾人皆上前恭維稱頌“御筆”,感嘆兩人伉儷情深。

楚念辭也順勢起身,假作賞畫,緩步靠近淑妃身側。

忽然,她輕輕“咦”了一聲,壓低聲音卻足以讓周圍幾人聽見:“淑妃娘娘,您身上……怎似有股夾竹桃與紅花的味道?”

輕飄飄的一句話音落下,宛如驚雷乍響,殿內霎時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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