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顛倒黑白(1 / 1)
“陸錚昀那個沒良心的,一回來就變了臉!特別是娶了謝吟秋之後,那更是六親不認了!”
提到謝吟秋,趙桂芬眼裡滿是怨毒。
“那個小妖精,剛來沒幾天,就吹枕邊風!嫌棄我在家裡礙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行,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還真把自己當成城裡的闊太太了?”
王秀娥也在一旁幫腔,一臉的憤憤不平:“就是!那謝吟秋看著文文靜靜的,一肚子壞水!她一來,那個陸言禮就像有了靠山似的,也不聽話了,媽我就說當初你就不該來帶孩子的!”
趙桂芬拍著大腿,哭天搶地:“這就是典型的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啊!用人的時候朝前,不用人的時候朝後!以前沒媳婦,孩子沒人管,想起我這個大姨了,現在有了後媽,就把我這個親大姨一腳踹開!我看那謝吟秋也不是個好東西,上趕著給人家當後媽,能有什麼好下場?將來老了,那陸言禮能給她養老送終?我呸!”
謝春荷聽著這一連串的謾罵,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原來謝吟秋在家裡這麼招人恨啊!
她眼珠一轉,立刻換上一副同仇敵愾的表情,眼圈說紅就紅,硬是擠出了兩滴鱷魚的眼淚。
“大姨!您別說了!我都懂!我太懂您的苦了!”
謝春荷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反手握住趙桂芬的手,那是情真意切。
“您別看我是謝吟秋的堂姐,其實……其實我也恨死她了!”
趙桂芬和王秀娥愣住了,互相對視一眼,停下了謾罵。
“咋?你們不是一家子嗎?”王秀娥狐疑地問。
“什麼一家子啊!”
謝春荷抹了一把眼淚,咬牙切齒地說道:“那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大姨,您是不知道,我在老家被她欺負得有多慘!”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顛倒黑白,編織謊言:“當初那個去首都讀大學的名額,本來是我的!是謝吟秋那個不要臉的,偷了我的錄取通知書,頂了我的名字去上的大學!我那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
“啥?還有這事兒?”趙桂芬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驚天大瓜。
“可不是嘛!”
謝春荷越說越入戲,彷彿自己真的是那個受害者:“她在首都享了四年的福,我在鄉下吃了四年的苦!現在她大學畢業了,拍拍屁股跑到這基地來當研究員,還要嫁給陸團長享福。我呢?我因為沒了學歷,只能來這做清潔工!”
說到這,謝春荷故意頓了頓,觀察著趙桂芬的表情,見對方已經完全信了自己的鬼話,便繼續添油加醋。
“大姨,您說得對,那謝吟秋和陸錚昀就是什麼鍋配什麼蓋,都不是什麼好鳥!剛才我在研究所碰到謝吟秋,我想著畢竟是姐妹,上去跟她打個招呼。結果您猜怎麼著?”
“怎麼著?”王秀娥急切地問道。
“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狗!說我不配跟她說話!”
謝春荷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趙桂芬雖然一肚子火,但畢竟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再加上謝春荷此刻這副慘樣,跟她們娘倆的處境簡直是如出一轍,頓時生出幾分惺惺相惜來。
王秀娥是個直腸子,也是個炮仗脾氣,聽完謝春荷這番顛倒黑白的哭訴。
火氣一下就頂到了腦門上。
她把手裡沉甸甸的木箱子往地上一墩。
“啥?偷了你的通知書?”
王秀娥一臉的不可置信:“這也太欺負人了吧!那可是大學通知書啊!那是能改命的東西!她謝吟秋咋這麼黑的心肝?”
在她樸素且愚昧的認知裡,雖然不知道大學具體是個啥樣,但那是天上文曲星去的地方,誰去了誰就能當幹部,吃皇糧。
偷人前程,那不等於殺人父母嗎?
“妹子!你咋這麼窩囊!”
王秀娥唾沫星子噴了她一臉:“她這是犯法!是詐騙!你怎麼不跟上面打報告?去告她啊!讓她坐牢啊!”
謝春荷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似乎真忘了自己才是那個偷通知書的人!
她反而哭得更兇了,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姐,你不懂……我哪敢啊……”
謝春荷抽抽搭搭地抬起頭,眼神怯懦。
“那陸錚昀現在是什麼人?那可是團長!我聽說……聽說他馬上又要升官了,指不定過不了多久,就要調回首都當大首長去了!”
說到這,她故意壓低了聲音,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到時候謝吟秋,就是官太太!我呢?我就是個掃廁所的清潔工,是個沒文化的農村婦女。我說話有人信嗎?我有啥分量跟人家鬥?”
趙桂芬在旁邊聽著,原本也想跟著罵兩句,可一聽到升官,老臉瞬間白了幾分。
她雖然潑辣,但也知道民不與官斗的道理。
謝春荷見火候差不多了,又加了一把柴:“再說了,我也不能給我那口子找麻煩啊。我男人那是老實人,就在陸團長手底下當個小連營長。我要是真把這事兒鬧大了,謝吟秋吹個枕邊風,陸團長動動手指頭,我不光這廁所掃不成,我男人前程也得毀了。哎……這就是命啊,誰讓我命苦呢。”
這番話,說的那是滴水不漏。
既立住了自己忍辱負重的人設,又不動聲色地把陸錚昀和謝吟秋說成了隻手遮天的權貴惡霸。
王秀娥聽得直跺腳,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太過分了!簡直是無法無天!難道這就沒有王法了嗎?”
謝春荷慘然一笑。
“在這大西北的軍營裡,他陸錚昀就是王法,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除了受著,還能咋樣?”
王秀娥看著眼前哭成淚人的謝春荷,又看了看旁邊唉聲嘆氣、一臉愁苦的老孃,心裡的那股子邪火是怎麼壓都壓不住。
其實,王秀娥心裡真正氣的,哪是謝春荷受的委屈?
她氣的是他那個表弟!
這幾年,她雖然嘴上說著不同意老孃來給陸錚昀帶孩子,可實際上呢?
自從趙桂芬來了這西北軍區,她們家的日子那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在老家,一年到頭也就過年能見點葷腥,孩子們一個個餓得面黃肌瘦,像是豆芽菜。
可自從老孃來了陸錚昀這裡。
那每個月寄回來的糧票、肉票、布票,那是用都用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