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誤會終於解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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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著眼,上下打量著謝春荷:“投名狀?你有啥猛料?”

謝春荷直起身子,臉上露出一抹陰狠的笑。

“猛料?那是自然。”

“生活作風問題,無論在哪朝哪代,那都是要把人釘在恥辱柱上的。”

昏黃的燈光下,謝春荷握著筆在紙上刷刷地寫著!

王大貴為了侄子的前途,給她開了綠燈,甚至還給她找來了信封和郵票。

“尊敬的劉副主任:”

謝春荷嘴角噙著冷笑,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我是謝吟秋的堂姐,謝春荷。雖身在改造,但有些話不吐不快,實在不忍心看著國家的神聖科研機構,混入道德敗壞的蛀蟲……”

她沒有直接編造太離譜的謊言,因為太假的容易被拆穿。

她選擇了九真一假。

“謝吟秋在與陸團長結婚前,曾與多名男子不清不楚。甚至在下鄉期間,與當地知青有染……”

“更有甚者,她此次帶來的所謂科研成果,來路不明。試問一個剛畢業的學生,怎麼可能突然拿出這種級別的論文?這其中是否有不可告人的交易?或者……是盜取了國外的機密?”

這年代,最怕的就是兩頂帽子:一是破鞋,二是特務。

謝春荷這兩頂帽子,扣得又狠又準。

尤其是論文來路不明這一條。

“特別是她和某些海外來賓之間,眉來眼去,行跡可疑……”

謝春荷想起了那天撿到的寫給謝春荷的信!

雖然不知道那是誰,但這不妨礙她拿來做文章。

只要沾上個洋字,這就不是小事!

“謝吟秋,你毀了我的一生,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她對著信封吹了口氣,眼神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吧!”

第二天一早。

王大貴拿著那封沉甸甸的信,狐疑地看了一眼謝春荷:“這玩意兒真管用?”

謝春荷正在擦黑板,聞言回過頭,露出微笑:“場長,您就把心放肚子裡。這封信寄出去,那個劉主任肯定會感激您的。”

王大貴掂了掂信封,揣進兜裡:“行,信我給你寄。要是事情成了,以後這農場的輕省活兒都歸你。要是成不了……”

他臉色一沉,露出一股子兇相:“老子讓你去挑一輩子大糞!”

謝春荷笑容不變。

成不了?不可能。

人心裡的嫉妒和懷疑,那就是最好的助燃劑。

而此時的家屬院裡,謝吟秋正在小書房辦公桌前看著帶回來的核心專案審批表。

她並不知道,千里之外的謝春荷又在出什麼么蛾子!

“阿嚏——”

謝吟秋揉了揉鼻子,陸錚昀正好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

“感冒了?”陸錚昀把茶缸放下,裡面是剛衝好的紅糖水。

“大西北風硬,讓你多穿點。”

謝吟秋笑著搖搖頭:“沒事,都已經快立夏了,估計是誰在唸叨我呢。”

陸錚昀無奈的一笑:“你早點休息!”

……

接下來的幾天,謝吟秋變得很忙!

幾乎把家搬進了實驗室。

資料的核算、模型的推演,每一項工作都需要極度的專注。

她要保證之後的彙報,她所有的推論都不能有任何的紕漏。

好在林婉是個極好的婆婆,她知道謝吟秋做的是利國利民的大事,心裡很是心疼。

於是,便主動主動攬過了照顧陸言禮的全部活計,甚至連一日三餐都變著法地給謝吟秋送去研究所門口,只為了讓她能多睡哪怕十分鐘。

這讓謝吟秋在忙碌之餘,心頭總湧起一股暖流。

這天夜裡,謝吟秋剛加完班到家已經是深夜十點。

大院的家屬都睡得早,只有只有陸家的窗戶裡還透出一抹昏黃的光暈。

她放輕了腳步,走到門口,正要推門的手卻猛地頓在半空。

屋內隱隱約約傳來了壓抑的啜泣聲,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言禮這孩子剛才又做了噩夢,在那兒喊爸爸別走,雖然他從出生就沒見過他親爸,但這血脈裡的東西,哪裡是斷得乾淨的?潛意識裡……他還是能夢到啊!”

謝吟秋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沒見過親爸?

言禮不是陸錚昀的兒子嗎?

她屏住呼吸,手指蜷縮在門框邊緣,指節微微泛白。

緊接著,屋內傳來了陸錚昀的聲音。

“媽……是我對不起大哥。”

“當初如果不是為了掩護我撤退,如果不是把最後生還的機會留給我……大哥他不會……”

“傻孩子,說什麼傻話!”

林婉的聲音帶著哽咽打斷了他。“戰場上刀槍無眼,這事兒怎麼能怪你?你別多想了!”

門外的謝吟秋雖然隔著門板,沒有聽清全部細節。

只斷斷續續捕捉到了“對不起大哥”、“不是全怪你”這幾個關鍵的字眼。

但這已經足夠了。

原來陸言禮真的不是陸錚昀的親生兒子。

原來,從來沒有什麼白月光。

也沒有什麼始亂終棄的前塵往事。

在那一瞬間,謝吟秋並沒有感到被欺騙的憤怒,反而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

就像是一塊長久以來壓在心口、讓她喘不過氣來的大石頭,終於被搬開了!

連呼吸都變得輕盈起來。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成線。

這個男人,揹負著兄長犧牲的沉重,為了保護兄長的遺孤,他不惜背上未婚生子的罵名,也不惜讓自己的名聲受損。

他所有的沉默和禁慾,全都來源於內心的痛苦和自責。

把所有的閒言碎語都照單全收,從不為自己辯解一句。

謝吟秋感覺眼眶有些發熱。

之前的那些嫉妒、猜疑,還有那種因為他可能有別的女人而產生的酸澀感,在這一刻瞬間煙消雲散。

對陸錚昀的認識和感情也更加清晰和純粹。

這麼久以來,因為原書的劇情和自己的執拗,她一直都不敢面對這段感情。

現在,她動搖了!

她在門外站了許久,才深吸一口氣,裝作剛回來的樣子,加重了腳步聲。

門被推開。

屋內的說話聲戛然而止。

昏黃的燈光下,陸錚昀聽到動靜猛地回頭。

林婉正背對著門口擦眼淚,見謝吟秋進來,連忙擠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吟秋回來了?那個……鍋裡給你留了熱湯,媽去給你端。”

“不用了媽,我在所裡吃過了。”

謝吟秋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卻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

她就像往常一樣,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動作自然得彷彿剛才在門外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陸錚昀站起身看了謝吟秋一眼,見只是低頭整理著袖口,神色平靜如水。

他也就沒說什麼了!

“媽,時間不早了,招待所那邊要關門了,我送您回去。”陸錚昀打破了沉默,聲音還有些啞。

“哎,好,好。”林婉連忙點頭,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臨出門前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謝吟秋,“吟秋啊,早點歇著,別太累了。”

“知道了媽,路上慢點。”

謝吟秋站在門口,目送著那一高一矮兩道身影走進夜色中。

直到那兩道背影徹底消失在轉角,她才緩緩收回目光。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

院門口傳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謝吟秋沒有進屋,而是搬了一把藤椅坐在院子裡的葡萄樹下。

陸錚昀推開院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樹影下的謝吟秋。

目光清亮地看著他,彷彿已經等了他許久。

陸錚昀的腳步頓了頓。

“怎麼不進屋?外面涼。”

他在她面前站定,擋住了大半的風口,聲音低沉而剋制。

謝吟秋抬起頭。

藉著月光,看到了男人眼底複雜的情緒!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緩緩站起身,目光直視著他的雙眼。

“陸錚昀。”

她叫了他的全名。

陸錚昀的心猛地一跳,垂在身側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嗯。”

“我們談談。”

陸錚昀喉結滾動了一下,沉默地點了點頭。

“我可能不久就要離開這了。”

謝吟秋開門見山,沒有絲毫的鋪墊和迂迴。

陸錚昀聞言瞳孔驟縮,原本沉穩的氣息瞬間亂了半拍:“這麼快嘛……”

“嗯,魏老說通知應該快下了。”

他看著她只覺得胸口堵得發慌,悶得生疼。

去首都。

那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是她作為頂尖人才該去的廣闊天地。

他想說‘你別走’,可等開口出聲就成了,“那是好事,那是國家重點單位,你能去那裡……很好。”

謝吟秋看著他這副隱忍的樣子,心裡又氣又疼。

這個男人,明明在乎得要命,明明眼神裡的不捨都要溢位來了,卻還是死死咬著牙關,一句挽留的話都不肯說。

她深吸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陸錚昀,在我離開之前,你有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的?”

她的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關於言禮,或者……關於我們。”

陸錚昀的心猛地一沉。

她是不是猜到了什麼?

那一刻,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

他想把一切都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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