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彼此坦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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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下巴抵在他寬闊卻僵硬的肩膀上,溫熱的眼淚順著他的脖頸流進他的衣領裡,燙得陸錚昀渾身一顫。

“真的是個大傻子。”

“你以為我是誰?我是謝吟秋!我是搞核物理研究的!我每天面對的是什麼?是核輻射,是爆炸,是隨時可能發生的意外!”

“你以為我會怕嗎?”

“我在乎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危險,也不是給言禮當後媽會有多累。”

謝吟秋鬆開一隻手,捧起陸錚昀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我在乎的,是你一個人扛著這麼多痛苦,卻還要把我推開!”

“你覺得你是為了我好?你覺得跟我離婚是放過我?”

“陸錚昀,你太小看我了。”

“我告訴你,從今天開始,這擔子,我幫你一起挑。言禮是大哥大嫂的孩子,那就是我們的孩子。大哥沒做完的事,我們一起做,大哥沒守住的家,我們一起守!”

陸錚昀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姑娘。

她眼裡的光,比這西北的烈日還要耀眼,瞬間照亮了他內心深處那片荒蕪了四年的廢墟。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己是在黑暗中獨行。

直到這一刻,有人不僅提著燈走進了他的黑夜,還要拉著他的手,告訴他:別怕,天亮了。

“吟秋……”

陸錚昀顫抖著嘴唇,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後化作一聲壓抑了許久的痛哭。

他猛地反手抱住謝吟秋,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對不起……對不起……”

一旁的陸振國和林婉,看著緊緊相擁的兩人,早已泣不成聲,卻又欣慰地露出了笑容。

那些沉睡在地下的英魂,如果能看到這一幕,應該也會感到欣慰吧。

因為他們用生命守護的家國,終究有人替他們繼續愛著,守著,傳承著。

這一刻,謝吟秋知道,她和這個男人的命運,算是徹底綁在一起了。

不是因為一紙婚書。

而是因為兩顆同樣赤誠、同樣滾燙的心。

深夜,屋內熄了燈,並不寬敞的床上此刻躺著三個人。

謝吟秋側身向裡,中間隔著睡得正香的陸言禮,最外側躺著陸錚昀。

雖然中間隔著個孩子,但黑暗中,兩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心跳聲在寂靜的夜裡被無限放大。

也不知道是誰的心跳先亂了節奏。

“陸錚昀。”

謝吟秋睜著眼睛,盯著黑暗中的虛空,輕聲開口。

身側那道呼吸猛地一滯,緊接著傳來男人低沉略帶沙啞的回應:“嗯,沒睡?”

“有些話,我想和你說。”

謝吟秋翻了個身,面對著陸錚昀的方向。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感覺到那雙灼熱的目光正緊緊鎖在自己身上。

“其實……當初和你結婚,我根本不知情。”

陸錚昀聞言也翻了個身面對著她,一笑:“我知道!”

謝吟秋伸手輕輕拍了拍被動靜驚得翻了個身的陸言禮。

謝吟秋說:“其實還有一件事你不知道,當初,謝家和陸家定下的娃娃親,原本應該是我堂姐,謝春荷。”

“但她想要去北京攀附陳衛家,不想履行婚約。”

陸錚昀這下忍不住了,一下子坐起來不可思議:“什麼?是她?開什麼玩笑!”

這確實驚訝到了他!

謝吟秋示意他躺下,別驚動陸言禮!

陸崢昀這才眉頭緊鎖地躺下!

在黑暗中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冷氣。

謝吟秋繼續說:“但是謝家不敢悔陸家的婚,她也不敢明著抗拒。所以……”謝吟秋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她在去讀大學的時候,偷了我的戶口本寄給了你,用我的名義和你登了記。然後拿著你寄回去的所謂‘彩禮’和生活費,當做她去大城市的路費和嫁妝。”

“而我,直到畢業報名參與西北專案政審的時候,才知道我在四年前就已經結婚了!”

陸錚昀整個人都僵住。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樁婚事背後竟然藏著這樣齷齪的算計。

“你是說……當初那個寫信給我,說仰慕我,願意嫁給我,只要每月十塊錢生活費的人……是謝春荷?”

陸錚昀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那是被愚弄的憤怒。

“對。”謝吟秋平靜地回答。

“如果不是她偷樑換柱,現在躺在這張床上,名正言順是你妻子的,應該是她。”

陸錚昀沉默了良久。

直到黑暗中傳來一聲長長的吐氣聲。

“老天保佑!”

陸錚昀突然開口,語氣裡竟然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女人雖然心術不正,但這輩子總算是做了一件人事!”

謝吟秋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男人的關注點,怎麼這麼偏?

“你就不生氣?她把你當冤大頭騙了四年錢。”

“錢沒了可以再掙。”陸錚昀側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黑暗中謝吟秋模糊的輪廓,語氣格外認真。

“但如果當初真要是她嫁過來了……那我這輩子才算是真的毀了。”

他看見謝春荷就讓人倒盡胃口。

“不過兜兜轉轉謝春荷還是跟著陳衛家來了西北!要是她知道陳衛家會被調來西北估計當初也不會找他了!”

陸崢昀冷笑一聲:“這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謝吟秋眼波流轉,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那……如果當初你知道結婚物件是我,你會願意嗎?”

話一出口,謝吟秋就有些後悔,這問題聽著怎麼這麼矯情。

“會!”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陸錚昀答得太快,快到彷彿這個答案在他心裡已經盤旋了千萬遍。

“如果是你,我求之不得。”

黑暗中,謝吟秋的臉頰微微發燙。

這男人,平日裡看著是個悶葫蘆,怎麼說起情話來一套一套的,還不帶打草稿的?

“油嘴滑舌。”謝吟秋輕哼一聲,嘴角卻不可抑制地上揚。

“其實……”她頓了頓,收斂了笑意。

“我來西北之前,想的並不是為了和你過日子的,這你是知道的!”

“我是奔著離婚來的。”

謝吟秋實話實說:“我是新時代女性,最討厭包辦婚姻,更別提這種被算計來的婚姻。”

陸錚昀的手指在被單下死死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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