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變成通緝犯(1 / 1)
通風管道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遠處換氣扇轉動時發出的沉悶嗡嗡聲。
謝吟秋緊緊貼著冰冷的鐵皮內壁,她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下方,雜亂的腳步聲和叫罵聲就在那一層薄薄的鐵皮之外。
“搜!每間房都要搜!連耗子洞都別放過!”
“地下室發現痕跡,那個老不死的把東西交出去了!”
謝吟秋咬著牙,額頭上的冷汗混合著管道里的陳年積灰,糊住了眼睛。
她必須製造混亂。
如果不把這潭水攪渾,別說帶著證據離開,就是想要活著走出這棟樓都是痴人說夢。
前方是一個分叉口,微弱的紅光透過百葉窗格柵射進來。
謝吟秋湊近一看,心頭狂跳。
這裡正對著二樓的主控配電室!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技術員正對著密密麻麻的線路板指指點點,根本沒注意頭頂的動靜。
天助我也。
謝吟秋眯起眼,從口袋裡摸出那把隨身攜帶的多功能電工鉗。
作為核物理專家,對電路原理更是爛熟於心。
這棟療養院雖然外表光鮮,但這線路老舊,只要稍微動動手腳……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撬開格柵的一角,將手裡那截剛剛從管道壁上拆下來的廢棄銅線,團成一個球。
瞄準配電櫃上方那個毫無遮擋的主變壓器介面。
走你!
銅線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了正負極接線柱之間。
滋啦——!
緊接著是“砰”的一聲巨響,配電室裡火花四濺。
“啊!著火了!”
“短路了!快拉閘!快!”
還沒等技術員反應過來,整棟西山療養院的燈光瞬間掐滅。
備用電源啟動需要兩分鐘的延遲。
這兩分鐘,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謝吟秋趁著混亂,猛地踹開格柵,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她憑藉著記憶中的方位,向著一樓大廳狂奔。
此時的一樓大廳早已亂作一鍋粥。
“怎麼回事?誰把電掐了?”
“不要亂!守住大門!”
謝吟秋貓著腰,混在驚慌失措往外跑的醫護人員中間。
就在她即將接近側門時,一道強力手電筒的光束猛地掃了過來。
“站住!那個女的!”
保安隊長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猙獰。
謝吟秋心頭一緊,腳步一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雙溫熱的手突然從旁邊伸出來,一把將她拽到了身後。
“嚷嚷什麼?想嚇死老婆子我嗎?”
威嚴而蒼老的聲音響起。
是趙老夫人!
老太太拄著柺杖,在黑暗中擋在謝吟秋面前。
“趙……趙老夫人?”保安隊長的手電筒晃了晃,沒敢直接照老太太的臉。
“這裡出了奸細,我們在抓人,請您配合……”
“什麼奸細?剛才被你們這一驚一乍的嚇死我了!”
趙老夫人冷哼一聲,柺杖重重地頓在地上。
“怎麼?高遠那個混賬東西把這兒當監獄,現在連我這把老骨頭也要審一審?”
“不敢不敢……”保安隊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這位可是開國元勳的遺孀,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造次。
“那還不讓開!要是把我嚇出個好歹,你們擔待得起嗎?”
趙老夫人厲聲呵斥,轉頭握緊了謝吟秋的手,溫暖得讓人想哭。
“孩子,扶我上車。”
謝吟秋眼眶發熱,壓低了聲音:“趙阿姨……”
“別說話,挺胸抬頭,走出去。”
在那兩分鐘的黑暗掩護下,謝吟秋終於衝出了門。
車子駛出三公里後,在一個僻靜的路口停下。
趙老夫人拍了拍謝吟秋的手背,塞給她一卷大團結和一張地圖。
“孩子,我知道你要幹大事。高遠那個人心術不正,老趙活著的時候就說過。去吧,別回頭,哪怕把這天捅個窟窿,只要是對得起國家,咱們腰桿子就硬!”
謝吟秋緊緊攥著那捲帶著體溫的錢,對著老人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轉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謝吟秋前腳剛走,後腳整個首都的天就變了。
高遠站在療養院的監控室裡,看著被燒燬的配電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好,很好。”
他怒極反笑,將手裡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飛濺。
“謝吟秋,陸錚昀……看來我是小瞧了你們這對苦命鴛鴦。”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
“傳我的命令,即刻起,全城戒嚴!”
“理由?理由就是國防科絕密技術失竊!嫌疑人謝吟秋,攜帶國家核心機密叛逃!不論死活,必須要把人給我扣下!”
“通知各個路口、火車站、汽車站,設卡盤查!凡是發現謝吟秋蹤跡者,准許當場擊斃!”
僅僅半小時。
首都的大街小巷,警笛聲此起彼伏,刺破了夜的寧靜。
路燈下,隨處可見荷槍實彈的巡邏隊。
廣播裡迴圈播放著所謂的緊急通緝令,將謝吟秋描述成了一個為了金錢出賣國家的極惡之徒。
謝吟秋躲在一個廢棄的防空洞裡,聽著外面的動靜,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不能回家。
陸家肯定已經被監控了。
大院回不去,研究所回不去,甚至連個能打電話的地方都沒有。
她成了這座城市裡最孤獨的孤魂野鬼。
“陸錚昀……”
她蜷縮在防空洞潮溼的角落裡,喃喃念著那個名字。
此時此刻,那個男人是她唯一的希望。
但是,他出得來嗎?
高遠既然敢發通緝令,就一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陸錚昀那裡,恐怕已經是修羅場了。
凌晨三點,華北軍區某師駐地。
操場上的探照燈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全師三千名官兵,整齊列隊,鴉雀無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陸錚昀一身戎裝,站在臺上,身姿挺拔如松,眼眸中此刻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在他的對面,停著三輛吉普車。
車旁站著一隊穿著糾察隊制服計程車兵,槍口微抬,隱隱對準了臺上的陸錚昀。
為首的一箇中年男人,肩膀上扛著兩槓三星,正是高遠的親信,師政委劉德。
劉德手裡揮舞著一張蓋著紅章的公文,唾沫橫飛:
“陸錚昀!你還要抗命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