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故地重遊2(1 / 1)
吉普車像一頭脫韁的野馬,衝下了公路,咆哮著衝進了茫茫戈壁灘。
車輪捲起漫天黃沙。
沒有路,或者說,處處都是路。
“啊——”
顛簸中,謝吟秋忍不住尖叫出聲,卻不是害怕,而是前所未有的釋放和暢快。
風從車窗灌進來,吹亂了她的頭髮,吹得她臉頰生疼,卻也吹散了積壓在心底多日的陰霾和壓抑。
陸錚昀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伸過來,握住了她有些冰涼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粗糙,掌心帶著厚厚的老繭,那是常年握槍磨出來的。
但此刻,這隻手卻給了她無窮的安全感。
“看那邊!”陸錚昀大喊了一聲。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謝吟秋看去。
只見天地交接的地方,一輪巨大的紅日正緩緩下沉。
那紅日大得驚人,紅得彷彿能滴出血來,將整片沙漠都染成了一片金紅。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謝吟秋腦海裡瞬間蹦出了這句詩。
以前在書上讀到只覺得蒼涼,如今親眼所見,才明白那是何等的壯闊和雄渾!
那是幾千年來,無數將士守衛邊疆的血色浪漫!
那是無數科研人員,在這片不毛之地上,用青春和生命澆灌出的希望之花!
吉普車終於在一處高高的沙丘上停了下來。
陸錚昀熄了火。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風掠過沙丘的嗚咽聲。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並肩坐在車前蓋上,看著那輪紅日一點點沉入地平線。
天邊的雲彩被燒成了絢爛的紫色、金色、紅色,像是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
“美嗎?”陸錚昀側頭看她。
霞光映在他的臉上,柔和了他冷硬的線條,讓他看起來英俊得讓人挪不開眼。
“美。”謝吟秋點點頭,聲音很輕。
“美得讓人想哭。”
陸錚昀伸手,幫她把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指尖無意間擦過她微燙的耳垂。
兩人的呼吸都亂了一拍。
“謝吟秋。”他突然喊她的全名。
“嗯?”
“以前我覺得這片沙漠真他孃的操蛋,除了沙子就是石頭,連只鳥都不願意拉屎。”
陸錚昀望著遠方,目光深邃而遼遠。
“每次出任務,趴在沙窩子裡吃乾糧的時候,我就想,這鬼地方有什麼好守的?”
他頓了頓,轉過頭,那雙黑眸死死地鎖住謝吟秋,眼底翻湧著某種讓人心顫的情緒。
“但是現在,我覺得這裡挺好。”
他反手握緊了謝吟秋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因為這是我的祖國,更因為……這裡有你。”
謝吟秋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這算是……表白嗎?
在這個荒涼的大漠深處,在這個落日餘暉下,這個鋼鐵直男,用最笨拙卻最真摯的話,擊中了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她看著陸錚昀。
忽然就釋然了。
什麼原書劇情,什麼炮灰女配,什麼惡毒女二。
在這一刻,在浩瀚的天地面前,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她反握住陸錚昀的手,笑靨如花,比天邊的晚霞還要燦爛:
“陸錚昀,以後不管你去哪,這大西北,永遠是咱們的家。”
陸錚昀看著她明媚的笑臉,喉嚨發緊。
他猛地低下頭,在那光潔飽滿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虔誠而滾燙的吻。
“好,聽媳婦的。”
風沙依舊在吹,但此刻的兩個人,心卻貼得比任何時候都要近。
在這片承載著國家希望和民族脊樑的土地上,兩顆年輕的心,終於在這一刻,真正地交融在了一起。
那是屬於那個年代,獨有的浪漫與深情。
列車駛入首都站。
走下站臺的那一刻,陽光刺破雲層,灑在謝吟秋身上。
陸錚昀一身筆挺軍裝,手裡提著兩人的行李。
護著她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
才出站口,幾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早已等候多時。
“敬禮!”
一聲洪亮的口令,車旁站著的幾名軍官齊刷刷地抬手敬禮。
這一幕引得路人紛紛側目,甚至有人停下腳踏車駐足觀看,眼裡滿是敬畏。
危機解除,真相大白。
高遠那條吃裡扒外的線被連根拔起,連帶著他在首都佈下的幾個暗樁也被一鍋端了。
之前受迫害下放的幾位老科學家,包括著名的周克明教授,都被連夜接回了首都,洗清了冤屈。
這一仗,打得漂亮!
國家大禮堂內,掌聲如雷。
穹頂上的紅五星熠熠生輝。
“鑑於陸錚昀同志、謝吟秋同志在特大間諜案及風暴之心搶險中的英勇表現,特授予個人一等功……”
當沉甸甸的軍功章掛在陸錚昀胸前,鮮紅的嘉獎令遞到謝吟秋手中時。
臺下的謝大強,這個一輩子只知道埋頭幹活的粗漢子,眼圈紅了。
劉夏花更是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是他們的閨女啊!
以前只知道閨女聰明,讀書好,可誰能想到,閨女乾的是這種驚天動地的大事!
表彰大會結束後,陸家大院。
滿桌子的菜,熱氣騰騰。
陸震國今天高興,特意開了瓶珍藏多年的茅臺,紅光滿面地招呼著親家。
陸震國拍著謝大強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以前我還擔心這倆孩子性格不合,現在看來,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都是好樣的!”
謝大強端起酒杯,一口悶了,辣得直哈氣,卻是一臉的自豪:
“親家,說實話,俺們之前是想帶吟秋回老家的。那大西北太苦了,又危險,俺們就這麼一個閨女……”
說到這,謝大強頓了頓,看了一眼正給謝吟秋夾菜的陸錚昀,又看了一眼閨女那雙堅定明亮的眼睛。
“但今天看了那場面,俺明白了。俺閨女不是俺一個人的閨女,她是國家的。俺要是再攔著,那就是拖國家的後腿!俺不提了,再也不提了!”
劉夏花也在一旁抹淚點頭:“只要倆孩子好好的,俺們怎麼都成。”
一直默默坐在角落裡的陸言禮,此刻卻突然站了起來。
“爺爺,爸爸,媽媽。”
小傢伙的聲音雖然還有些稚嫩,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