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成功了(1 / 1)
他的目光穿過厚重的防爆玻璃,投向那座孤零零的鐵塔。
這是最後的決戰。
“授時儀啟動!”
電子合成的報數聲,在空曠的指揮大廳裡迴盪,冰冷而機械,卻讓人熱血沸騰。
“十。”
“九。”
“八。”
謝吟秋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下意識地回頭。
正好撞進陸錚昀那雙深邃平靜的眸子裡。
他在笑。
那是一種全然的信任,一種你只管往前衝,身後有我的堅定。
謝吟秋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三!”
“二!”
“一!”
“起爆——!!!”
隨著紅色按鈕被狠狠按下。
天地間,彷彿瞬間失去了聲音。
緊接著。
一道強光,比一千個太陽還要耀眼,瞬間撕裂了蒼穹!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哪怕戴著護目鏡,那光芒依然刺得人淚流滿面。
幾秒鐘的死寂之後。
轟隆隆——!!!
那是來自地獄的咆哮,也是來自東方的龍吟!
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卷著數萬噸的黃沙,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四周擴散。
遠處的鐵塔,在高溫中瞬間氣化,連渣都不剩。
而在那滾滾煙塵之上。
一朵巨大的、猙獰的、卻又無比美麗的蘑菇雲,翻滾著,咆哮著,沖天而起!
它越升越高,那是力量的圖騰,是尊嚴的象徵!
“成功了……”
季澤宇呆呆地看著那朵蘑菇雲,嘴唇顫抖,“我們……成功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指揮大廳裡,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把帽子狠狠甩向空中,有人抱頭痛哭,有人癱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這群平日裡嚴謹刻板的科學家,此刻像是一群瘋子。
“謝吟秋!”
混亂中,謝吟秋感覺自己被人一把抱住,整個人騰空而起。
她驚呼一聲,低頭就看到了陸錚昀那張狂喜的臉。
他抱著她在原地轉了好幾圈。
“媳婦兒!你真牛!”
“咱們成了!咱們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了!”
謝吟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看著窗外那朵還在升騰的蘑菇雲,眼淚決堤而出。
那是他們用青春、用血汗、甚至是生命換來的尊嚴。
“錚昀……”
她更嚥著,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我們做到了……”
“是啊,做到了。”
陸錚昀把她放下來,大手捧著她的臉,指腹粗糙卻溫柔地擦去她的眼淚。
“別哭,這是好日子,該笑。”
他轉過身,對著那朵蘑菇雲,對著那片曾經埋葬了大哥和無數英魂的土地。
緩緩抬手。
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動作莊重,神聖。
“哥,你看見了嗎?”
“這就是你拼了命也要守護的東西。”
“它響了。”
“全世界都聽見了。”
首都人民大會堂。
金色的國徽懸掛在正中央,鮮紅的紅旗如海浪般鋪展。
燈光璀璨,亮如白晝。
這又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國家為長夜行動和風暴之心專案的有功之臣,舉行最高規格的授勳儀式。
臺下,將星閃耀。
謝吟秋穿著特製的科研人員制服,深藍色的套裝剪裁合體,顯得她幹練又知性。
而站在她身邊的陸錚昀,則是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上的金星熠熠生輝。
兩人並肩而立,彷彿一對璧人。
“緊張嗎?”
陸錚昀微微側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道。
“有點。”
謝吟秋誠實地點點頭,手心裡微微出汗。
“比按下起爆按鈕的時候還緊張。”
那時候面對的是機器,現在面對的是國家和人民。
陸錚昀悄悄伸出手,在寬大的袖口遮掩下,握住了她的手。
捏了捏。
“別怕,跟著我走。”
主持人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激昂澎湃:
“……他們隱姓埋名,在戈壁荒灘上奉獻青春;他們深入虎穴,在生死邊緣捍衛國門……”
“下面,請風暴之心專案總工程師謝吟秋同志,長夜行動指揮官陸錚昀同志,上臺領獎!”
掌聲如雷鳴般響起。
經久不息。
兩人鬆開手,相視一笑。
那一笑裡,有數不盡的默契,有同生共死的深情。
他們並肩走向主席臺。
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堅定。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首長親自為他們佩戴勳章。
金色的勳章,掛在胸前,沉甸甸的。
那是用無數個不眠之夜,無數次生死考驗換來的。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老首長拍了拍陸錚昀的肩膀,眼眶微紅。
“你大哥要是還在,看到這一幕,該多高興啊。”
提到大哥,陸錚昀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挺直脊樑,大聲回答:“首長!大哥一直都在!這枚勳章,有一半是他的!”
老首長點點頭,又看向謝吟秋。
“謝工,你是女中豪傑,國家的功臣。”
謝吟秋謙遜地鞠躬:“首長,這是所有科研人員共同的榮譽,我只是代表他們來領獎。”
閃光燈瘋狂閃爍。
這一刻,定格成了永恆。
畫面中,年輕的女科學家和英俊的軍官並肩而立,胸前的勳章交相輝映。
他們的眼神,明亮而堅定。
所有的苦難、委屈、犧牲,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最耀眼的榮光。
這是屬於他們的時代。
也是屬於這個國家的時代。
儀式結束後的慶功晚宴,熱鬧非凡。
但謝吟秋和陸錚昀卻早早地溜了出來。
北京的深秋,夜涼如水。
兩人漫步在長安街頭,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累不累?”
陸錚昀脫下軍裝外套,披在她身上。
“不累,心裡輕快。”
謝吟秋攏了攏外套,上面還帶著他的體溫和淡淡的菸草味,讓人心安。
“對了,今天收發室給了我一封信。”
謝吟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有些褶皺的信封。
“是從邊疆寄來的。”
“邊疆?”陸錚昀有些詫異。
藉著路燈的光,謝吟秋拆開了信封。
信紙很粗糙,字跡雖然有些潦草,但依稀能看出寫信人的認真。
那是蘇瑜的字跡。
那個曾不可一世,後來因為種種原因遠走邊疆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