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你們的手段太仁慈了(1 / 1)
“張公公,沒想到你還親自跑上一趟啊。”
方休對著張濤笑了笑,晃了晃包紮好的手,語氣深沉:
“這次的事情鬧得不小,想必陛下也已經知道了,打算怎麼處理?”
進入皇宮當太監的,有哪個不是可憐人。
許多太監在皇宮裡被人打壓,故而心理都漸漸變得不正常,不管宮內,還是朝野,幾乎就沒人看得起他們的。
但方休不一樣,對他而言,這些人都是人,理應得到尊重。
故而,他和張濤,還有許多的太監關係都不錯。
方休從不找他們打探皇宮裡的訊息,更不需要他們為自己做什麼。
這更是讓不少人欠下了還不掉的人情,宮裡的那些大太監也樂意在許多事上為他行個方便。
不因為別的,就因為他曾經說過一句。
太監也同樣是人,你們與我有何高低之分?
“唉……”
“方休,方公子,你現在倒是放鬆了,京城因為你的事情已經鬧開了!”
“陛下讓咱家來,是來確認你的傷勢,同樣,也是請你走上一趟。”張濤嘆息了聲。
同時,他不著痕跡的掃了眼方休那瘦弱的身體。
這傢伙,有點太恐怖了吧,提著半截斷刀,生生砍殺了三十餘名死士!
死士之中,一半的死傷,皆是方休一人所殺!
簡直非人哉!
葉婉有些焦急:“張公公,現在這時候再讓少爺出去……”
“誒,婉兒,別急。”
“陛下是讓我去哪?不會是讓我去隱夜司殺人出氣吧?”
方休站起身來,臉上還帶著笑容。
這是權利之間的鬥爭,雙方唯有死亡才可終結,以前方休懂,但卻如同在幻夢中不願意接受,但現在不一樣。
面臨死局,他不想再將他人捲進來,那就只能請那些傢伙先行一步。
“殺人不行,審問可以。“
“殺人這事,得讓隱夜司的人幹。”
張濤向前走了幾步,在方休耳邊低語:“接下來的事,涉及到皇位……你還是小心點,別太沖動。”
“不可牽扯到皇子。”
這話,說的夠明白的。
方休臉上笑意更甚,心中殺意如潮湧般翻滾。
“張公公放心,我懂。”
“殺人這事,我在行。”
……
京城北郊。
隱夜司監牢。
剛剛那叫囂著要拿下方休的小太監,發出陣陣哀嚎。
沾過鹽水的鞭子在空中幾乎揮成了殘影,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無法癒合的傷痕。
隱夜司指揮使,陸羽親臨現場,陰冷的眼眸好似寒冰般落在他的身上。
“還不願說?”
陸羽修剪著指甲,掃了小太監一眼,幽幽道:
“高諒……我記得你,你在二皇子身邊跟了十二年,也算是個人才,可怎麼就想不開,來參合這事。”
“你瞧瞧,到現在都沒人來幫你說上一句話。”
“在僅僅只距離皇宮十幾條街的地方,就敢動手殺人,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你們莫不是想要造反!”
“嘿嘿……”
高諒慘笑了聲,臉上的血跡也無法掩蓋他的得意:
“陸指揮使,是我高諒辦事不力,沒法替二皇子處理了此事,實在遺憾,你們有本事可以去奏請陛下,請二皇子來問話看看。”
“又或者說,看看那些死士裡面有沒有二皇子的親兵。”
這件事幹的太明顯了,是個人都知道是嫁禍,但只要高諒不鬆口,二皇子就會被拉下水。
這也是他來此的目的之一。
當然,對二皇子來說脫身也簡單的很,只要推出一兩個替罪羊,這事就結束了。
聞言,陸羽的眼眸變得兇狠,掃向了那持鞭的隱夜司力士。
“打!”
“打到他鬆口為止!”
此事震動天聽,天亮之前,必須有個說法!
咔!
審訊室的大門被推開,陸羽回首看見了張濤與方休,神色微凝。
“張公公,還有這位是……方休?”
陸羽的身份極為微妙,就算是方休平日裡也不怎麼接觸。
嚴格來說,今天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尊陛下旨意,特帶方休過來負責此案。”張濤回應了句。
“方休乃是陛下欽定的特使!”
“這次的事,隱夜司上下就聽從方休吩咐即可。”
這不是給了方休一把尚方寶劍麼?
想斬誰斬誰?
陸羽眉頭緊鎖,感覺事情有些棘手。
隱夜司的權能太大了,方休要是想要在這件事中稍稍做點手腳,那他這個位置可就尷尬了。
不過,既是皇帝的旨意,他也就只能行了一禮。
“早就聽聞特使大名,今日倒是有緣一見。”
方休擺手道:“陸指揮使客氣了。”
方休向前走了兩步,瞥了眼高諒現在的樣子,眉頭不由得一跳。
好傢伙,這手段……夠原始的。
要說這個世界也就這點不好,人似乎缺少點創造力,要麼砍頭,要麼就用點普通的刑罰,沒點其他創新。
就這麼問。
問出東西,人也被打死的差不多了。
“特使,我們隱夜司的手段便是如此……”
“要是特使覺得不堪入眼,可以先去側間,我們問出下落之後再行彙報。”
陸羽還以為方休不適應,開口解圍。
這位也算是陛下面前的紅人了,只要沒有太過於冒犯,他也不想得罪。
“方休,這刑罰之事便是如此,不比你之前動手來的乾脆。”
“他們畢竟都身背大案,現在這樣,也是被逼無奈。”
張濤也開口勸說。
這時候可不能有仁慈之心啊。
“不不不,你們想歪了。”
方休搖搖頭:“這些人既是想殺我,我又怎麼會對他們心慈手軟,我只是覺得這些手段太過於簡單,對他們太仁慈了。”
“那位力士,你過來,我跟你說點東西。”
方休對著力士喊了句,在他耳邊低語的兩句,隨後就見力士面露駭然,不敢置信的看了方休一眼,趕忙低頭離開。
沒過多久,就見力士提著連著繩子的竹板,以及一柄薄刃小刀。
身後,還跟著個提著藥箱的隨軍郎中,在他的藥箱中,還有不少用來吊命的藥材。
“特使,你這是……?”
陸羽不知方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不是說這傢伙是個商賈嗎?
怎麼看上去,比他還要專業。
方休沒有回應他,而是對著高諒笑了笑。
“我知道你嘴硬,但我們的時間都有限。”
“接下來,要麼你老老實實交代,要麼我玩到你交代為止。”
“你要是能撐過今夜,我方休認了,明早就把你拉到街上千刀萬剮!”
“來,開始吧,我們還有一整晚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