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生命的吶喊（1 / 1）
“特使，你走了就會死，為什麼你還要走？”
下方的難民營裡，忽然提出了一個問題。
對啊，為什麼要走。
方休是有機會活下去的，他大可以逃，大可以離開。
世家或許會窮追猛打，但也有可能不會，方休的底子還是很厚實的，只要他想離開，拋開足夠多的東西，世家不會留他，更不會對他下黑手。
這人不穩定，但同樣能給他們帶來很大的利益。
拉攏，是最好的選擇。
方休笑了笑，轉而坐在了高臺上，如同聊天般開口：“天底下沒有人不想要活，我也一樣，可我要是不回去，會死更多人。”
“我這些年可不只是救了你們，雖然我方休沒什麼本事，在得到聖眷之前也不過是個商賈，但好歹好說也算是救了十幾萬的人，弄了幾個莊子，讓他們可以活下去。”
“我和你們一樣，曾經也都是難民，我見過難民的樣子，知道你們是怎麼活的。”
“所以我也願意給你們一條活路。”
“我在救人的同時也在殺人，是因為我見過難民在絕望中死去的樣，更見過我們在受苦受難時，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是怎麼看我們的。”
“他們將我們當成牲畜！！”
“他們不想把我們當人！”
“士農工商。”
“農，工，商，在這個時代，在大梁什麼時候他媽的是個人了！”
“多少年了！那些世家高高在上的騎在我們的頭上，多少年了，那些傢伙操控王朝的更替！！”
“我殺了三大家族，他們慌了。”
“我在離開京城前，皇帝的身子骨還算不錯，我剛剛開始殺人，皇帝就病了！！”
“什麼原因，什麼原因！！”
“這他媽的是什麼原因！”
沉默。
現場唯有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著方休。
就連梁蘊和陳璇音都不由得抬起頭，錯愕，驚恐的看向了他，宛如在看著這個世界上最為恐怖的瘋子。
他在幹什麼！！
他要將一切東西都抬到明面上嗎？
在這一刻。
他們看向了難民。
那一雙雙原本死寂的眼神中，多出了一團火。
一團不停燃燒，好似永遠不會停下的火。
“諸位！”
“我今天來，是來找尋第二條路的。”
“我想問問你們。”
“可有人願意隨我走上一趟，去一趟京城，提著刀上門去問問那些世家的雜種們，問問他們，你們是什麼東西！”
方休舉起手來，揚聲怒吼：“我們只是想活，這踏馬有什麼錯！”
“有人要攔著我們怎麼辦？”
“告訴我，怎麼辦！！”
“殺！”
難民營中，斷斷續續的傳出了聲音，最後越來越大。
“殺！殺！殺！！”
怨恨，在這一刻到達了頂峰。
無需任何其他的東西。
只需要語言。
就能讓人燃起內心的希望。
在這裡的難民，他們不同於其他人，他們本就已經沒有了什麼活下來的希望。
或許到了明年的冬天，這裡大部分的人都會死。
所以，他們願意搏一把。
哪怕只是把天上的老爺們拉下一位來。
也可以在地獄裡，問問他們。
為什麼？
就因為投胎技術好？你們就他媽的可以站在人的頭上拉屎！
方休回首，看向了陳璇音。
這一次，他沒有說話，更沒有任何的回答和其餘的反應，有的只有冷漠的目光。
陳璇音沉默不語，她的心在發顫，她在恐懼。
開什麼玩笑……
這瘋子，真的是瘋了，他就沒考慮過後果嗎？她就沒考慮過大梁會變成什麼樣嗎？
這樣，對這些人真的好麼？
他們都會死！
原本至少還能活下來一些的，可現在所有人都會死！
“特使，冷靜一些……”
“朝廷也不一定就像您說的那樣壞……”
“還有機會的，我們還可以爭取一下！！”
梁蘊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還想要勸一勸。
可這一次，他以往帶著的那些親信，以及在旁邊負責戒備的守備軍忽的都用充斥著異樣的目光朝著他看了。
這些人都沒說話，可他們的目光卻是看的梁蘊毛骨悚然，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他感覺，在這時候自己要是亂說上一句話。
有可能都不用方休吩咐，有可能都不需要威脅和提醒。
他的這些手下，就會將他殺了。
他們是伊州人。
甚至有不少人，在加入守備軍前就已經度過了幾年難民般的日子。
他們現在的生活還算不錯，也不願意回去從前，但看著眼前的這些人，他們的內心無時無刻也都在煎熬，在哀嚎！
難民的出現，本就是對他們內心最大的拷問。
“梁將軍，你現在可以離開。”
“你可以將這件事告訴朝廷，告訴三皇子我的決定是什麼。”
“我也不瞞著你，我已經將朝廷來的使者殺了，從一開始我就將自己的後路給斷了。”方休幽幽開口。
這是他預想過的最壞的結果。
帝王之命嗎？
好，老道士預言的很準確。
就像是當時，他在京城中被人刺殺那樣。
逼到了絕境，人自然會想出一條路來，哪怕這條路不怎麼好走，哪怕這條路的問題也很大。
但路就是路。
遇見大山，就開山，遇見河流就讓他改道，天底下沒有什麼事是人的意志辦不成的，如果有，那就是動手的人還不夠多，殺得還不夠狠！
進不了世家的圈層，活不下去。
好。
那就殺上去。
那就他媽的打上去！
噠噠噠！
沒有方休的吩咐，在方休話語落下的瞬間，守備軍動了起來。
梁蘊帶在身邊最親信的幾名兵卒默不作聲的拔出了腰間的長刀，刀鋒對準了梁蘊的背影。
更多的人正在湧上來。
難民們開始擋在方休的面前，為他和梁蘊隔絕出一個屏障。
一個個的，都露出瞭如狼似虎般的姿態。
動手嗎？
“好，好……”
“我認了，我他媽認了……”
“老子也跟你幹！”
梁蘊咬牙切齒，但又不得不苦笑的說出了後續的話：“你他媽的先讓這些人滾啊！”
“老子當初就應該在你來京城的那一刻直接跑路的……”
“這他媽都叫什麼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