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試煉之行(1 / 1)
凌白聽到這話,目光立刻從雪靈丹上移開,神色微冷:
“無功不受祿,你這是何意?”
虞燼慌忙低下頭:“我……我並非有意耽擱師姐修行。
二師弟的靈石被偷了,我想著給他換些天靈丹,沒想到……”
她把丹瓶又往前推了推,“此番耽擱師姐修行,這些算是賠禮。”
凌白聽完直接氣笑:
“不過是耽擱我幾個時辰而已,你就直接賠上四千貢獻的資源。
元宿峰有你這樣的大師姐當家,居然到現在還能正常運轉,真是奇蹟。”
話到此處,她沉吟少許,直接撈走三十顆雪靈丹,而後摳出令牌,劃出二百貢獻給虞燼。
又從懷裡掏了掏,掏出一瓶融陽丹,放在桌上。
“雪靈丹退回寶庫至少折價一半,除了我天道宗也沒人用它,我這般換法,不算佔你便宜。
除此之外,我再送你一瓶融陽丹緩和寒毒。
剩下的雪靈丹你先替我保管,等我攢些貢獻,再來找你換,如何?”
虞燼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擰。
師尊不喜外峰弟子接觸元宿峰。雖從未明說過,卻早已表明態度。
凌白作為野峰弟子中的佼佼者,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可聽她這話的意思,她還要再來,意欲為何?
“事情就這麼說定了。”
凌白起身就準備離開,虞燼立刻叫住她:
“師姐!”
凌白腳下一頓,不耐煩地回頭,就見虞燼從儲物戒裡取出了一條鎖魔鏈。
“師姐,此物請幫我轉交給秦師兄。”
凌白看到鎖鏈,呆了一瞬,而後接過來,看到鎖鏈末端的刻字,臉色立刻黑了。
“這法寶怎麼在你這?”
她話問出口,不等虞燼回答,就又擺了擺手:
“算了,你不用說,肯定那個狗東西又不幹人事。
回頭我讓他送些賠禮過來。”
“不用。”
虞燼笑了笑,“師尊明日就要回宗,這鎖鏈若是被他老人家看見,又要說我欺凌弱小。
師姐願意幫我還回去,也算是幫我省了一樁麻煩。”
元宿真人要提前回宗了?
凌白收拾鎖鏈的動作微頓,隨後很快恢復如常,語氣隨意地問道:
“素聞元宿師叔喜靜,不喜本峰弟子與外峰接觸,師妹可知這傳言是真是假?”
虞燼愣了一下,輕輕搖頭:
“這話從何說起?師尊他老人家最是寬和,從無如此古怪規矩。”
凌白頷了頷首,未再多言。
她收好鎖鏈,轉身扶起地上的木門,一翻手,憑空變出一把木錘,對準門框就開敲。
砰砰砰砰……
虞燼看著她熟練修門的背影,罕見地露出幾分愕然之色。
片刻之後,木門完好如初。
凌白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拍了拍手。
“門給你修好,我就不賠錢了,告辭!”
撂下這句話,凌白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草屋。
直到外間山路,她方才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說不出的複雜。
200貢獻多換了10顆雪靈丹,她本該高興。
可現在,她心裡沉甸甸的,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整個天道宗除了秦缺,誰也不知道她除了修煉雪神道,還是罕見的醫修。
此前虞燼身份尊貴,又深居簡出,她從未與之近距離接觸過。
今日過來見到草屋,她便對外界傳言產生了懷疑。
之後見到真人,她發現對方反應遲鈍,神魂似有損傷。
之後虞燼寒毒發作暈倒,她立刻趁機探查。
這一查探,差點令她心神失守。
篩子一樣的識海、堵成石頭的經脈、異常虛弱的氣血,還有心脈上那可怖的大空洞……
她學醫至今,從未見過身體狀況如此悽慘之人。
那種種損傷,怎麼看都像是邪修爐鼎秘法導致。
心脈空洞裡曾經有過什麼,她無從得知。
但可以肯定,有人用虞燼的身體,養過什麼東西。
一念及此,凌白抬頭,冷冷看了眼山頂。
元宿真人的實力,乃門中最強。
誰能在他最寵愛的弟子身上,做下如此惡毒殘忍之事?
……掌教知情嗎?
凌白思來想去,最後想到虞燼叫她師姐時的乖巧模樣,不禁咬牙。
此事她既已知曉,就絕不會坐視不管!
但她勢單力薄,面對元宿峰這等龐然大物,亦不能莽撞行事。
她捏了捏袖袍裡的鎖鏈,輕吐了口濁氣。
幸虧虞燼那個小笨蛋,無意間透露了元宿真人的行蹤。
接下來這段時日,暫時老實呆在野峰,以免引起懷疑。
總歸雪靈丹留在虞燼那裡,她有的是機會繼續接觸。
……
凌白的心思,虞燼不得而知。
她已費心暗中提醒,對方若是執意想找死,她也攔不住。
她帶上小狐狸來到藥園。
藥園弟子修為練氣八層,想要煉化一枚養身丹,至少需三日。
因此現在,她完全不用擔心有人過來看到小狐狸。
她重新撕開掌心的傷口,擠出三滴血,用隔水布裹好,做成布袋掛在小狐狸身上。
“今日你就在這裡幫我拔草,這是報酬。”
小狐狸拍了拍胸脯,嗖的一下竄進了藥田。
藥田昨日剛打理過,雜草剛剛冒頭,極易辨認。
虞燼在旁看了片刻,確定小狐狸不會拔錯後,轉身離開。
此刻已是第二天下午,按照師尊的脾性,極有可能提前一天返回,也就是明日。
在明日到來之前,她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她回到草屋,從儲物戒中翻出一套幹活時穿的灰衣,再喬裝打扮一番後,出門往後山行去。
下午未時初到酉時末,是解惑殿的授課時間。
今日的授課是若水峰的孫長老,性情出了名的平易近人,頗受弟子歡迎。
因而門中大部分弟子都去跑去聽課,路上行人寥寥。
虞燼不免碰上幾人,那些人在看到她那身灰衣後,皆是直接略過。
灰衣雜役,是天道宗的最底層。誰也不會在意一個雜役的來去。
一刻鐘後,虞燼到達後山石林峰。
石林峰巨石林立,呈現包圍合攏之勢,雄偉壯觀。
而在合攏中心,矗立著一座參天巨塔。
巨塔高聳入雲,通體無窗無縫,呈現出古樸的青灰色。
其表面符文如波紋盪漾,明滅不定,透出一股虛幻之感。
虞燼在塔前站定,這座試煉塔便是她此行之目的。
試煉塔之名,由來已久,不知何人所起。
此塔並非宗門掌控,而是某個古代大能的遺寶。
眼前這座塔也並非遺寶本體,只是從虛空投射而來一道影子。至於其本體在何處,無人知曉。
縱是虛影,此塔之神異,仍非如今法寶可比。
它讓門中弟子足不出戶,就能檢驗自身實戰能力。
若是闖關成功,試煉塔本身還會降下賞賜。
可謂培養弟子之利器。
因此南境各派祖師開宗時,皆以試煉塔虛影之處為中心,移山造海,建立山門。
時至今日,試煉塔排名,赫然已成為衡量南境各宗門實力的一種標準。
巨塔之前三塊兩人高的石碑上,這便是排名所在。
三塊石碑,分為天、地、人三榜,囊括南境各大境界修士、成名散修。
以年齡區分,百歲以下的修士,盡歸人榜。
而在人榜之上——
第一:散修
第二:翡谷——花紫陽
第三:天道宗——宋劍威
第四:天道宗——張天臨
第五:天道宗——洪罡
……
第十:天道宗——白纖柔
除了三師弟和五師弟,分別掛在神丹榜與神兵榜上,元宿峰其餘四人皆在此榜,直接佔據前十名接近一半的席位。
元宿峰六天驕之名,便是由此而來。
虞燼目光掃過榜上的五個名字。
她現在空有一身修為和劍道感悟,實戰能力接近於0,需要戰鬥來消化。
而且魔典修煉太快,導致她現在完全無法界定自身實力。
摸清這一點,她才能更好安排後續計劃。
諸般思索,看來漫長。
實則虞燼來到試煉塔前,只是掃了一眼石碑,便直接踏入了虛幻大門。
光線短暫一暗,很快恢復明亮。
入眼所在,是一座灰色石制圓形演武場。
虞燼就站在演武場正中央。
她環顧四周,眼裡劃過一絲緬懷,而後腳下輕跺。
地面微震,整個演武場開始緩緩上升,直到邊緣那巨大的輪盤指向“叄”字,方才停下。
看到那字眼,虞燼略微失神。
外界說她連試練塔一層都沒透過。
其實不然。
她到了第三層。
但這也沒什麼值得爭辯的。
試練塔一至十層,對應練氣期一層至圓滿。
她練氣四層,卻連第三層都過不去。
廢物之名,可謂實至名歸。
她自嘲般地笑了笑,抬手一柄長劍憑空凝聚而出。
輪盤上數字隱去,一具傀儡滾動從虛無中飛出。
落地的瞬間,傀儡人身形似靈蛇,一扭一轉,呼吸間到達虞燼面前,一拳轟出。
虞燼面容極度平靜。
她曾經被這開局一拳,轟殺過千百次。
千百次身軀碎裂的痛,千百次失敗後的怒意與不甘。
此時此刻,盡皆化作手中之劍!
她倏然握緊劍柄,拳風迎面的瞬間,微一偏頭從容避開。
而後手腕翻轉,一劍削出!
咔嚓——
傀儡人頭顱高高拋起,重重落下。
試煉塔第三層,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