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都在!(1 / 1)
等晚上洗漱完,回到房間。
周文森收拾著手裡的衣服,“明天我就出海了,這次往南邊走,大概一個星期,中秋前回來。”
“嗯,天熱,多帶兩身衣服。”俞詠秋接過他手裡的衣服放進蛇皮袋裡。
周文森頓了頓,握住俞詠秋的手,“家裡……你多費心,大嫂那邊,要是有什麼,別太為難自己。”
“我知道。”俞詠秋回握他的手,“你放心去,家裡有我。”
她知道,讓李梅花來作坊,是步險棋。
可就像周父說的,一家人,能幫襯就幫襯。
只要李梅花守規矩,她也不會虧待。
收拾好周文森的行李,兩人熄燈躺下。
俞詠秋腦海裡不自覺想起孫佳麗這個人。
她揉了揉太陽穴,試圖不去想之前的種種。
畢竟,日子是過以後,不是過從前。
不能因為一個人,就亂了方寸。
只是……她手指都按酸了,也沒有用。
孫佳麗那張臉總在眼前晃。
溫柔的笑,低垂的眼,還有那看似靦腆實則暗藏算計的眼神。
如果她真的跟林哲成了,以後難免要打交道。
萬一她以後又和李志軍搭上線……
俞詠秋打了個寒顫。
“頭疼?”周文森側過身,看過去。
俞詠秋僵了一下,放鬆下來,“一點點……”
這話說得心虛。
周文森沒接話,屋裡安靜了幾秒。
她沒敢抬頭看他。
“我給你揉揉。”
周文森最終也沒拆穿,只將人摟過來,大拇指輕柔地按在她太陽穴上。
俞詠秋則把臉埋在他肩窩,聞著他身上熟悉的皂角氣味兒。
這氣味讓她心安。
可孫佳麗那張臉還在眼前晃。
“阿森。”
她忽然開口,聲音悶在他懷裡。
“嗯?”
“林哲……他最近怎麼樣?”
周文森沉默了一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今天不是看見他被家裡逼著相親嗎?”俞詠秋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那姑娘……你覺得怎麼樣?”
“沒細看。”周文森實話實說,他當時的心思都在媳婦兒慘白的臉上。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林哲自己的事,讓他自己拿主意。”
這話說得沒錯。
可俞詠秋心裡那根刺,還是扎著。
她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那姑娘……看著挺面善的,應該是個好相處的吧?”
周文森沒立刻回答。
黑暗裡,他的呼吸平穩,可俞詠秋能感覺到,他在思考。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人不可貌相。”
短短四個字,讓俞詠秋心裡一緊。
他看出來了?
看出她對孫佳麗那種不同尋常的關注?
還是……他也覺得那姑娘不對勁?
“睡吧。”周文森拍了拍她的背,“明天還要早起。”
“嗯。”
俞詠秋閉上眼睛,這一世,絕對不能再讓那些人靠近她的生活。
周文森這會兒卻睜開眼,眉頭微微蹙起。
白天在水產公司門口,媳婦兒看那個姑娘的眼神,不對。
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那裡面有震驚,有厭惡,甚至……有一絲恐懼。
雖然她很快掩飾過去了,可他看到了。
剛才,她問起林哲和那個姑娘時,聲音裡的緊張,藏不住。
那個叫孫佳麗的姑娘,到底是什麼人?
周文森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的小媳婦兒有事瞞著他。
不是不信任他,更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俞詠秋並沒有睡著,她感覺到了頭頂上那道視線。
周文森在看著她。
那目光沉沉的,帶著擔憂,帶著探究,卻沒有逼問。
她喉嚨發緊,心裡那團亂麻越纏越緊。
孫佳麗那張臉,林哲爽朗的笑容,還有上一世那些糟心事……全攪在一起。
她縮了縮脖子,忍不住又開口,“阿森……”
“我在!”周文森低聲回應道。
俞詠秋吞了吞口水,話到嘴邊又卡住了。
她想說:讓林哲離那個孫佳麗遠點。
她想說:那女人不是省油的燈。
她想說:我見過她,我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
可是……
理由呢?
她憑什麼這麼說?
就憑“我覺得她不對勁”?
就憑“我看她不順眼”?
林哲會怎麼想?
周文森又會怎麼想?
更荒唐的是,難道真要把重生這事說出來?
說她其實死過一回?
說孫佳麗是上輩子李志軍的情人,說她親眼見過那女人最噁心的嘴臉?
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種事,說出來誰會信?
只怕會把她當瘋子。
黑暗中,沉默像一張網,越收越緊。
周文森等著。
他不催,也不問,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月光從窗外透進來一點點,照在她臉上,他能看見她緊抿的嘴唇,看見她睫毛不安地顫動。
他伸出手,粗糙的掌心貼上她的臉頰。
溫度透過皮膚傳來,熱熱的。
“不想說,就不說。”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什麼時候想說了,我都在。”
這話像一把鑰匙,“咔噠”一聲,把俞詠秋心裡那扇緊閉的門撬開了一道縫。
她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熱了。
“怎麼還要哭了?”周文森心頭慌了一瞬,大手輕輕地撫上她後背。
俞詠秋張張嘴,終於開口,聲音悶在他掌心裡,帶著哽咽,即使,她的反應異常,這個男人也毫無保留地相信她,支援她。
她想了想,還是該提醒一下,“我覺得……那個孫佳麗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這話說得很含糊,可她只能說到這兒了。
周文森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輕輕撫過她的頭髮:“你看出什麼了?”
“說不上來。”俞詠秋搖頭。
抬起臉看著他,儘管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就是感覺……她看人的眼神,不對……”
她說得很小心,挑著能說的說。
周文森沉默地聽著。
白天那一幕在他腦海裡回放——孫佳麗溫順地站在林母身邊,低著頭,可眼角的餘光卻在打量詠秋,打量他,打量周圍的一切。
那不是害羞,更像是一種謹慎的觀察。
周文森緩緩開口,“林哲老實,講情義。”
這話說中了俞詠秋的心事。
林哲是個實誠人,沒什麼彎彎繞繞的心思。
孫佳麗那種披著溫順皮的,最能唬住他這樣的人。
俞詠秋猶豫著,“那……你能不能……提醒提醒林哲?就說……就說那姑娘看著太內向了,怕以後處不來?或者……就說覺得不太合適?”
她說得語無倫次,自己都覺得這理由站不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