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接踵而至的危機(1 / 1)
李梅花也是瞪大眼睛。
她知道俞詠秋有點本事,但眼下這個局面不想著降低損失,還要開店?
想破腦袋,她也想不出這次又是個什麼招。
俞詠秋說,“錢的事,我來想辦法,大家要做的,就是把活兒幹好,把新系列做出來,另外……”
她頓了頓,看向眾人,“之後,咱們可能要調整一下,一部分人繼續做穩妥好賣的款式,保證基本收入,另一部分人……
她看了看陳阿妹,“像阿妹,還有手巧、有想法的,跟我一起,多琢磨些更精緻獨特的高檔貨,咱們的出路,不能只在便宜實惠,更要在‘好’和‘特別’上做文章,只要東西真的好,我就不信找不到識貨的買家!”
她的話像一陣風,吹散了作坊裡悶熱的空氣。
女工們眼睛漸漸亮了起來,互相交換著眼神,低聲議論著。
陳阿妹感受到俞詠秋的目光,握緊了手裡的貝殼,詠秋姐說,要帶她做更精緻、更獨特的高檔貨!
她的設計,能被更多人看見,認可它的價值!
就連周英都走上前,腰一插,“小俞嫂子說得對!咱們的手藝值錢!憑什麼被那些歪瓜裂棗比下去!到時候開店了,我要做第一個顧客!”
“對!咱們不怕!”
“就是,好好做東西,還怕沒出路?”
看著重新燃起鬥志的姐妹們,俞詠秋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卻又壓上了更重的責任。
“大家信我,我就帶著大家一起闖。”俞詠秋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會開完了,作坊裡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雖然前途未卜,可至少有了方向。
阿妹回到自己的角落,拿起炭筆,開始畫新的草圖。
她畫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安和憤怒都畫進去。
孫春蘭組織女工們開始調整生產計劃。
分出一部分做常規款,但是產量減少,騰出人手準備新系列。
俞詠秋正要轉身,陳秀秀和杜鵑互相使了個眼色,一左一右輕輕拉住了她的胳膊,將她帶到院子角落的晾架後面。
陳秀秀看了一眼院子裡忙活的女工,眉頭緊鎖,壓低了聲音,“小俞啊,你剛才說的那些,我們都聽明白了,開店是大事,難處肯定多,咱們雖然都是婦道人家,幫不上大忙,但……”
她頓了頓,看了眼杜鵑。
杜鵑介面,語氣急切,“是啊詠秋,你別一個人硬扛,我跟秀秀姐商量了,我們倆還有周英那份工錢,這個月……”
她想到什麼又擺擺手,“不,下個月也可以先不開!你先緊著作坊裡用,把難關渡過去再說!”
杜鵑婆家雖然寬裕,但她這段時間顯然遇到困難了,能說出這話,是真心實意把俞詠秋當自己人了。
陳秀秀點頭,補充道:“魚貨這邊你放心,我們一定盯緊了,絕不出一絲差錯,原料咱們省著點用,能處理的魚貨都利用上,有什麼我們能搭把手的,你儘管開口,別外道。”
俞詠秋看著兩人臉上真誠的關切和毫不猶豫的支援,心裡那股因供銷社背信和仿品衝擊而生的寒意,被熨帖得暖融融的。
她握住兩人的手,聲音有些發哽,“秀秀嫂子,杜鵑,謝謝你們,工錢該發還得發,日子都要過,你們的心意我記下了,但這難關,咱們一起想辦法,總能過去的,你們把魚貨這塊穩住,就是幫我最大的忙了。”
又說了幾句體己話,陳秀秀和杜鵑才放心地回去幹活。
俞詠秋站在原地,看著作坊裡忙碌的女工們,深吸了一口帶著海腥味的空氣。
如今,她身後有這麼多依靠。
路再難,她也不是一個人。
下午,俞詠秋騎著腳踏車又去了鎮上。
她沒再去供銷社,而是混進了集市。
集市上果然熱鬧。
賣仿品的攤子一個接一個,吆喝聲此起彼伏。
她戴了頂草帽,換了身不起眼的衣裳,慢慢逛著。
“姑娘,看看這個項鍊?最新款,便宜!”一個攤主熱情招呼。
俞詠秋拿起一條,仔細看。
貝殼顏色鮮豔的不正常,湊近了能聞到淡淡的腥味味道。
鏈子是最劣質的合金,好像輕輕一掰就會變形。
“這貝殼顏色怎麼這麼亮?”她故作好奇。
“哎喲,這是最新工藝上色的!”攤主笑著道。
他見這生意能成,又誇誇其談道:“這可比那些天然的好看多了!你看這藍色,多正!”
俞詠秋笑了笑,買了兩條不同的。
她又逛了幾個攤子,買了不同款式的仿品。
有手鍊,有耳環,還有擺件。
無一例外,做工粗糙,用料低劣。
最後她在一個攤子前停下。
攤主是個面生的中年男人,眼神躲閃。
“老闆,你這貝殼怎麼有股怪味?”她拿起一個擺件。
“哪有怪味!都是洗乾淨的!”男人不耐煩。
俞詠秋沒再多說,買了件最便宜的。
回到家,她把這些仿品攤在桌上,仔細研究。
周父周母圍過來看,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這都是些什麼東西!”周母拿起一條項鍊,“這顏色,一看就是染的!”
“還不止。”俞詠秋用指甲颳了刮一個貝殼表面,居然刮下一層顏色,“用的都是劣質油墨。”
她把這些仿品小心包好,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縣裡。
縣衛生局、工商局,她跑了個遍。
把仿品送去檢驗。
等待結果的日子有些難熬,俞詠秋照常去作坊安排生產,督促“故事系列”的進度,去鎮上盯著店面裝修,還得應付一些特意跑來打聽訊息、話裡話外透著“關心”實則想看笑話的村民。
她面上平靜,心裡卻像繃緊的弦。
但是更讓俞詠秋覺得難熬的是——今天已經第七天了,周文森說這趟去一個星期就回來,今天已經是第七天傍晚了,海面上還不見他那艘“閩漁108”號的影子。
以往也有晚歸的時候,海上討生活,天氣、魚群都是變數。
可這次,不知怎的,俞詠秋心裡總有點發慌,右眼皮跳個不停。
晚飯時,周母也頻頻望向門口:“文森該回來了吧?會不會是船壞了?”
周父吧嗒著旱菸,強作鎮定:“可能多下了兩網,晚點就回了。”
可煙抽得比平時急。
孫春蘭默默幫著擺碗筷,不敢多說。
李梅花今兒也帶著孩子留在老宅吃飯,想說兩句寬慰話,又怕說錯,只一個勁兒給周母夾菜。
夜色漸濃,海風帶來鹹溼的涼意。
俞詠秋站海灘邊,望著漆黑的海面,遠處只有零星漁火,沒有那艘熟悉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