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三個娘見面了(1 / 1)
“別打了,娘,你們都別打了。”
李菊花急得在一邊跳腳。
她娘要把她婆婆打出個好歹來,她還咋跟著回婆家呢?
啪——
菊花娘突然出現,弄得張治國傻眼半天,心裡只想著,俺得老天爺來,這咋給狗皮膏藥一樣,咋都甩不掉了。
他正心煩著,看到李菊花在邊跳腳,立馬火上心頭,他不能打老丈母孃,還不能打媳婦嗎?
轉身就甩了李菊花幾個大耳光。
打得李菊花暈頭轉向,一屁股坐到上。
“打架了,快報公安。”
旁邊有熱心的群眾,七嘴八舌要去報公安。
嚇得張治國上前擋住菊花娘,又反手拉住她娘。
“你們別打了,再打公安就要來了。”
公安這兩字對鄉下老婆子的威懾力是相當足的,一聽這話,兩老婆子都住了手,坐地上累得直喘氣。
“你個老貨,看你把俺臉都撓爛了,俺告訴你,你敢打俺,你閨女一輩子別想再進俺張家的門。”
治國娘真是越看菊花娘兩越煩。
“你還不想讓俺閨女進門,你賣孫女,俺去報公安,把你抓起來,叫你吃槍子子。”
菊花娘一口一個報公安,嚇得張治國瞪了他娘,
“娘,你就別給我添亂了。有啥事,咱回家再說。”
“治國啊,你看以前都是俺做的不對。俺改了,以後俺跟著你,帶著孩子好好過日子。”
李菊花被打得臉腫著,捂著半邊臉,湊到張治國面前,聲音柔軟,小意溫柔地說。
“俺兒不要你了。你一個不能下蛋的雞,還想跟俺兒回家,門都沒有。”
治國娘是打定主意,絕不會再讓李菊花進她家的門。
菊花娘一點也不讓她,
“你別仰著張老臉,長著一張嘴,一點都不說人話了。這天底下,哪有作公婆攛掇著兒子離婚的,你鬧散了你兒家。咋得,就你兒一張爛臉,你還想再給你兒說啥樣的?”
菊花娘最擅長的就是揭人家短,
“俺菊花是不能再生了,可俺菊花給你老張兩生了三閨女。以後有三閨女養老,一輩子也不愁了。”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家那樣,吸著一窩閨女給你養老。”
治國娘這句話一下子戳到了菊花娘的痛處。
她這輩子生了五個閨女兩個兒,閨女要的彩禮一個比一個多。
她最怕人家說她老兩口吸閨女的血。
“看俺不把你這張老臉給撓爛。”
菊花娘剛要再次上前。
李菊花死死拉住她的胳膊,
“娘,別打了,都是自己人。咱先回家再說。”
砰!
一聲響,李菊花被人從後面狠狠撞倒在地。
她還沒的反應過來。
來人就騎在她——身上,對著她就是一頓狂打。
“俺可找著你了,你這個賤貨,俺打死你,你賠俺的大山啊。”
李菊花被打懵了,直到頭髮被抓著,頭狠狠被撞到地上,一股溫熱流出來。
她流血了。
這聲音?
透過散亂的頭髮,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大山娘?
她咋到這來了?
大山呢?
她為啥上來就打自己啊?
李菊花是懵了,但菊花娘可不懵,眼看著自家閨女被大山娘打破了頭,她心疼壞了,上前就抓大山娘頭髮,
“你瘋啥啊,你為啥打俺閨女,你快下來。有話好好說。”
看剛才女婿的態度,當著她的面,就扇閨女耳光。
菊花娘覺得,剛才菊花說的也對。看這樣子,女婿和親家是鐵了心,不想要閨女回去了。
既然這樣,大山家雖然窮些,大山娘雖然事多點。
但憑良心說,大山對菊花一直很好。
實在不行,還是讓菊花跟著大山回去算了。
菊花娘想著,家裡兒子兒媳孫子孫女一大堆,她就是帶菊花回去,也不能一輩子住孃家。
想到這,菊花娘一邊拉大山娘,一邊勸她,自己倒是沒敢下手打大山娘。
她怕兩邊都不要她閨女了。
大山娘像個瘋子一樣,渾然聽不見別人說啥,一個勁地打李菊花。
“住手,都給我住手。都起來,跟我們回保衛室。”
有熱心群眾剛才就跑去叫公安了,火車站專門設有保衛室,兩個公安聽到報信,出來一看,幾個女人正扭成一團。
“俺不能活了啊,俺兒沒有了,俺還有啥活頭啊。”
見公安來了,大山娘像洩氣的皮球,癱坐到一邊,拍著大腿哭嚎。
“啥?你說啥?大山沒有了,是啥意思?”
李菊花哆嗦著,她也顧不上自己頭上臉上的傷。
“沒有了就是沒有了,死了,叫你害死了,你還俺兒的命來!”
大山娘哭得前仰後合,傷心不已。
大山死了,供銷社領導派人拉去處理。事情關係到錢主任開除李大山,供銷社要商量著處理。
要火化,要處理後續工作,還要談撫卹金和接班的事。
這些事,大山娘打了電話給家裡,她害怕她一個鄉下老太太,人家騙她。
所以,她死活要先回家一趟,也沒給任何人打招呼,她自己挎個小包裹,就跑來火車站了。
沒想到,竟然在火車站前面的廣場看到了李菊花。
這個大禍害啊!
大山要不是因為年輕時和李菊花處物件,咋能賭這一口氣,入贅錢家,咋能把命扔這兒。
仇人相見。
大山娘啥也顧不上了,腦子一熱,衝上來就打。
這會子,勁卸了,見了公安又怕,坐地上哭得死去活來。
“死了?你說大山死了?”
李菊花尖叫一聲,
“大山咋可能死?他不是說他辦完家裡的事,他就來找俺的嗎?他不會死,他不可能死!”
張治國爛臉都氣變色了,
李菊花這個爛貨,剛才她還對自己陪小心說好話,要跟著他回去好好過日子。
可她早就和李大山定好了一起過。
張治國真是被氣到肝疼。
“啥,你兒真死了?”
治國娘眼睛一亮,看著大山娘又問了一句,
“你兒真死了嗎?”
“不可能,大山哥不會死的。”
李菊花又衝大山娘尖叫一聲。
“死了,跳河死了,這一下你高興了吧。你個害人精。你說要等俺大山,可你沒等,你自己跑了。俺大山沒工作沒媳婦沒孩子了,你也跑了。俺大山活不下去了。他跳了河啊!”
治國娘呸一聲,
“死了活該!給俺治國戴了這麼多年帽子,也該死了。”
說到這,治國娘又衝菊花娘嘿嘿一笑,
“這一下子你的好女婿沒有了吧?”
說完,轉頭又衝大山娘嘿嘿,
“哼,你兒該死,死了活該!”
大山娘猛地停住哭聲,跳起來就往治國娘身上撲,
“都怪你,當年要不是你跟俺過不去,搶了俺兒媳婦,俺兒一早就和菊花成親,俺兒也會走這一條死路!”
“對,就是你,當年就是你搶了俺閨女。俺當年都說要把俺閨女嫁給大山了,你硬給俺老頭塞一頭牛。搶走了俺菊花。是你害了大山,也害了俺菊花一輩子。”
三個老婆子互相指責,叫罵著,數落著那件塵封的往事。
要是當年,那次相親,她沒有嘴饞,吃了人家一塊肉餅,她和李大山,是不是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李菊花望著張治國的半邊爛臉,陷入了回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