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集上相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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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頭牛羊市,菊花爹在給人看牛。菊花娘就坐在旁邊擺個小攤子。

攤子上賣的是她幾個閨女編的小籃子小筐子。

媒婆領著大山娘走過來,笑眯眯對菊花娘說,

“菊花她娘啊,你看看,今天一大早喜鵲就在枝頭叫,是你家菊花的好日子到了。”

菊花娘看著跟在媒婆旁邊的大山娘,兩家是前後鄰居,又是婆家沾點親的。

平時,這大山家窮得很,大山娘一天到晚穿個破褂子,今天倒是梳得頭也乾淨,穿著過年走親戚才穿的沒有補丁的藍布褂子。

一見菊花娘,大山娘一臉堆笑,把挎著的一個籃子放到菊花娘腳邊。

藍子上面蓋一個藍白毛巾,她掀開。露出滿滿一籃子雞蛋來。

“菊花娘,給你吃。這是俺今早專門給你和菊花煮的。”

大山娘把籃子一頭塞的一塊布拿出來,開啟,裡面放著六個煮熟的雞蛋。

“這啥喜不喜的,俺可做不了主。要想成,你得好好和俺家老頭子說。俺家幾個閨女的親事,都是老頭子作主。”

媒婆今天來,可是提前給大山娘遞過話的。

大山和菊花也清楚。

只有瞞著菊花爹。

今天大家就是要在集上,把菊花爹攻克掉。

因為,菊花幾個姐,有三都是在集上,媒人或者熟人給她爹說成的。

在集上,給她爹買塊豬頭肉,打二兩酒一喝,再拉拉咋著看牛,聽他爹吹幾句牛皮。

菊花爹好喝,但酒量並不大,喝二三兩酒就醉,要是喝半斤,別說把姑娘許給人家了。

就是他媳婦,也敢許給人家。

“菊花娘,只要你和菊花都願意。你放心,俺家大山和他爹都來了。他爹去買豬頭肉打酒了。一會他們老兄弟喝幾盅,一準能把事說成。”

“別人家是能說成,可你家大山和俺菊花都姓李。你男人和俺家老頭子還是沒出五服的堂兄弟呢。這要按輩份,俺菊花還得叫你大山一聲堂哥來。”

大山娘陪著笑,

“那是,你說的也對。”

媒人的嘴,啥話都不會掉地上,媒人笑眯眯看著菊花娘。

“老嫂子,你說的這話沒毛病。可他這老弟兄兩是最後一輩五服裡的堂兄弟了。大山和你家菊花只能算一個姓。這公社大隊裡都不能說同姓不能結婚啊。”

媒人笑得更溫柔了,

“再說了,這都姓李,事成了,豈不是親上加親。”

“就是,菊花娘,這點錢,你拿著。”

菊花娘笑眯眯湊上前,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手帕,開啟,裡面是一卷子錢。

“這是二十塊錢,你先拿著帶菊花扯件衣裳穿。等親事成了,俺再給你家過禮。”

二十塊錢?

菊花家一向是菊花爹當家,菊花娘連五塊錢都沒裝身上過。

此時一見大山直接塞給她二十塊錢,眼睛都直了。

“好,都聽你的。”

菊花娘點著頭,

“不過咱可得把醜話說到前頭,事成了,咱兩家過禮時,別家閨女有啥,你家也得給俺菊花弄啥。”

大山娘沒說話,媒人笑得一臉花,

“哎喲,俺的老嫂子。這還用得著說。咱菊花長得那麼俊,當然得要啥有啥啊。”

大山娘在後面扯了媒人衣角一下。

來的時候,不是說好了嗎?她們家窮,讓兩孩子先定了親,她家先拿這二十塊錢。

等過了明面上,讓大山經常到菊花家幫忙幹活。

再想法子把菊花肚子弄大了。

到時候,隨便過點簡單的小禮,不就把人娶家去了嗎?

要不是家裡沒錢,她都不願意讓大山娶菊花。

菊花又醜,下盤骨架子又窄,一看就不是個好生養的。

她家大山長得又高又壯實,又俊。要不是家裡窮,小姑娘都得追破門。

媒人回頭給了大山娘一個安撫的眼神。

怕啥呀?慌啥啊?

只要過了禮,過了村裡的明面,以後的事,不就好弄了嗎?

這當媒人的,誰嘴裡有實話啊。

要真句句都說實話,一個媒也說不成。

“你們在這說話,俺去牛行裡面,說說話去。”

媒人剛要進牛行,就見菊花爹揹著手,嘴裡叼著大煙杆子,一步三晃走出來。

身後緊跟著治國娘,手裡牽著一頭牛。

“李牛行,你別慌走唉。你再給俺仔細瞧瞧,俺這頭牛真不能賣八百嗎?”

“治國娘,你別纏俺了。你就是纏到明天早上,你這頭牛也最多也只能賣六百塊。那還得是碰上真買家。一般行事,你也就只能賣四五百塊錢。”

“李牛行,你再給俺找個頭唄。那人給的也太少了,四百八十塊,俺真不賣。”

治國娘牽著牛緊跟在菊花爹身後,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最高能賣六百。李牛行,那你給俺找個給六百的唄。”

“一頭沒人要的牛,賣不掉,還不牽家去,顯擺個啥啊?”

大山娘看到治國娘一步緊一步,跟著菊花爹,就給了她一個大白眼。

治國娘一心想纏著李牛行,讓他把牛幫著賣個高價錢。

這幾天,她想盡一切辦法,才把在部隊看倉庫的兒子張治國弄家來。

兒子都這麼大了,再找不著媳婦,一輩子可就毀了。

今天她請了媒人帶姑娘到集上,來給兒子相親。

她得趕緊把牛賣了,要是相成了,她就多給人家姑娘彩禮。

兒子雖然是吃商品糧的公家人。可是兒子半邊臉爛得難看啊。一般姑娘見了就害怕,兒子這些年都不知見多少姑娘了,沒一個願意的。

媒人昨天可是打了包票的,說今天這個姑娘一定會願意的。

因為姑娘家窮的很,姑娘三個哥都要娶媳婦。

只要她家肯給高彩禮,姑娘不願意,她爹孃也得逼著她願意。

“俺說是誰來,原來是窮得西北風都喝不起的人。咋得,俺的牛咋了,俺的牛再不濟也能賣幾百塊。不像有的人家,一大家子人,把褲衩子都賣了,全家也擠不出十塊錢。”

治國娘一看是大山娘說她。

立馬來氣了。

出聲就懟大山娘。

“你說誰家窮?你說誰拿不出十塊錢?”

大山娘也急了,她這會子給兒子說親,最怕人家說她家窮。

治國娘這不是當面揭她短嗎?

沒法子,要說起來,這大山娘和治國娘娘家是一個村的。

她兩小時候就不合,在村裡當閨女時,經常打架對罵。

不管是打豬草、說物件、還是嫁人生孩子。哪怕是比誰幹的活多少,吃黑饃還是白饃,都得比一比,萬事只要比對方好一點,心裡就覺得好受。

治國娘一輩子啥都比大山娘強一些。

就是打架,小時候她也比大山娘強,按到地上,把大山娘打掉了兩大門牙。

今天治國娘賣了一半天牛,也沒賣掉,正窩著一肚子火,哪能容大山娘這樣說她,立馬開始罵大山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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