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我爸爸死了(1 / 1)
蘇圓圓?
霍戰北全身僵硬,內心酸澀。
一別四年,他的小胖媳婦,那個會笑會鬧,會向他撒嬌的小胖媳婦,竟然變成了如今這樣?
“媳婦?——我——”
他向前一步,她起身,拉著孩子,轉身就走,看也不看他一眼。
“媳婦——”
他心慌至死。
大步向前,卻被陸曉文擋得死死的。
“你想幹什麼?霍戰北你休想再傷害我們家圓圓?”
“二嫂,求你!”
陸曉文對上霍戰北痛苦的眼神,一怔。
“求你讓我和媳婦說幾句話,別的我啥也不會做,好嗎?”
“媽媽,那個叔叔是誰啊?他為啥一直看著我們啊?”
遠遠的,陸曉文聽到小甜甜的聲音。
她心裡一顫。
這四年,都是她跟著圓圓一起照顧這兩孩子。
沒有誰比她更知道這兩孩子,內心對爸爸的渴望。
“你不能再傷害我們圓圓。”
陸曉文猶豫。
當年組織上送來離婚證,張政委親自送來的,同時帶來了一個可怕的訊息。
霍戰北帶兵剿匪,沒有歸隊,帶著大量繳獲的黃金,逃往了香港。
霍家受到牽連,已經全家下放到大漠。
鑑於蘇圓圓同志已經和霍戰北離婚。
霍家的事波及不到她和孩子。
張政委難過地說,
“組織上覺得你和孩子不適合再在這裡生活,給你一個推薦名額,推薦你到京市醫科大上培訓班,三年期滿能分配工作。”
蘇家人都認為,被他們寵著長大,不識人間煙火的蘇圓圓,會又哭又鬧。
誰知道,蘇圓圓卻淡然一笑,不悲不傷,
“謝謝組織關心,報到時間是什麼時候?”
“十天後,如果你要保留現在醫院的口糧和補貼,你畢業後就得再回來上班。如果——”
“不保留。”
“蘇圓圓同志,霍——”
“你走,不送。”
張政委張了張嘴,終是沒再說下去,轉身離開。
心裡嘆息,唉,其實組織上並沒有這個推薦名額,組織上既然給了霍戰北一個攜款潛逃的名頭。
還把霍家全家下放到大漠,其實是為了保護霍家。
組織上原本也是想過段時間,尋個由頭,開除蘇圓圓,然後再悄悄把她和孩子們送往大漠,和霍家一起。
但楚醫生找到組織,非要組織給蘇圓圓同志一個推薦上大學的名額。
這個時間點,根本不是大學招生季。
可楚醫生說,京市醫科大那邊他去說,組織只管把名額分給蘇圓圓就行。
不是招生季有何難,先進培訓班就是。
張政委和高首長被楚醫生纏的沒法。
這個培訓班他們都有耳聞,那可是不限時間省份年齡,是面對全國在醫學方面有特殊才能和貢獻的人才能分到一個名額的。
“老張,你只管去說就是。這小子明顯是把他的名額給了蘇同志。”
最後還是高省長一錘子定音,張政委這才如夢初醒,趕緊去通知了蘇圓圓。
楚行止這小子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啊?
張政委一邊走,一邊想著。
楚行止是和霍戰北關係非淺,可為了幫霍戰北,能做到這種地步?
以他對這小子品行性格的瞭解,不可能啊!
這小子別看表面溫潤君子,其實瞭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內心涼薄至極,若他不願,就是至親,他也看不見。
陸曉文退開一步,看著霍戰北去追蘇圓圓。
她心裡又有些犯嘀咕,不知自己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孩子們是渴望有個親爹。
可是,這四年,圓圓的變化,她可是看在眼裡的。
陸曉文都不確定,現在的圓圓,到底還需不需要一個男人?
尤其是像霍戰北這樣的男人?
四年前,圓圓見過張政委後,不顧家裡人反對,七天拆了線,就立馬辦了出院手續。
她讓爹孃和爺奶回去,只帶著她們兩口子,帶著兩剛出生的孩子,來到京市。
這四年,
沒有誰比陸曉文更知道,圓圓過得有多不容易。
剛來的時候,圓圓租了個小院子,白天上學,晚上和自家男人一起去黑夜擺攤。
她就在院裡看著兩孩子。
直到一年前,圓圓三年培訓期滿,被分配到這個京市郊區醫院,有了固定工作,醫院給圓圓分房子。
圓圓不要一間半的乾淨樓房,要了一個三間瓦房的小院子。
他們四個大人,兩個孩子住在這裡。
這些年的日子,真是一言難盡。
唉,陸曉文嘆息一聲。
看著霍戰北慌亂的背景,內心五味雜呈。
也有一個疑問。
這四年,霍戰北不是逃往海外了嗎?
什麼時候回來的?
回來怎麼沒有第一時間找她家圓圓和孩子?
一個逃亡的罪人,怎麼還在部隊,剛才那穿著的軍裝,分明是?
陸曉文猛地轉頭,看向一屋子震驚失語的軍官和醫生。
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幻聽了。
剛才他們家省長叫那女醫生啥?
媳婦?
他們沒有聽錯吧?
他們家省長不是獨身嗎?
咋弄的媳婦?
還有那女醫生身邊可是還帶著兩小娃娃的?
天哪,
那兩小娃娃難道是他們家首長的娃?
陸曉文看著一臉震驚到失色的一群男人,
“剛才那人是?”
“你——,你——你認——認識我們省長?”
隨行軍官震驚到結巴。
首長?
陸曉文也心驚。
不是團長而是首長了?
霍戰北竟然還升了?
這到底是咋回事啊?
“媳婦——”
霍戰北終於追上了蘇圓圓。
“你聽我解釋,媳婦——”
蘇圓圓目光落在緊緊抓著她胳膊的骨節泛白的大手上,語氣淡淡,
“同志,你認錯人了。”
抬頭,靜靜望著霍戰北,
“還有,你抓疼我了。”
“媳婦,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求你,不要不認我。”
霍戰北眼圈泛紅,有淚光閃動。
蘇圓圓不語,靜靜望著他。
眼神中沒有傷心,沒有憤怒,就像在看著一個陌生人。
霍戰北心慌了,在他整個三十年的人生中,第一次,他慌得不知所措。
“叔叔,你哭了?”
小甜甜軟糯糯地聲音響起。
霍戰北腿一軟,跪了下去,伸出手臂,緊緊抱住了軟軟的小小女兒,
“我是爸爸。”
“叔叔,你不是我爸爸。”
小甜甜仰起臉笑得甜甜地,
“我沒有爸爸,我爸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