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書院激辯(1 / 1)
系統的聲音落下,蕭玄心下明白,無論如何這大武的書院自己也是要走上一遭了。
文心書院坐落在大武京城東郊,依山而建,白牆黛瓦,飛簷斗拱隱於蒼翠松柏之間。
蕭玄還未靠近書院,便是已經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儒道氣息。
經過昨夜跟田伯的一番惡補,蕭玄也是知道這個時代存在孔,孟聖人,這二人都是儒道先賢,而孔子更是被儒道尊為至聖先師,乃是儒道一脈最強的十四境修士。
儒道一脈源遠流長,經四書五經在這個時代也是存在不僅存在,而且被奉為聖人真言,更是儒道修煉的至強法門。
蕭玄今日特地換了一身素白色的儒衫,腰間掛著那一枚聚靈玉佩,單手持摺扇,束髮飄然,任誰見了也要稱讚一聲好個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蕭玄帶著田伯上前緩步登上青石臺階。
石階共九十九級,取“久久為功”之意,階旁邊立碑,上書四個大字:文心書院。
字跡遒勁,隱隱有文氣流轉。
蕭玄駐足片刻,隨後繼續上行。
登石階,蕭玄並未動用武道修為之力,而是以一介凡人之軀緩緩而行。
半晌蕭玄行至書院正門,只見一棵三人合抱般粗細的柳樹之下,烏漆大門緊閉,只開了側門。
門前有一條長榻,而在長榻之上躺著一個女子,手持書卷,此刻看得聚精會神。
女子身著儒衫,卻並未著冠,而是頭戴抹額,如瀑的秀髮用一根十分普通的木簪別在一起。
“女子?”
蕭玄心中有所疑惑。
“怎麼誰規定書院之中,便是隻能有男子讀書了?”
床榻之上的女子目光並未離開書卷,但是卻好似一眼洞穿了蕭玄心中所想。
心中想法被點破,蕭玄有些尷尬。
自己這才剛剛穿越過來幾天?怎麼差點也被封建禮制給荼毒了?
微風吹過,繚亂女子鬢角的長髮,女子的聲音也隨之傳來。
“今日書院不見客。”
田伯見狀連忙開口道。
“我家世子乃是鎮國公之後。”
女子聞言依舊沒有抬頭,只是輕飄飄地開口道。
“便是大武寧氏也不行。”
蕭玄聞言倒是來了幾分興趣,畢竟大武寧氏可不就是皇室之姓了嘛。
在人家地盤上混,竟然還這麼囂張?儒家果然有幾分本事啊。
女子翻了一頁手中書卷。
“書院之地,從不講究出身門第。”
聲音清脆,卻帶著毫不遮掩的疏離之感。
蕭玄上前拱手道。
“在下蕭玄,今日特來入書院學習。”
“蕭玄?”
女子聞言少女怔了怔,這才放下手中的書卷,露出一張俊美的容顏。
看著眼前的蕭玄,女子眼神之中掠過一絲恍然與鄙夷。
“原來是你。”
女子上下打量著蕭玄,嘴角勾起一絲譏諷的弧度。
“大武鎮國公世子?”
“就是那個為了追花魁不惜一擲萬金,為博紅顏一笑當街學狗叫的蕭大紈絝?”
女子聲音平淡,但是卻是十分的尖銳,書院門前幾個路過的學子紛紛駐足,投來好奇又戲謔的目光。
蕭玄面不改色。
“正是在下。”
“你想入書院?”
“沒錯。”
女子一笑,當即開口道。
“你還不配。”
說罷,女子又換了一個舒服的方式躺下,隨後擺了擺手。
“蕭世子,文心書院乃是讀書明理之地,不是你們這些紈絝子弟玩鬧的場所。”
“請回吧,莫要汙了書院的清淨。”
說罷,女子便要送客。
蕭玄卻是上前一步開口道。
“且慢。”
女子回頭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還有事?”
蕭玄目光平靜的望著,長榻之上的女子道。
“姑娘方才說,書院乃是讀書明理之地。”
“自然。”
“那敢問姑娘,既然是讀書明理之地,那我有一問還請姑娘解答。”
女子聞言似乎是提起了幾分興趣,她估計沒想到眼前這個名滿京城的紈絝竟然還敢向自己提問。
“說來。”
蕭玄深吸一口氣,方才道。
“且問姑娘,有教無類,出自何典?又當何解?”
女子聞言,當下興趣缺缺。
“這等問題,便是幼童都知。”
“出自《論語·衛靈公》,意為教育不分貴賤賢愚,對所有的人都應一視同仁。”
蕭玄聞言當即點頭道。
“說得好,那我再問姑娘,書院奉行乃是儒家聖賢之道。”
“而聖賢提倡:有教無類。”
“而姑娘卻因為在下過往種種言行,便斷言我不配入書院,不配於儒道求學,且問這是哪門子的:有教無類,一視同仁?”
“佛法尚且有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莫非儒道便是認為一日為惡,便是終生不得向善了?”
“你.....”
女子聞言頓時語塞。
蕭玄不給女子反應時間,繼續道。
“聖人云: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在下往日的確有荒唐之處,但是一未傷天害理,二未欺壓百姓,三未恃強凌弱。”
“如今有心向學,欲改過自新,姑娘身為儒學弟子,非但沒有鼓勵,相反卻將我拒之門外,這又算是哪門子的教化之道?”
女子聞言此刻終於是坐正了身子,臉色有些漲紅。
“你簡直是強詞奪理!”
“你往日行徑,分明就是品性低劣,豈能是一句改過,便能抹去?”
蕭玄聞言當即挑眉道。
“哦?”
“依姑娘之間,一人若是曾經反坐,便是終生不得求學向善?”
“那孔聖門下,弟子子路早年逞兇鬥狠,曾陵暴孔子,公冶長曾陷牢獄之災。”
“若是按照姑娘口中所言之標準,他們是否也是品性低劣,不配為聖人弟子,儒家先賢。”
蕭玄此話,可謂絕殺!
若是認同蕭玄所言,那便是自己所言之標準有錯。
但是若是反駁蕭玄,那豈不是就認為子路,公冶長不配為聖人弟子了嗎?
所以這一題,怎麼選她都是錯的!
“你......”
女子此刻徹底啞言。
周圍駐足的學子,此刻也是竊竊私語,看向蕭玄的目光已經從戲謔轉變為驚訝。
這紈絝世子,似乎也不像是傳聞之中這般草包啊?
跟著蕭玄一起過來的田伯更是震驚無比,自家公子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能言善辯了?
陌生!實在是太陌生了!
蕭玄語氣稍轉,旋即道。
“姑娘,在下今日來,乃是誠心想要入學院之中。”
“姑娘若是不願指點,直說便是,何必以過往論人優劣高低。”
“若是學院之中盡是姑娘這般,不明事理之輩,那這書院我不入也罷。”
“告辭。”
說完,蕭玄拱手,竟然真的轉身欲走。
不過這都是做給別人看的,蕭玄的心中開始默默地倒數。
“一!”
“二!”
“三......”
四字還未出,身後便是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