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切都失控了(1 / 1)
葉芯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柔柔綻開。
她繞到他身後,抬手想替他按肩膀。
指尖還沒碰到布料,顧明森已經側身避開。
“有事說事。”
葉芯的手懸在半空。
她慢慢收回手,攥成拳頭。
她本以為顧明森和楚嵐離婚後,會對她更加熱情。
可事實好好像完全相反。
她想不明白,為什麼以前有楚嵐橫在中間,顧明森反而對她更加熱情?
難道,顧明森是用她來刺激楚嵐??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一寒。
“森哥。我今天聽到一個訊息。”
顧明森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什麼訊息?”
“姜文淵教授今年第二批博士,還有一個名額。”
“我想試試。”
顧明森抬起眼,目光在她臉上掃過。
那是年輕漂亮的臉,乖巧,溫柔。
幾乎從來不忤逆他。
“考博?”
“嗯。”葉芯用力點頭,“我知道姜老師要求高,競爭激烈。但我真的想拼一次。”
“這些年,我一直活在森哥的庇護下。別人都說我是靠你才能有今天。”
“我想證明自己……證明我葉芯,不靠任何人,也能站得很高。”
她說這話時,眼睛裡有野心。
楚嵐不是要自強嗎,我葉芯也能自強!
“姜老師的博士,不好考。”
“他那人鐵面無私,就是他親兒子去考,該刷下來照樣刷。”
“我知道!”葉芯急切地說,“所以我這兩個月可以推掉所有案子,專心備考。森哥,你讓我試一試,行嗎?”
“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葉芯斬釘截鐵。
“那就去考吧,要考就好好考。”
葉芯眼睛瞬間亮了。
“森哥你答應了?”
“上進是好事。”顧明森合上手中的檔案,“律所這邊,我會安排人暫時接手你的案子。備考需要什麼資源,直接跟我提。”
“謝謝森哥!”葉芯差點跳起來。
她繞過辦公桌,想給顧明森一個擁抱。
卻在他冷淡的目光裡剎住腳步。
最後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顧明森擺擺手,重新拿起那份沒看完的盡調報告。
逐客的意思很明顯。
葉芯識趣地退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她臉上那種乖巧甜美的笑容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勢在必得的光。
……
江邊的風帶著潮溼的涼意,吹散了白日裡最後一絲暖。
楚嵐站在那家新開的私房菜館門口,仰頭看招牌。
“雲深處”。
三個瘦金體字刻在烏木匾額上,雅緻得不像吃飯的地方,倒像文人雅士喝茶論道之處。
她推門進去。
庭院裡鋪著青石板,兩側種著細竹。石子路盡頭是間玻璃房,暖黃色的燈光從裡面透出來,映著竹影搖曳。
顧慎已經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側臉對著門口。
桌上擺著一壺茶,白瓷杯裡氤氳著熱氣。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
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彎起嘴角,站了起來。
“來了。”
“這地方有點還真是不太好找,導航差點給我導江裡去。”
顧慎給她倒了杯茶,“老闆是我同學,性子古怪,就愛挑這種僻靜處開店。說是吃飯的人心不靜,嘗不出食材本味。”
楚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正山小種,帶著松煙香,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
“你同學還挺有境界。”
“裝腔作勢罷了。”顧慎笑,“不過菜確實做得不錯。”
服務員開始上菜。
不是大盤大碗的喧鬧,而是一道道精巧的器皿。清炒蘆筍尖,松茸燉乳鴿,香氣撲鼻。
“都是清淡的。”顧慎把筷子遞給她,“你最近累,吃些溫補的。”
楚嵐接過筷子,兩人安靜地吃飯。
“你和顧明森去民政局了?”顧慎忽然問。
楚嵐笑:“怎麼全地球人都知道這件事似的?”
顧慎也笑,“沒準不只地球上的人知道,外星上的也知道。感覺怎麼樣?”
“沒什麼感覺。”她低頭撥弄碗裡的米飯,“就辦個手續而已。”
“三十天冷靜期。”他說,“要是後悔了,還能撤回。”
“你覺得我會後悔?”
“我不知道。”顧慎實話實說,“但我知道,顧明森會。”
楚嵐嘴角的笑意淡了些,“那是他的事。”
“過去我常想,要是哪天離婚了,我該怎麼辦。”
“現在真到了這一天,我發現也就那樣。”
“沒有天塌地陷,沒有撕心裂肺。”
“就是覺得,嗯,這段路走完了。該拐彎了。”
楚嵐是真平靜。
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卸下重擔的旅人,終於能喘口氣。
“拐彎之後去哪兒?”他問。
楚嵐轉回頭,眼睛彎起來。
“考博啊。”
“姜老師把資料都給我了,厚厚一沓,夠我啃兩個月。”
她說這話時,眼裡有光。
他端起茶杯,“那就提前恭喜你。”
“恭喜我離婚?”
“恭喜你重新出發。”顧慎看著她,“恭喜你,又要飛了。”
楚嵐端起茶杯,跟他輕輕碰了一下。
瓷器相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借你吉言。”
顧慎仰頭把茶喝完。
茶水微燙,順著食道滑下去,卻壓不住心底那股躁動。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楚嵐身上。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領口有些寬鬆,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袖子挽到手肘,小臂線條纖細卻有力。
當她抬手夾菜時,針織衫的布料貼住腰身,勾勒出柔韌的曲線。
顧慎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畫面——
楚嵐被他抵在書架上,仰著頭喘息,眼底泛著水光。他的手探進她衣襬,掌心貼著她溫熱的肌膚,觸感細膩得像上好的絲綢。
還有她不著寸縷,長髮散落……
“顧先生?”
楚嵐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他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的視線正緊緊鎖在她領口那片肌膚上。
“你怎麼了?”楚嵐疑惑地看著他,“臉有點紅。”
顧慎迅速移開視線,端起茶杯掩飾。
“沒事,茶有點燙。”
他撒謊了。
茶明明已經溫了。
真正燙的,是他的血液,是他那些見不得光的幻想。
有時顧慎覺得自己像個變態。
他這個身份,見過的女人漂亮女人自然不少,投懷送抱的更多。他從來都是冷靜自持的,慾望對他而言是可以精確控制的東西。
可自從遇見楚嵐,彷彿一切都失控了。
第一次在山頂會所的路上遇到她,那時他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心跳漏了半拍。
後來多次接觸,那股熟悉感越來越強烈。
甚至某天夜裡,他做了個夢。
夢裡楚嵐躺在他身下,白皙的身體泛著薄紅,手指緊緊抓著他的背,喊他“阿琛”。
他驚醒時渾身是汗,床單上一片狼藉。
從那以後,那些幻象就像開啟了潘多拉魔盒,時不時就竄出來。
有時是在會議室,看她專注地講PPT,他會想象她趴在會議桌上,西裝裙被掀到腰際的模樣。
有時是在車裡,她坐在副駕駛,他會幻想她跨坐到他腿上,摟著他的脖子索吻。
顧慎厭惡這樣的自己。
楚嵐是他侄子的妻子——至少曾經是。是他該護著的晚輩。
可那些幻想野蠻生長,像藤蔓一樣纏住他的理智。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認識她。
不然怎麼解釋那些清晰的細節?
他知道她後腰有顆小小的紅痣,知道她敏感時耳垂會泛紅,知道她……
可他明明沒碰過她。
一次都沒有。
“顧慎?”楚嵐又喊了他一聲。
這次聲音裡帶了點擔憂。
“你真沒事?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顧慎壓下心頭翻湧的躁動,勉強扯出個笑。
“可能吧。吉瑞那邊有個跨國併購案,折騰半個月了。”
這倒是實話。
但累不是他失態的原因。
楚嵐點點頭,“那你多吃點,補補。”
她又給他舀了碗湯。
動作自然,像相處多年的老友。
顧慎看著那隻白皙的手握著湯勺,指尖微微用力時,骨節泛出淡淡的粉。
他猛地移開視線,不能再看了!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又會胡亂幻想。
“楚嵐。”
“嗯?”
“你以前,有沒有去過英國?”
楚嵐愣了一下,“英國?沒有啊。我連國都沒出過。”
“那……劍橋呢?”
“更沒有了。”楚嵐失笑,“我倒是想去,可惜沒機會。怎麼突然問這個?”
顧慎看著她清澈的眼睛。
那裡沒有一絲閃躲或隱瞞。
她沒出過國,那她不可能認識他。
可如果她不認識他,那些幻想從何而來?
難道真是他憋太久,飢不擇食到對侄媳婦產生齷齪念頭?
這個認知讓他胃裡一陣翻騰。
“沒什麼。”他低頭喝了口湯,“就是突然想起來,你論文裡引用的幾個判例,都是劍橋法學院出的。以為你去交流過。”
“你也看過我那篇論文?”
“嗯。寫得很好。尤其是對歐盟資料跨境那部分的批判,很犀利。”
“那是我熬了三個月的成果。”楚嵐笑起來,眼角彎成溫柔的弧度,“當時姜老師差點讓我重寫,說太尖銳了,容易得罪人。”
“學術不該怕得罪人。”
“我也這麼覺得。”她託著下巴,眼神有些恍惚,“可惜後來……”
後來她嫁給了顧明森。
論文鎖進抽屜,夢想擱淺。
顧慎看著她的側臉,有好多話想說。
想問為什麼她總在他夢裡出現。
想問那些荒唐的幻象,是不是藏著什麼他不知道的真相。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萬一……
萬一只是他一廂情願的臆想呢?
萬一他說出口,會嚇跑她呢?
他賭不起。
“楚嵐。”他最終只是說,“好好考。”
“博士四年,能做很多事。”
“等你畢業,吉瑞的國際合規部,請你來當老大。”
楚嵐笑:“顧先生,我還沒考上,你就開始給我畫大餅了。”
顧慎也笑笑,舉起杯來:“喝了我的茶,逢考必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