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教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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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歌抬頭,很認真的想了想:“對。但你還是我第一個親手幫忙換藥的。”

一般來找她的病人,幾乎都是很棘手的病情,她需要做的是把脈、開藥方。

她很少處理這種外傷。

賀硯澤盯著她明麗恬靜的面龐,很輕的問。

“會害怕嗎?”

沈輕歌正在幫他包紮,剛打了個結,冷不丁聽到這話,她錯愕抬起頭。

“什麼?”

男人沉穩的嗓音又重複了一遍,低低啞啞。

“看到血的時候,害怕嗎?一盆一盆血水端出去的時候,你會不會慌張,會不會……做噩夢?第一次幫人處理傷口的時候,曾經害怕過嗎?”

他很難想象,沈輕歌這樣的女子,第一次面對血肉模糊的傷口時,會是怎樣的心情。

他看到的她,果斷、堅韌,明明自己受了很多苦,卻依舊對人抱有善意。

他忽然很想了解她。

沈輕歌指尖顫了顫。

從沒有人問過她這樣的問題,從未。

第一次看到血、第一次看到死人的時候,她吃不下飯也睡不著覺,甚至幾個月之後都還會夢魘。

她嗓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現在已經不怕了。”

她知道自己只能靠自己,柔弱和可憐只能成為別人攻擊自己的最好武器。

所以不管她怕不怕,不管她摔得多慘,她都會重新爬起來。

賀硯澤眸光微斂,手輕輕落在她肩頭。

“沈輕歌。”

他喚她,嗓音綺麗繾綣,“你的噩夢馬上就要結束了,我的王府就是你的家,從今往後,你永遠都能有依靠。”

家。

沈輕歌被這個字眼戳中,眼眶微熱。

“兩年,終於醒了。”

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仔仔細細又幫他檢查起來,不遺漏掉他身上任何一個傷口。

男人被她溫軟細膩的指腹觸碰,從鎖骨到腰腹,從脊背到腰窩。

見她還沒有要停止的意思,賀硯澤終於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

手腕被用力一拉,她驚呼一聲,整個人都要倒向他。

沈輕歌忽然想起,賀硯澤身上還有傷,她生怕再次撞到傷口,慌慌張張就要往旁邊躲。

可男人力氣很大,穩穩將她接住。

“是因為我受傷了,所以……你覺得醜嗎?”

沈輕歌臉頰貼著他肌理分明的胸膛,腦子裡“轟隆”一聲,整張臉都紅了。

她從沒和男子如此……親暱過。

“當然不是,我只是……”

她連忙抬頭解釋,不曾想兩人貼得太緊,她唇瓣擦過他耳垂,帶起一連串的觸感。

沈輕歌呼吸都亂了。

賀硯澤喉間發出很輕的笑,察覺到了她刻意的的躲避和退縮。

“沈輕歌,你應該知道,我們馬上就成婚了,對吧?”

他逼近她,不等她出聲,大掌就捏住她的下頜,寸寸逼近。

“雖然我們兩個是互惠互利的關係,但……夫妻間會發生的事,你應該知道吧?”

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開始攀升。

沈輕歌沒面對過這樣的問題,她是個孤女,一個人摸爬滾打過來,也從未有人教過她那些東西。

她有些手足無措的揪住他前襟的布料,眼眸輕顫。

“我……不會。”

賀硯澤和沈輕歌成婚,從未想過達成目的後再和離。

聽到女子忐忑支吾的嗓音,他傾身和她平視。

“我可以教你。沈輕歌,不管是夫妻之間的事,還是你想學的武功,亦或者是其他,我都可以教你。”

說著,他將早就準備好的厚厚一疊房契店契和田契、連帶著整個晏王府的賬目和庫房鑰匙都遞過來。

“我的,都是你的。”

沈輕歌眼淚陡然落下。

她從沒想過,男人會給她這般尊重。

他給的自然又理直氣壯,彷彿她就是這個王府的女主人。

“等我嫁過來再給也不遲,我……”

賀硯澤不由分說把東西全塞給她:“你無依無靠嫁過來,本王也不能虧待你,這些是本王送你的底氣。”

沈輕歌本以為自己早就不會再被什麼打動。

可懷裡沉甸甸的東西和男人近在咫尺的眸,都在明晃晃的告訴她:還會有的。

她也不是個扭捏彆扭的姑娘,把東西接過來收好,忽然擁住了他的腰。

“謝謝你,王爺。”

懷裡的人兒暖融融又柔軟,帶著絲絲縷縷的香氣。

他很想說,這些都是夫君應該做的。

還沒開口,他就察覺到了衣襟的濡溼。

她在哭。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賀時修罪該萬死。

沈輕歌沒有哭出聲,只是沉默的落淚。

她也是個人,有喜怒哀樂,有難過悲傷。這些日子她經歷了那麼多跌宕起伏,又怎可能一點委屈都沒有?

她只是沒時間委屈。

如果賀硯澤也只是公事公辦的對她,她依舊會堅強下去,穩穩和他合作,達成目標,僅此而已。

但他偏偏在關心她。

人在受委屈故作堅強的時候,最害怕的就是關心。

沈輕歌把這些日子積壓的所有負面情緒全部傾瀉出來,又很快收拾好情緒。

“讓你見笑了。”

明明眼底還帶著淚花,她卻仰頭笑了。

賀硯澤心口很輕的疼了一下。

他捧著她的臉,仔仔細細幫她擦拭臉上的淚。

兩人越來越近,呼吸都開始交錯。

而後,賀硯澤的唇剋制的落在她的眼尾:“不會,我很榮幸。”

很榮幸她在他面前開始流露出真實的感情,而不是時時刻刻緊繃著。

沈輕歌心也跟著軟了。

她覺得……賀硯澤似乎真的是個不錯的人選。

不管是合作,還是成婚。

……

賀時修走進沈輕歌院子的時候,女人還沒回來。

聽荷說,她出去散心了。

男人揮退了所有下人,坐在桌前耐心等著。

母妃說得對,孩子是一個女人最大的軟肋。如果他想讓沈輕歌比從前更盡力幫自己,這是最好的辦法。

想起女人嬌豔精緻的面龐,和看向他時瀲灩含羞的目光,他就有些口乾舌燥。

成婚之後,他不是沒想過碰她。

沈輕歌長得比柳貞貞要漂亮很多,身材也好。

但他一想到柳貞貞會有多難過,就又生生忍下來了。

而且,他一直都覺得沈輕歌配不上他。一個孤女,他肯騙騙她,讓她住進來,就已經是無上的恩賜。

他對她說的謊話信手拈來,他一邊享受著她的乖順和毫無保留的愛意,一邊又期待她給自己帶來更多利益。

他能想象到,自己說出想和她有個孩子,她那雙眼眸會有多亮。

腳步聲在這個時候響起,是沈輕歌回來了。

賀時修唇角自信的勾起來,在女人踏進來的瞬間,開口道。

“輕歌,為了感謝你這兩年的付出,我願意和你有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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