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你悔婚吧(1 / 1)
伍辛嚇得要命,慌忙跪在地上磕頭。
“王爺三思!陛下最近一直都在拿晏王殿下和您作對比,而且他自從請陛下賜婚之後,就踏踏實實準備成婚,從未讓陛下操心過,您……”
賀時修緩緩垂下眼簾。
是啊,如果他現在進宮,父皇只會對他更失望。
可沈輕歌這個名字,像是有魔力似的,一遍遍在他腦海裡迴響,他無法控制。
他又一次想起他送母妃上馬車時,母妃最後壓低聲音對他說的話。
“如果能讓柳貞貞單方面悔婚,你父皇就不會責怪到你頭上了。反正她肚子裡孩子還不知道是誰的野種,你父皇也不喜歡她,再加一條罪名也無妨。”
賀時修心動了。
他甚至都等不到第二日,匆匆拿起披風就往外走。
柳貞貞剛小產過,身子虛弱不堪,小腹的疼痛也沒有完全壓下去,稍微動一動就會出滿身虛汗。
她死死咬緊牙關,強行把沈輕歌說的那些話丟擲腦海。
不會的,她的師父不可能是假冒的,更不可能害她,肯定是沈輕歌嫉妒,才會故意說這種話誤導她!
賀時修踏進來之後,揮退了所有下人,大步走到柳貞貞榻前,都來不及坐下。
“貞貞,你現在就進宮,說你不想成婚了,讓父皇收回成命,好不好?”
柳貞貞臉上還沒來得及舒展的笑容,直接凝固。
她渾身都在顫抖:“你……說什麼?”
賀時修溫柔握住柳貞貞的手,說出來的話無比殘忍。
“貞貞,你不用掩飾了,你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本王的。只要你乖乖進宮悔婚,這件事本王可以不追究,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柳貞貞抖的更厲害了。
她像是才看清眼前的男人,看清他的冷血自私。
她難過到連眼淚都流不出了,只怔怔看著賀時修:“王爺,你從前許諾我的話,都不作數了嗎?”
他們情到濃處時,賀時修擁著她,一遍遍的說會給她一個盛大的婚事,會讓滿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王妃。
他許諾她鳳冠霞帔、十里紅妝,許諾她王妃之位、後位,還許諾只愛她一個。
甚至就在幾天前,他都還柔情蜜意的親吻自己的面頰,說愛她。
這份愛怎麼忽然就消失了?
身體的疼痛和心裡的痛苦一齊湧上來,哀莫大於心死。
賀時修看著女人眼底越來越暗淡的神采,遲來的愧疚還是迫使他開口。
“貞貞,本王知道你很傷心,但這是權宜之策。沒有沈輕歌幫我謀劃,別說太子之位,恐怕我連京城都要無法立足了。”
柳貞貞更崩潰了。
“王爺,你這話恐怕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吧?你明明就是喜歡沈輕歌,別用前程當藉口了!”
賀時修神色訕訕,不肯回答,又象徵的安撫幾句。
“我們婚約作廢後,本王會把藥香居重新轉到你名下,當做對你的補償。你師父是藥王穀神醫,一定會幫你重新把藥香居開起來的。”
柳貞貞氣的嘔出血,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和你在一起,難道是圖謀藥香居這個鋪子嗎?我從小就隔著門陪你,難道是為了你的這些東西嗎?”
賀時修盯著她看了良久,聲音很淡:“貞貞,本王知道自己對不住你,可你也做了對不起本王的事,我們之間扯平了。”
“這兩年本王對你並不差,不要再拿我們從前的事來威脅本王了。”
柳貞貞猛地跌坐回去,小腹和心口更疼了。
她第一次見到賀時修的時候,只隔著門縫,看到了他含淚的眼眸。
少年可憐兮兮的蜷縮在門口,哭的不能自已。
她不忍心,就蹲在門口安慰他,把自己隨身帶的糖從門縫塞進去。
“你別哭啦,我把自己最喜歡的糖果分給你,吃了心情就會變好。”
後來,她知道門縫後的人是不受寵的皇子賀時修,就更覺得他可憐,每次有進宮的機會,她都會偷偷溜過去陪他。
那個時候的賀時修總被關禁閉,她就靠著門板,嘰嘰喳喳說外面的新鮮事。
賀時修最開始不肯說話,到了後來,也斷斷續續和她聊天。
窄窄的門縫,架起了他們兩個溝通的橋樑,承載了她幼年的少女心事。
柳貞貞很難說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上賀時修的。日子在門縫中流淌,在他們兩個隔著門板依偎在一起的時間中悄然流逝。
她最後一次在門縫裡看到賀時修,已經快要及笄。
她伸出小手指,和他在門縫裡拉鉤:“賀時修,我等你來找我。不管有多少人討厭你,我都會永遠喜歡你的,我做你的娘子好不好?”
柳貞貞永遠記得那雙陡然亮起來的眼眸。
少年羞紅了臉,歡喜的點頭:“好,我記住了。”
他們相伴過那麼多艱難的日子,她從未動搖過和他走下去的決心。哪怕是知道賀時修和沈輕歌做假夫妻,她也堅定的以為,她才是賀時修最終的選擇。
可,這段在她眼裡牢不可破的感情,現在卻比紙還脆弱。
她望著眼前冷漠的賀時修,卻無法從他身上再看到從前那個純粹少年的影子。
柳貞貞心疼到一滴眼淚都掉不出來了,她指尖狠狠掐進掌心,也感覺不到疼痛。
她閉了閉眼:“王爺,我從沒打算用從前的感情威脅你,我只是想不明白,你為什麼忽然就不愛我了。”
為什麼那個滿眼都是她的少年,轉眼間就拋棄了她。
賀時修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也只能說出一句徒勞的:“對不起。”
因為他真的愛過柳貞貞,只要想起她,就像是重新吃了一口從前的糖果,甜到心裡,連風都是香甜的。
所以他也真真切切的意識到,自己現在對她沒了感情。
他甚至有些想不起來,自己當時作出承諾的時候,到底抱了怎樣的心態。
柳貞貞憤怒的舉起手,巴掌扇過來。
賀時修並沒有躲,只是閉上了眼。
“啪!”清脆的耳光聲響起,男人卻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