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真假唐三藏（1 / 1）
千里眼與順風耳領命後，周身神光大盛。
千里眼雙目射出貫穿天地的金芒，掃過凡間。
順風耳則將聽覺鋪展至萬里之外，聲響都盡數捕捉。
二人搜尋半晌，眉頭越皺越緊，林默的氣息竟然蹤跡難尋。
可就在下一刻，千里眼猛地瞳孔一縮，順風耳也側耳凝神，二人對視一眼，皆露出驚駭之色。
“怪事！當真怪事！”千里眼失聲驚呼，“我觀得西南方向的黑風谷中，有一位唐僧盤膝而坐，口誦佛經。”
“而百里外的斷雲崖上，竟還有一位唐僧，被繩索輕縛，面露惶恐！兩處皆是佛氣縈繞，身形樣貌分毫不差，根本辨不出真偽！”
順風耳也連連點頭：“不錯！兩處都有唐僧的誦經聲與喘息聲，氣息平和，全無妖邪之態，那虎妖反倒不見蹤影，只留下這兩個唐僧，著實蹊蹺！”
二人不敢耽擱，立刻將這奇情稟告給孫悟空。
孫悟空一聽，喝道：“好個狡詐的虎妖，又來玩這真假把戲！俺倒要看看，這次他能耍出什麼花樣！”
當即領著二位正神，先赴黑風谷，再往斷雲崖，將兩個唐僧一併帶回，落在觀音菩薩面前。
兩個唐僧皆是一身錦斕袈裟，面容慈悲，連眉心的紅痣都一模一樣，一個合掌靜坐，口唸阿彌陀佛，滿是慈悲。
一個望著孫悟空，眼含熱淚，輕聲道：
“悟空，快救為師，那虎妖將我棄在此處，險些嚇煞我也！”
孫悟空見狀，火冒三丈，立刻運起火眼金睛，死死盯住兩個唐僧反覆掃視。
可此刻看過去，兩個唐僧皆是通體佛光，神魂純粹，沒有半分妖氣，更無幻術破綻，竟瞧不出絲毫差別。
孫悟空越看越急，轉頭對著觀音菩薩急聲道：
“菩薩！俺這火眼金睛竟也分辨不出！這兩個師父，一個真一個假，全是佛光護體，那虎妖的幻術，竟到了如此以假亂真的地步！”
觀音菩薩垂眸看著兩個唐僧，眸中也閃過一絲凝重，這等幻法，居然連她都一時難以勘破。
孫悟空見連觀音菩薩都一時難辨真偽，轉頭便對著千里眼、順風耳怒聲喝道：
“你二人乃是天庭專職察探的神將，一個能觀萬里，一個可聽八方，如今竟連真假師父都分不出，莫非是疏於職守，沒用心探查？”
千里眼聞言，當即拱手躬身，滿臉冤屈，連聲辯解：
“大聖息怒！大聖息怒！我二人豈敢有半分懈怠！那虎妖的幻實在是逆天，不僅仿了唐僧的肉身形貌，連周身佛氣、神魂波動都復刻得絲毫不差，我這通天神目，只看得出身形樣貌，卻辨不出這以假亂真的佛性神魂啊！”
順風耳也連忙上前，苦著臉補充：
“大聖，我等以神耳聆聽，兩個唐僧的誦經聲、心跳聲、呼吸聲，乃至血脈流動之聲，全都與真唐僧毫無二致，連半分幻術的虛浮之音都沒有。這幻法早已臻至化境，非我等察探之能可破，絕非我二人不盡力！”
見孫悟空面色稍緩，千里眼眼珠一轉，連忙獻上計策：
“大聖，我等雖辨不出幻術，卻知天地間有剋制幻道的法門！託塔李天王手中持有照妖鏡，此鏡能照徹萬物本源，任它幻術通天，在鏡前皆會顯露原型！”
順風耳也趕忙附和，連連點頭：“正是！大聖不妨再往天上走一遭，求李天王借照妖鏡一用，真假立判！我等願在此看守兩個唐僧，絕不讓半分差錯出現！”
孫悟空聞言，方才的怒火頓時消了大半，也知曉是自己急昏了頭，錯怪了二人。
他對著千里眼、順風耳抱了抱拳，又轉身看向觀音菩薩，急聲道：
“菩薩，俺這就去找李天王借照妖鏡，定要拆穿那虎妖的鬼把戲，找出真師父！”
孫悟空轉瞬便衝至天庭凌霄殿外，尋到正巡查值守的託塔李天王。
李天王見他風風火火闖來，手中玲瓏寶塔一託，面露疑惑：
“大聖，你這來去匆匆，才剛請走千里眼順風耳，怎又折返天庭？莫不是那黃風嶺的妖患，還未平定？”
孫悟空急得直跺腳，也顧不上客套，將虎妖造假唐僧的事，一股腦兒說了，最後拱手作揖：
“天王，勞煩借你照妖鏡一用！那妖的幻術通天，唯有此寶能照徹本源，求你快借俺，遲了恐師父生變！”
李天王聽罷，知曉取經事大，當即解下腰間懸掛的照妖鏡遞予他。
這寶鏡巴掌大小，鏡面流光溢彩，李天王再三叮囑：
“此鏡專克萬物邪祟幻術，你好生使用，切記照遍周身，莫留死角，用罷速速歸還！”
“曉得曉得！多謝天王！”
孫悟空一把接過照妖鏡，揣在懷中，駕雲便往凡間趕，滿心以為此寶定能拆穿假象，尋回真師父。
回到黃風嶺下，孫悟空高舉照妖鏡，鏡身瞬間迸發出刺目的金光，先朝著那個眼含熱淚的唐僧照去。
只見金光籠罩之下，那唐僧依舊寶相莊嚴，周身佛光氤氳，沒有半分妖形顯現。
孫悟空心頭一緊，又將鏡面轉向靜坐誦經的唐僧，金光再次鋪灑，結果依舊。
“不可能！這照妖鏡連上古妖魔都能照出原形，為何偏偏破不了這虎妖的幻法！”
觀音菩薩上前，輕嘆一聲：“這照妖鏡，乃是頂級後天靈寶幻，連他都造不出來，那虎妖手中的法寶估計已經達到先天靈寶的品級。”
“等級差距過大，自然無從破起。”
孫悟空見照妖鏡失效，沒了轍，抓著金箍棒蹲在地上，耍起了無賴性子，抬頭對著觀音菩薩嚷嚷：
“菩薩！這也辨不出，那也破不了，總不能一直耗在這裡！依俺看，乾脆別管真假了，把這兩個師父都帶上，一路馱著去西天，等見到如來佛祖，總有辦法分清！”
“總好過在這裡乾著急，耽誤了取經行程！”
觀音菩薩聞言，當即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主意：
“萬萬不可。真經乃天地至寶，取經之路本就是對心性與道心的磨礪，容不得半分虛假。”
“那假唐僧不知是幻身還是妖魔，無取經的執念與佛緣，若將其帶在身側，不僅會亂了取經的因果，更會讓沿途妖魔有機可乘，動搖整個取經大業的根基。”
“再者，真假混淆，只會讓那虎妖的奸計得逞，他便是要藉此拖住我等，為自己脫身爭取時機。”
觀音菩薩目光平靜，望著兩個唐僧，緩緩說出另一計：“既然辨不出真假，便不必強行分辨。”
“虎妖以法寶造夢，其幻象再逼真，也需依託靈力維繫，且與他自身神魂、氣運相連。”
“我這有一門佛門靜心定魂咒，可引動唐僧本有的真如佛性。真唐僧歷經十世修行，佛根深種，此咒一出，周身自有蓮臺異象，心頭菩提自生，絕非外力可模擬。”
眾人聞言皆是一振。
“還是菩薩有辦法！俺這就準備，看那虎妖的把戲還能撐到幾時！”
說罷，孫悟空立刻喚來豬八戒與周圍的神仙菩薩將二人護在中央。
觀音菩薩盤膝坐於雲團之上，玉淨瓶輕傾，甘露灑下，周身佛光普照，口中禪音徐徐響起。
禪音嫋嫋，溫潤的佛光如同春水般漫開，將兩個唐僧一同包裹。
咒語行至深處，只見右側那位原本涕淚交加的唐僧，頭頂緩緩綻放出一尊淡金色的九品蓮臺，佛光與觀音的禪音遙相呼應。
而左側靜坐誦經的唐僧，在佛光與禪音沖刷下，周身縈繞的佛氣驟然紊亂。
“是這個！假的！”孫悟空一眼便看破虛實，縱身躍起，飽含怒火的一棒，狠狠砸向那具假唐僧。
假身頓時虛幻，猛然間變成虎先鋒的模樣，笑著開口：
“今後的日子，我們會多多見面。”
說罷，便化為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