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搜尋(1 / 1)
悟空無奈,只得一個縱身,再度駕雲衝向烏雞國。筋斗雲快如閃電,不過片刻便已掠過國境線,重新落在那座看似平靜的皇城上空。他心中憋著一股鬱氣,自打護持唐僧西行以來,什麼樣的凶神惡煞沒見過,什麼樣的詭譎迷陣沒破過,卻偏偏在這小小的烏雞國接二連三碰壁,連對手的影子都摸不到,這讓心高氣傲的齊天大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雲層之上,林默的玩味笑意越來越濃。
孫悟空,你終於還是回來了。
也好,今日便讓你好好玩個盡興。
林默指尖連點,悄無聲息落入烏雞國境內,抬手便佈下三重迷幻陣。
這第一陣,改皇宮氣象,讓青毛獅子精露出幾分若有若無的妖氣。那妖氣被林默刻意調和,似有若無,飄忽不定,剛好能被火眼金睛捕捉,卻又無法鎖定源頭,像一根無形的鉤子,死死勾住悟空的注意力。
這第二陣,足以在琉璃井中投下一具偽造的屍身,氣息與烏雞國國王一模一樣,皮肉樣貌、衣著冠冕,甚至連魂魄殘留的微弱印記都被林默以道法模擬得惟妙惟肖,尋常神仙根本無法分辨真偽。
這第三陣,會將四周山野妖氣攪亂,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就算是火眼金睛,也得費一番功夫。陣眼藏於皇宮大梁,以林默自身法力催動,只要悟空觸動任何一環,迷陣便會瞬間變幻,讓他永遠困在假象之中。
做完這一切,林默並未遠去,而是化作一縷清風,隱匿在御花園的古柏之上,靜靜俯瞰著即將上演的好戲。他要親眼看著這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在自己佈下的局裡左衝右突,狼狽不堪。這不是武力的碾壓,而是心智的博弈,是執棋者對棋子最徹底的掌控。
不多時,悟空已按落雲頭,火眼金睛驟然睜開,兩道金光直射皇宮大殿。下一秒,他便眉頭一挑,眼中迸出怒色。
“好個孽障!果然藏在這皇宮之中!”
那縷被林默刻意釋放的妖氣,在悟空眼中無比清晰,正從金鑾殿的方向緩緩飄散,與夢中冤魂所說的妖怪篡位之事完全吻合。悟空心中怒火更盛,也不多想,縱身一躍便翻入皇宮,徑直朝著琉璃井的方向而去。他心中篤定,只要找到國王的屍首,便能拿到鐵證,拆穿那假國王的真面目。
來到後花園,悟空二話不說,縱身跳入琉璃井中。井底冰冷刺骨,卻不再是之前那般空空蕩蕩,一具身著帝王冠服的屍首靜靜躺在井底,面色安詳,肉身不腐,正是烏雞國國王的模樣。悟空心中一喜,連忙伸手將屍首抱起,指尖觸感冰涼真實,一絲若有若無的冤魂氣息縈繞其上,與唐僧夢中所見分毫不差。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悟空氣血上湧,只覺得之前所有的憋屈都一掃而空,抱著屍首便縱身躍出井口,腳下雲光一縱,直接衝到金鑾大殿之前。他怒喝一聲,聲震四野,嚇得殿中文武百官瑟瑟發抖,連坐在龍椅上的青毛獅子精都渾身一僵。
這青毛獅子精本就依照林默的命令列事,心中本就藏著疑慮,此刻感受到悟空的滔天怒意,更是以為靈山密令出了變故,一時間竟忘了應對,只是呆呆地看著悟空。
“好個孽畜!竟敢冒充國王,篡奪江山,害死真主,還敢在俺老孫面前裝模作樣!”悟空將假屍首往地上一放,金箍棒瞬間出現在手中,棒身金光閃耀,直指假國王,“今日俺老孫便替天行道,打殺你這妖物,還這烏雞國一個朗朗乾坤!”
說罷,悟空縱身而起,金箍棒帶著萬鈞之力,狠狠朝著假國王砸去。青毛獅子精大驚失色,連忙起身躲閃,可就在金箍棒即將觸及龍椅的剎那,整個金鑾大殿突然光芒一閃,所有景象如同鏡面般轟然碎裂。
文武百官消失不見,金碧輝煌的大殿變成了荒草叢生的亂石崗,龍椅與假國王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就連他懷中抱著的“國王屍首”,也瞬間變成了一截沾滿汙泥的枯木,輕飄飄落在地上。
“轟——!”
悟空一棒砸空,力道反噬而來,震得他手臂發麻,身形踉蹌後退數步。
“幻術!又是幻術!”
悟空氣得暴跳如雷,頭髮都險些豎起來,手中金箍棒胡亂揮舞,將四周的亂石打得粉碎。他這才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對方的圈套,那縷妖氣、那具屍首、那座皇宮,全都是對手刻意營造的假象,目的就是讓他像個傻子一樣橫衝直撞,白白耗費力氣。
他火眼金睛全力催動,想要看穿迷陣的根源,可林默佈下的三重迷陣環環相扣,妖氣被攪得混亂不堪,真中有假,假中有真,任憑他如何掃視,眼前景象依舊變幻不定,時而變成皇宮,時而變成山野,時而又變成寶林寺的禪房,根本無法分辨哪裡是真,哪裡是假。
“奸賊!有本事出來與俺老孫正面較量!躲躲藏藏算什麼英雄好漢!”
悟空仰天長嘯,聲音傳遍整個烏雞國,卻只得到陣陣風聲迴響,連一絲回應都沒有。他不甘心,提著金箍棒在烏雞國境內橫衝直撞,拆毀假山,掀翻地面,攪得滿城風雨,可每一次看似找到線索,最後都只是迷陣的變幻,每一次即將抓住“妖怪”,都只是一場空。
林默隱匿在暗處,看著悟空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亂撞,心中冷笑不止。
孫悟空,你以為憑藉一身蠻力便能破盡天下萬法?
你以為火眼金睛能看穿一切虛妄?
可惜,你面對的不是隻會打打殺殺的妖魔,而是一個從一開始就掌控了所有棋局的人。你的憤怒,你的急躁,你的不甘,全都是我計劃中的一部分。
從皇宮到寶林寺,從後花園到城外山林,悟空整整折騰了一個多時辰,法力消耗不少,卻連對手的一根汗毛都沒有碰到。他渾身塵土,衣衫凌亂,往日的威風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的憋屈與憤怒。他第一次感覺到,這種看不見、摸不著、打不到的對手,比當年十萬天兵天將圍剿還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