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在十倍重力下繡花?(1 / 1)
次日清晨。
“咔嚓!”
一聲脆響,那是心碎的聲音。
大殿內,秦無衣看著手中已經化為碎片的白瓷茶杯,整個人當場裂開。
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渴了,想喝口水潤潤嗓子。
可自從昨晚突破那勞什子金身一轉後,他的手就徹底變異了。
稍一用力,杯子炸了;想拉椅子,椅背折了;早上迷迷糊糊穿衣服,那件昨晚剛換的流雲袍,“呲啦”一聲就被撕成了露背裝。
太難了。
此時的他就像是一頭誤入瓷器店的哥斯拉,連呼吸都得收著腹,生怕一口氣吹出去,把這大殿的窗戶紙給崩飛了。
“師姐……救……”
秦無衣僵在原地,保持著捧杯的姿勢,可憐巴巴地看向正在擦拭重劍的林夭夭。
他連腳指頭都不敢動,生怕一腳下去,把地板踩穿,師父又要扣他伙食費。
林夭夭看著這只不知所措的“人形拆遷獸”,無奈地嘆了口氣。打也不能打,罵也聽不懂,剛要開口進行一番愛的教育。
一道白影悠然飄至。
“心浮氣躁。”
葉空手裡把玩著那個黑色圓盤來到大殿中央。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去。”
葉空隨手將那黑色圓盤往空中一拋。
隨著一道靈力打入,那只有巴掌大小的圓盤懸停半空,急速旋轉。一道肉眼可見的土黃色光暈灑下,像個罩子一樣籠罩了方圓三丈的區域。
“進去。”
葉空下巴一點,指了指那光圈。
秦無衣縮了縮脖子,本能地感覺到那光圈裡有危險,但看著師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更不敢不去。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隻腳,試探性地踩了踩。
咦?沒啥感覺啊?就這?
秦無衣心中大定,那個“莽”勁兒瞬間上頭,大步流星地跨了進去。
就在他雙腳完全踏入陣法範圍的剎那——
“兩倍。”
葉空嘴唇輕啟,手指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轟!
秦無衣只覺得肩膀上憑空被壓了一座五指山。
那種毫無徵兆的沉重感直接作用在每一寸骨骼上。
“噗通!”
沒有任何懸念,秦無衣膝蓋一軟,當場給師父行了個大禮,地板都被膝蓋砸出兩個坑。
“吼……”
秦無衣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脖子上青筋暴起,四肢瘋狂發力,肌肉高高隆起,試圖把這股重壓頂回去。
“還能活動?有點意思。”
葉空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雲淡風輕:“那便……五倍。”
嗡!
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
原本還在掙扎的秦無衣,身體猛地往下一沉,“趴嘰”一聲,整個人大字型貼在了地面上。
動不了。
這回是真動不了了,連眼皮子想抬一下都費勁。
但他體內那股狂暴得無處安放的蠻力,在這股全方位的外部高壓下,終於被迫老實了。
為了對抗這股重力,他必須調動每一寸肌肉的力量去防禦,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搞破壞。
“這就是你要學的。”
葉空放下茶杯,聲音清晰地鑽入秦無衣的耳朵。
“力,不可久盈,更不可亂洩。”
“什麼時候你能在這陣法裡像個正常人一樣吃飯、走路、睡覺,你才算是真正掌握了自己的身體。”
秦無衣臉貼著冰涼的地板,艱難地轉動眼珠。
雖然很難受,像是被壓在磨盤底下,但他驚訝地發現——那種隨時可能捏碎東西的焦慮感消失了。
終於被壓住了。
這種被束縛的安全感,竟然讓他覺得……有點爽?
半個時辰後。
秦無衣身下的地板已經被汗水浸透,形成了一個大大的人字印。他在發抖,那是肌肉極度透支後的痙攣。
但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雖然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鉛,但他確實站起來了。
“不錯。”
葉空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上古蠻神體果然是個掛逼,適應能力簡直變態。尋常築基修士在五倍重力下,怕是內臟都要被壓出血了,這小子竟然還能站起來?
“既然站起來了,那就別閒著。”
葉空隨手從桌上抄起一雙玄鐵筷子扔進陣法。
噹啷。
筷子落地,聲音沉悶得像兩根鐵棍。
“撿起來,夾住那塊石頭。”葉空指了指秦無衣腳邊一塊剛才崩碎的碎石。
秦無衣顫巍巍地伸出手。
這平時輕若無物的動作,此刻卻變得難如登天。
他的手抖得像是觸電,好不容易抓住了筷子,那筷子卻沉得讓他懷疑人生。
給我……起!
他咬緊牙關,牙齦都滲出了血,一點點挪動筷子去夾那塊石頭。
咔。
力道沒控制好,石頭碎成了渣。
“繼續。”葉空面無表情,就像個莫得感情的包工頭。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林夭夭站在陣法外,看著那個在大汗淋漓中不斷重複著枯燥動作的小師弟,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敬意。
這小子,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這股倔驢般的韌勁,確實是個修仙的好苗子。
終於。
秦無衣成功夾起了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石。
石頭沒碎,筷子沒斷。
他興奮地看向葉空,臉上全是汗水和泥灰,卻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別高興得太早。”
葉空此時已經喝完了第三壺茶,他站起身走到陣法邊緣,看著裡面的徒弟,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弧度。
“這也只是剛剛入門,連熱身都算不上。”
“這陣法可是最高可開百倍重力。”
秦無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
百……百倍?
那是要把人壓成紙片嗎?師父你是想要我的命可以直接說!
“為師對你的要求不高。”葉空揹負雙手,仰望大殿橫樑,語氣變得高深莫測:
“什麼時候,你能在這百倍重力之下,用繡花針繡出一朵牡丹花……”
“這第一階段的修行,便算是圓滿了。”
噗——!
剛喝了一口水準備潤潤嗓子的林夭夭,直接化身人形噴泉。
百倍重力?
繡花?還要繡牡丹花?
讓一個力拔山兮氣蓋世的蠻子去繡花?
這畫面太美,她簡直不敢想!這就是傳說中的猛男細活嗎?
然而,下一秒,林夭夭的眼神變了。
不對。
凡人看山是山,我看山……必有深意!
繡花針,乃是至輕至細之物;重力場,乃是至重至壓之境。
在極致的泰山壓頂之下,去操控極致的輕靈,去描繪花開的柔美。
這不正是“心有猛虎,細嗅薔薇”嗎?
林夭夭喃喃自語,眼中精光爆閃,彷彿悟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陰陽相濟,剛柔並流……師尊這哪裡是在刁難師弟?這分明是在傳授他無上的陰陽大道啊!”
“舉重若輕是為力,舉輕若重是為道!”
林夭夭轉頭看向葉空,目光灼熱得能把葉空的後背燒穿。
高!
實在是太高了!
葉空並沒有注意到大徒弟那已經突破天際的頭腦風暴。
他只是單純地看著自己袖口那個破洞,有些發愁。
要是這小子能學會繡花,那以後大殿裡的衣服破了,也就不用愁沒人補了。
畢竟,縫縫補補又三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