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一紙公文定死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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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帶上錢,去縣裡磚瓦廠把紅磚水泥定下來。大壯,你帶人去亂石坡,按昨天的規劃先挖地基。”

清晨的陳家大院裡,陳峰站在石碾盤前,給兩人分派任務。

王胖子把厚厚一沓大團結揣進懷裡,拍了拍胸脯。

馮大壯扛起鐵鍬往外走,臨走前問了一句:“峰哥,昨天那個姓吳的,就這麼放他回去了?”

陳峰冷笑一聲。

“放他回去?”

“我這是讓他自己把脖子洗乾淨。”

大壯沒聽懂,但看陳峰的神色,知道有人要倒大黴了,咧嘴一笑,帶著人出了院子。

陳峰轉身進西屋。

蘇清雪正坐在炕桌前,把昨天周秉義留下的合同仔細疊好。

“媳婦。”陳峰走過去,拉開抽屜。

“把省百貨大樓的合同副本、昨天那個姓吳的偽造的舉報信副本,還有咱們的結婚證,全影印一份裝進公文包裡。”

蘇清雪手裡的動作停住,抬眼看他。

“你要去縣裡?”

“去送那個姓吳的一程。”陳峰把結婚證拿出來,手指在鋼印上摩挲了一下。

方誌遠以為手伸得長就能在靠山屯翻雲覆雨,他今天就要把這隻手直接剁了。

蘇清雪沒多問,麻利地把檔案分類裝好,遞給陳峰。

“小心點。”

“放心,今天不動手,動筆桿子。”陳峰接過包,跨上那輛新買的鳳凰牌腳踏車,蹬出院門。

一個小時後,縣紅星皮貨廠廠長辦公室。

劉衛國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門被推開。

“陳老弟!你怎麼來了?”劉衛國放下茶缸,趕緊迎上來。

陳峰沒廢話,把包往桌上一放。

“劉廠長,有人要砸咱們軍需特供的飯碗。”

劉衛國臉色一變。

“誰這麼大膽?”

陳峰拉開椅子坐下,把昨天吳幹事帶著保衛科上門查封、企圖搶奪鐵背銀腹紫貂大衣的事說了一遍。

劉衛國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這衣服是省大樓預定的樣衣,但咱們的作坊可是掛著軍需特供的牌子。”陳峰盯著劉衛國,“他帶人查封作坊,就是要停咱們的生產線。”

劉衛國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

“反了他了!一個公社的幹事,敢插手軍需生產?”

陳峰從包裡抽出紙筆,推到劉衛國面前。

“劉廠長,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我今天要去縣委找李書記,得麻煩您以紅星皮貨廠廠長的名義,寫一份情況說明。”

劉衛國拿起筆。

“怎麼寫?”

“就寫軍需特供生產線遭惡意破壞未遂。”陳峰敲了敲桌子,“把事件性質從他個人的眼紅,上升到破壞集體利益、破壞軍需生產的高度。”

劉衛國秒懂。

他在廠長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深知這帽子扣下去有多重。

“我明白。”劉衛國擰開鋼筆帽,低頭刷刷寫了起來。

不到十分鐘,一份措辭嚴厲的情況說明寫好,劉衛國掏出抽屜裡的公章,重重蓋了下去。

“老弟,這事我挺你到底。”劉衛國把檔案遞給陳峰。

“謝了老哥。”陳峰把檔案收進包裡,轉身上車,直奔縣委大院。

縣委大院,二樓書記辦公室。

李雲山正在看報紙,秘書小趙領著陳峰進來。

“陳峰啊,坐。”李雲山指了指沙發。

陳峰沒坐,直接走到辦公桌前,把公文包裡的東西一樣樣掏出來,整齊地擺在李雲山面前。

劉衛國寫的情況說明。

周秉義簽下的合同副本。

吳幹事偽造的舉報信副本。

還有那張領了沒幾天的結婚證影印件。

李雲山拿起劉衛國的報告,掃了兩眼,臉色沉了下來。

“這個吳幹事,手伸得太長了。”

陳峰站在辦公桌前,語氣平靜。

“李書記,他昨天帶人去查封作坊,如果不是省百貨大樓的周幹事在場,作坊的機器和皮料就被他拉走了。”

李雲山翻看那封偽造的舉報信。

“無憑無據,偽造信件,這是知法犯法。”

陳峰適時丟擲重磅炸彈。

“李書記,這還不是最惡劣的。”

陳峰指了指那張結婚證影印件。

“前幾天,他拿著一份蓋著京城知青辦印章的調檔函,跑到公社,逼著我媳婦簽字返城。”

李雲山抬起頭。

“我媳婦沒提交過任何申請。他這是越權操作。”陳峰盯著李雲山的眼睛,“而且,就在他逼著簽字的當天,我和我媳婦已經領了結婚證。我是烈士子弟,軍屬家庭。”

陳峰停頓了一下。

“他不僅想搶奪軍需物資,更是在強行拆散軍屬家庭。這是在挖部隊的牆角。”

辦公室內一片死寂。

李雲山手指在桌面上敲擊。

陳峰心裡盤算得很清楚。

吳幹事背後是方誌遠。方誌遠想用京城的政策壓人,那他就借縣委和紀委的勢,用更硬的政策把吳幹事釘死在恥辱柱上。

破壞軍需生產、破壞軍婚。

這兩條罪名,在這個年代,足夠讓一個人把牢底坐穿。

李雲山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筒,撥出一個號碼。

“給我接紀委老周。”

電話接通。

“老周,我這裡有一份材料,你立刻派人過來拿。”李雲山語氣嚴厲,“三棵樹公社的吳幹事,涉嫌偽造舉報、破壞軍需生產。”

李雲山看了一眼陳峰,補充了一句。

“還有,公然挑戰婚姻法與擁軍政策,性質極其惡劣。這屬於嚴重的政治投機。”

電話那頭的老周聲音傳出。

“明白,我立刻成立專案組,今天就提審。”

李雲山結束通話電話,又撥通了縣保衛科的號碼。

“帶人去三棵樹公社,把那個姓吳的控制起來,移交紀委專案組。從嚴、從重、從快處理!”

放下電話,李雲山看向陳峰。

“陳峰,你安心搞生產。有縣委在,誰也破壞不了咱們縣的經濟建設和軍屬家庭的穩定。”

“謝李書記。”陳峰收起公文包。

他知道,這事成了。

方誌遠伸到東北的這隻手,被徹底斬斷了。

兩天後。

傍晚,靠山屯公社大院外。

公告欄前圍滿了村民。

風吹著新貼上去的白紙黑字通告,嘩啦啦作響。

楊瘸子擠在最前面,指著上面的字念出聲。

“經查實……公社幹事吳某某,因偽造舉報信、破壞軍需生產、破壞軍婚等多項罪名……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即日送往勞改農場。”

人群炸開了鍋。

“五年!我的老天爺,這就判了?”

“前幾天不還帶著紅袖章去陳峰家抓人嗎?怎麼轉眼自己進去了?”

“你懂什麼!陳峰那是普通人嗎?人家是烈士後代,作坊是軍需特供,他敢動陳峰,這不是找死嗎!”

村民們議論紛紛。

胖子娘站在人群外圍,雙手合十唸佛。

“老天保佑,惡人有惡報。陳峰這孩子是有大本事的,以後咱們跟著他幹,準沒錯。”

村民們看陳峰家大院的方向,眼神全變了。

以前覺得陳峰是個能打獵的能人。

現在,那是通天的人物。

連公社幹事都能直接送去勞改,誰還敢去陳家作坊找不痛快?

陳家大院,西屋。

蘇清雪坐在炕桌前,用鋼筆在賬本上記下一筆筆開銷。

王胖子買回來的紅磚水泥花了一百二。

大壯帶人開荒的工錢結了三十。

後院豬圈的木料定了八十。

陳峰從外面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紅豆粥,放在蘇清雪手邊。

“算完了嗎?”

蘇清雪合上賬本。

“算完了。資金很充足。亂石坡那邊的地基已經打好了,明天就能砌磚。”

她看了一眼陳峰。

“我聽希月說,公社那邊貼了公告,吳幹事判了五年。”

陳峰拉過板凳坐下。

“便宜他了。”

蘇清雪握住陳峰的手。

“方誌遠那邊……”

“吳幹事一進去,方誌遠在咱們這邊就成了瞎子聾子。”陳峰反握住她的手,“他手伸不過來,只能在京城無能狂怒。接下來,咱們就踏踏實實把五十畝林地建起來。等藥材基地出了第一批貨,我帶你去京城。”

蘇清雪眼眶一熱。

“去京城幹什麼?”

陳峰幫她把掉落的頭髮別到耳後。

“去把你爹接出來。去告訴方家,我陳峰的媳婦,不是誰都能惦記的。”

陳峰心裡已經開始盤算。

五十畝林地只是個開始。

他要趁著這股東風,把靠山屯周圍的荒山全包下來。

方誌遠如果還敢出招,他就在京城,當面把方家的桌子掀了。

京城,軍區後勤部家屬院。

方誌遠一腳將面前的茶几踹翻。

玻璃茶杯碎了一地。

吳幹事被判五年的訊息,透過內部渠道傳到了他耳朵裡。

他沒想到,自己動用關係施壓,不僅沒把蘇清雪逼回來,反而折了自己的人。

陳峰不僅領了結婚證,還借縣委的手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好一個東北泥腿子。”方誌遠咬牙切齒。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出一個號碼。

“去查查,京城師範大學那個蘇老頭的藥,是從哪進的。給我掐斷!”

電話那頭傳來唯唯諾諾的聲音。

方誌遠結束通話電話,看著窗外。

陳峰,你以為領了證我就沒辦法了?

我看你拿什麼救你老丈人的命。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京城醞釀。

而靠山屯的陳家大院裡,陳峰已經帶著大壯和王胖子,開始規劃下個月的進山路線。

他需要更多的百年野山參,來應對京城即將到來的變局。

老龍口深處,那張殘缺的軍用地圖上的標記,正等著他去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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