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盈虧一線間（1 / 1）
姜語嫣生長於豪門貴胄，閱歷自然極其豐富。
她瞧見相片裡闊地上陳列著各式古怪的石塊，轉瞬便反應過來那是何種場合。
這些全是翡翠原石，而能聚集這麼多料子的地界，唯有公盤。
緊接著，她感到十分詫異。
“你跑去原石拍賣會了？怎麼會突然動身去那兒？？”
【秦晉：嗯。】
“具體是哪一處的公盤？不是，你敢不敢一次多發幾個字過來！”
【秦晉：平洲。】
【秦晉：正研究料子呢。】
“那你研究吧。”
姜語嫣滿腹委屈地回了幾個字，隨後攥著手機，等了半晌，秦晉果然沒再吭聲。
哪怕回個“哦”也行啊。
“呵！”
姜語嫣把手機隨手甩到案頭，端起旁邊的咖啡咕咚咕咚一陣猛灌，心頭火大。
不願搭理我拉倒，本姑娘還不稀罕和你說話呢！
她暗自寬慰了自個兒一句，側過頭盯著螢幕上紅紅綠綠的行情圖。
可五分鐘挪過去了，
她依舊半個字元都看不進去，滿腦子全在琢磨秦晉去平洲公盤的事，他去那種地方作甚？
是買現成的翡翠？
還是去挑原石？
這兩者的性質完全不同。
每一塊翡翠雖然都源自原石，但絕非每一塊石頭裡都藏著寶貝。
要是買現成的首飾倒也無妨。
可姜語嫣唯恐秦晉是去賭石，那純粹就是搏命了！
關於原石買賣的門道，
姜語嫣也略知一二，她有個閨蜜家裡就是經營金銀珠寶的，早些年她還隨同去過緬店公盤瞧過景兒。
她親眼目睹了那些石頭能讓人多狂躁，也見識了那些買家能有多瘋癲！
一塊皮球大小的頑石，色澤晦暗，僅僅因為表皮裂開一道細縫，拿電筒透進去能瞧見一抹綠意。
就憑這一點，
便引得一眾買家瘋狂競逐，起價500萬，眨眼工夫就飆到了5000萬！
那個豪擲5000萬拍下這塊頑石的僱主，摟著那黑黢黢的石頭眉開眼笑、意氣風發，信誓旦旦地說這回定要暴富！
結果現場切割，
裡面竟然只有指甲蓋大的一抹料子，質地也極其平庸。
頂多值個30來萬。
百倍的落差，剎那間便虧損了接近5000萬！！！
姜語嫣從頭到尾冷眼旁觀，最後她瞧見那人在石頭切開的瞬間，身形彷彿平白老了10歲。
風波到此並未平息，
由於切垮了，那人極其不甘心，眼珠子通紅地竟然又要競投另一塊料子。
那塊原石個頭更巨，皮殼上的蟒紋也更密集，順著那些紋路拿燈往深處一照……
滿目皆翠！
況且，傳聞那塊原石是出自某處老坑，那個坑口以往產出過不少極品，是圈內公認的高品質產地。
所以，這塊大料身價更高。
底價就要3000萬！
那人輸紅了眼，瘋狂加價，最終1億8000萬成交！！
為了挽回顏面，
他再次要求現場解開原石……
遺憾的是，依舊是切垮了……
切出來的翡翠質地極差，雖然分量不少，但頂天也就值個二三百萬。
用1億8000萬換回兩三百萬……
這樁買賣簡直是虧到了骨子裡，血本無歸！
男人當場愣在原地，雙目空洞如同喪家之犬，僵立良久，最後癲狂大笑著飛奔而去……
後來，她聽聞那人徹底瘋了！
她還聽說那人是江浙地界頗有名望的珠寶巨賈，原本家裡有賢妻幼子，日子過得很是美滿。
除了這樁舊聞讓她記憶猶新，
在那次緬店公盤上，她第二天又目睹了一樁奇事。
有個小老闆花了10萬塊買了塊石頭，個頭也就足球那麼大，可沒曾想裡面竟然切出了帝王綠。
雖然分量不多，但質地絕對是頂尖的！
那抹綠意深沉而誘人，在烈日的映照下，隱約透著綠幽幽的光芒，美輪美奐！
場內當即就有珠寶商報價3000萬欲購之，緊接著有人提價到4000萬，越來越多的買家捲入其中……
最後那塊石頭被小老闆以5600萬的身價售出了！
接手的人正是當時領著姜語嫣去緬店公盤見世面的朋友，這樁買賣姜語嫣也算是見證者。
她那位朋友事後感嘆，這塊料子若請名家操刀設計成整套的首飾，身價起碼能翻上一番！
打那以後，
姜語嫣就刻骨銘心了一句話：一刀富，一刀窮，一刀披麻布！
……
回想起往昔種種，
姜語嫣再次抓起手機撥了個號出去，鈴聲響了好一陣子才被接通。
“乖寶貝，想姐姐了？”
話筒裡傳來一個略顯低沉的嗓音，也就是俗稱的煙嗓，雖然不算甜美卻極具辨識度。
讓人聽一回就忘不了的那種。
姜語嫣開口道：“你人在哪呢？”
“還能在哪，平洲唄，不對啊，前幾天我不就給你透底了？”電話裡的女人有些不解。
“你派個人下午去機場接我一下。”姜語嫣吩咐道。
“你要過來？？？”
“嗯。”
“哈哈哈哈……小心肝你今天吃錯藥了，前幾天問你來不來，你自個兒說沒興趣。”
電話裡的女人頓時驚愕不已，嬌笑著打趣道：“這會兒又改主意了，這麼反反覆覆，可不像你的行事風格啊？”
“……”
姜語嫣瞥了眼電腦屏上的航班資訊，平靜道：“我現在動身去機場，下午3點降落佛山。”
言罷，她便撐起身子朝門外走去。
“哎哎哎，你當真要來啊？”
“嗯。”
“可……圖啥啊？你不是對這玩意兒不感冒嗎？難不成打算來搶我的飯碗？”
姜語嫣撇了撇嘴，嬌嗔道：“你是豬嗎？還搶飯碗。”
“哈哈，我要是豬，那你也是豬，小粉豬。”
“……”
姜語嫣頓時滿臉黑線，她深知這位閨蜜的性情，若是再糾纏下去，能扯到天黑。
你越是回應，她越是亢奮。
“先不說了，我要趕去機場了。”
“不是吧？還沒到地方呢？這麼急……瞧著你挺倉促的啊……哎，到底出什麼……”
不等對面把話說完，
姜語嫣就直接結束通話了通話。
她打算去平洲瞧瞧……
這個念頭是五分鐘前，冷不丁在腦子裡蹦出來的。
隨後便不可遏制地瘋狂生長，轉瞬便淹沒了她的理智，姜語嫣也就下定了決心，決定立刻動身。
至於去平洲看什麼？
‘自然是去看那些石頭了，還能看什麼？’
姜語嫣在心底暗自盤算著。
……
秦晉與孫雅雯步入玉器街後，
目睹那遍地的石料，川流不息的人客，兩人都生出一股大開眼界之感，特別是瞧見那些奇形怪狀的開窗料子。
透過那些切口能瞧見內裡的翠色……
深淺不一的綠，甚至還有黃綠、淺紅等等。
“原來那些昂貴的翡翠鐲子竟是從這些黑黢黢的石頭裡摳出來的啊？”
“這也太寒磣了，連個像樣的臺子都沒有，就直接攤地上……”
“我瞅著有些石頭和我老家河溝裡的那些土石頭，沒啥兩樣啊？”
“就這麼一塊破石頭，竟然敢標價15萬？”
“太狠了，這分明是在搶錢嘛！”
一邊踱步一邊觀瞧，耳邊聽著孫雅雯的嘀咕，秦晉含笑道：“這麼多石料，要是全擺桌上，那得搬多少家當過來？太佔空地了。
這玩意兒又磕不壞，往地上一扔最是省事。”
“因為上面佈滿了蟒紋，有這種紋路可能內裡的質地水頭更足，所以身價才高。”
“如果裡頭真藏著翡翠，這麼大的塊頭，15萬你還嫌貴？”
孫雅雯打量著那塊灰不溜秋的石料，滿臉狐疑，“這玩意兒能切出翡翠？”
“不清楚。”
“什麼是蟒紋呀？”
秦晉點指著石頭表皮上那些蜿蜒曲折、顏色駁雜的紋理，“這就是蟒紋，是石頭在熱力、動力、外力等環境作用下風化生成的。
是判斷內裡有無翡翠，以及翡翠水頭優劣的重要參考。
業內有句黑話叫一蟒定乾坤，說的便是這個。”
“哇！親愛的這些門道你都懂？也太博學了吧？”孫雅雯滿臉崇拜地盯著秦晉，眸子裡盡是小星星。
“略知一二，不過是些皮毛罷了。”秦晉笑呵呵地謙虛了一句。
“那是不是意味著只要帶了蟒紋的，裡面必然藏著翡翠？”
“那怎麼可能，要是如此簡單，就不會有神仙難斷寸玉這句古話了。”
“哈哈哈哈，倒也是哦。”
兩人便邊走邊聊，邊逛邊看。
對於秦晉此番要來平洲公盤的舉動，
孫雅雯是有些納悶的，起初她壓根不曉得平洲公盤是做什麼的，但只要能隨他同行，她就滿心歡喜。
無論做什麼，她都樂意陪伴。
可到了地界之後，她才算明白這平洲公盤到底是幹什麼的……
孫雅雯便詢問秦晉，是否也打算購置原石？
秦晉說隨處逛逛，若是撞見心水的，自然也不會錯過。
這玉器街雖名為街，內裡卻廣闊得很，不僅有長街，還設有一處玉石廣場。
兩人轉悠了許久，也才堪堪掃過四分之一。
“好累呀，腿都快挪不動了，咱們歇腳緩口氣吧親愛的~”孫雅雯扯住秦晉的胳膊，嬌滴滴地撒起嬌。
“成。”
秦晉頷首，轉了這一圈，他也未曾瞧見盛世集團的蹤影。
即便連那塊傳聞中的標王，也未曾得見。
“尋個地兒，咱們先去用膳吧，現在都過11點了。”
秦晉開口道，他打算藉機探聽些風聲。
“行呀，這裡面似乎就有吃食的地界，方才那條街上有幾家館子。”
“走著，去瞧瞧。”
……
沙縣小吃。
秦晉同孫雅雯進門後，發覺內裡早已人滿為患，十幾張案臺坐得嚴嚴實實。
瞧見東家正領著夥計在店門口擺放簡易桌凳，秦晉便說索性坐露天好了，沒那麼嘈雜，空氣也清爽些。
“先對付幾口，等下午回去了領你吃頓像樣的。”
“沒關係的呀，我以前也常吃沙縣的，物美價廉，是咱們打工人的首選。”
孫雅雯笑吟吟地應道。
秦晉笑著點頭，說起往昔他也常光顧沙縣小吃。
蔥油拌麵、雞腿飯、炸雲吞、炒米粉之類的，他都挺中意。
秦晉覺得沙縣簡直太強悍了！
全國大江南北都能瞧見它的招牌，次之強悍的是蘭州拉麵，在這玉器街同樣開著一間。
不過秦晉對蘭州拉麵屋裡的味兒不感冒，那店一進門就是一股獨特的羶味。
況且蘭州拉麵嚐起來，也就那麼回事。
甚至沒比泡麵強到哪去！
兩人剛落座，轉瞬旁邊的幾張桌子也陸陸續續坐滿了食客。
“聽聞了嗎？這回盛世集團打算搶下那塊標王！”
“早有耳聞，虛張聲勢罷了，剛被坑了兩百億，哪還有閒錢去爭標王？”
“言之有理，盛世集團之所以大張旗鼓要拿標王，不過是想轉移公眾視線，平息流言而已，老錢你當真信了？”
“保不齊盛世集團就是想孤注一擲呢，搏個翻身仗，單車變摩托！哈哈哈……”
“開玩笑，盛世集團那等體量還要摩托？人家出入都是蘭博基尼好不？”
“是騾子是馬下午便見分曉，盛世集團既已放了話，那勢必會派人露面！”
“哎？那塊標王你們去瞧了嗎？”
“瞧過了，今早一入場我就奔那兒去了，霸氣！一人多高的原石，我這輩子也是頭一遭瞧見，嘖嘖……那塊料子老蔡你怎麼瞧？”
“我摸不準，賭性實在是太重了！！”
……
聽著四座食客的閒談議論，
秦晉轉過身去，含笑道：“這位仁兄，那塊標王擱哪兒呢？我也打算等會兒去開開眼。”
“你還未曾去看？好尋得很，就在廣場最北端，中間個頭最巨的那塊便是。儘管去瞧，左右你也扛不動！”
“哈哈哈哈……”
孫雅雯低聲打聽：“什麼叫標王？”
“起步價最高的便是標王。”
“能有多高？”
“起拍底價3億，你說算不算高？”
“……”
孫雅雯當即目瞪口呆，那抹櫻唇間露出幾顆晶瑩的皓齒，周身都麻木了。
3個億？
就為買一塊石頭？？
孫雅雯覺得自個兒的腦瓜子都有些轉不動了，這世道簡直太荒誕了！
“快些吃快些吃，我要去瞧瞧身價3億的石頭到底長成啥樣，難道里面全是金子不成？”
“嗯，用完膳便過去。”
不到半個鐘頭的工夫，
兩人便草草解決了午餐，徑直奔向廣場最北側。
果然如那人所說，最北端正中竟然搭起了一處木質高臺，表面還蒙著猩紅的地毯，這陣仗確實比旁側的石頭要氣派太多！
紅毯之上，靜謐地矗立著一塊巨型原石。
通體呈現青灰色，上窄下寬。
人佇立其下，需得仰起脖子才能窺其全貌，令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卑微之感。
秦晉暗自發笑，這大抵是主辦方刻意為之的。
其實這石頭也就一米五上下的高度，並未高過成年男子，可如今架在石臺上，感官就截然不同了。
石頭周遭還擺放著幾架摺疊扶梯，方便賓客攀登觀察頂部的細節。
“哇！！”
孫雅雯驚撥出聲，“好壯觀啊，個頭也太誇張了吧？親愛的，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是不是就是蟒紋？”
“這也太繁複了吧？簡直遍佈全身呢！”
秦晉點頭，事實的確如此。
這塊巨石通體纏繞著蟒紋，由頂至底，盤根錯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