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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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秦晉這一覺睡得格外死,畢竟他確實筋疲力竭了,既要忙著營救,還得費心編瞎話。

身心受創,兩頭受累。

入夢以後,他也沒閒著,做了個夢。

夢境裡有個聲音反反覆覆在喚著老爹……老爸……爹地……

叫喚個沒完,一聲接一聲。

亮天了?

眨眼工夫就過去了!

唐棠!

記起唐棠先前的熱度還沒退,秦晉心頭猛地一跳,忙垂下頭打量,見那丫頭正闔眼補覺呢。

他試著挪了下膀子,探手輕柔地覆在她的額間。

觸感僅剩微熱……

秦晉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胸腔。

萬一因自個兒一時貪睡讓唐棠病情加重,那他可真要自責死,萬幸沒出那種岔子。

瞧這情形,熬了大半宿,這熱度總算是降了。

穩當了!

隨著指尖的觸碰,

沉睡中的唐棠微微扭了扭,似乎想換個姿勢,卻由於不便沒能成功。

她雙唇輕啟含糊地嘀咕著:“老爹,你別丟下我成嗎……糖糖心裡可惦記你了……”

秦晉在一旁聽得偷著樂,這姑娘跟家裡的關係當真親厚。

給她當爹,大概是樁極美的美差。

真是個粘人的貼心小褂子~

確認了唐棠已無大礙,秦晉合計著再打個盹,反正眼下懷裡摟著人也騰不開身,倒不如接著歇會兒。

他順勢收緊了胳膊,冷不丁左邊手掌一滯,眉頭劇烈一顫。

緊接著,他心虛地低頭掃向那隻左掌。

果不其然,視野裡尋不見那隻爪子。

媽耶!!!

秦晉心底咯噔一下,難怪方才一直覺著哪裡透著古怪。

他這一刻當真是尷尬到了極點~

真是該打!

這壞習慣咋就改不掉呢?

合著睡覺手裡不握著點啥,就合不上眼是吧?

擱自個兒家裡倒是無妨,孫雅雯那早就適應了,沒這道程式她還睡不踏實呢。

問題是眼下並非在寓所啊!

懷裡摟著的更不是孫雅雯!!

入夜那陣子倒能推脫是為著理療傷口,可這會兒該咋解釋?

腦筋飛速轉動之際,

秦晉打算趁著唐棠意識還沒歸位,火速把手撤了,把證據抹乾淨,省得待會兒沒法收場。

他屏住呼吸,動作慢得像蝸牛……

先是指節緩緩鬆勁,接著手面往上挪,神不知鬼不覺地往外拉……

分寸必爭,步步為營。

腕部脫困了,接著是手背輪廓,末了才是指頭……

待到指尖徹底離崗,

秦晉沉沉地舒了口氣,只覺渾身一輕,“哈……”

險些露餡!

“趙大哥~”

“啊?”

秦晉心頭一震,忙低頭俯視,好巧不巧撞進了唐棠那對水靈的瞳孔裡,那眼裡波光流轉,分明帶著一絲羞赧。

“嘿,醒了啊?”

“唔~~”

“啥時睜眼的?”

“就在剛才。”

“噢……”

那準保是露了馬腳了,

秦晉在那兒心虛地捻了捻指尖,打哈哈道:“方才查了下你的體溫,熱度下去了,瞧著是見好了。”

有些彎繞,沒必要戳穿。

捅破了那層紙只會讓雙方都下不來臺,索性大夥兒都裝聾作啞。

唐棠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扇了扇睫毛,“噢~”

“還乏不?若是困得厲害,我再摟著你眯會兒。”

“沒倦意了。”

“成,那我的大衣你先裹著,柴火熄了,我再去弄旺些,好歹能暖和點,這深山裡的清晨涼得扎骨。”

“行,勞煩趙大哥費心了。”

“盡瞎客氣,咱倆誰跟誰啊。”

言語間,秦晉穩穩扶著懷裡的姑娘坐穩,隨即起身後撤,把自個兒的膀子從那件羽絨衣裡褪了出來。

他宛如蛻殼的知了般,利落地立起身子。

“來,套上它。”

先前這類瑣事,唐棠向來是親力親為。

可這回,她卻嬌滴滴地開口:“趙大哥,你替我弄吧~”

“成。”

秦晉點頭應下,細心地幫她拾掇齊整。

隨後又摟著她往裡挪了幾寸,把背囊墊在巖壁根兒,好讓她有個倚靠,這樣坐著比生磕牆面要順遂不少。

唐棠嘴角含笑,神色瞧著頗為舒心。

料理完這些細務,

秦晉這才直起腰板,抻了個懶腰,踱步到洞口張望。

降雪已歇,視線所及盡是銀裝素裹,地表的積存估摸著有三四釐米。

只是遠方的輪廓還朦朦朧朧,畢竟熹微晨光未透,且殘霧未散。

他翻出通訊工具瞅了眼,清晨五點半。

再次撥向顧秀英,依舊提示無法接通。

秦晉折回洞深處,按開火機點燃了一簇枯草,重新聚火,託昨晚後半夜貪睡沒續柴的福,剩的木料倒還不少,足夠支撐好一陣子。

折騰了一刻鐘上下,木材總算慢悠悠地竄起了火苗。

撣掉手上的灰,

秦晉正欲開口,發覺唐棠正目不睛地注視著自個兒,見他回望,那丫頭忙收回視線,羞澀地低下了頭。

秦晉嘴角微抿,“腸胃空了沒?若是餓得慌,包裡還塞了些乾糧,你自個兒取用。”

“趙大哥你人呢?”

“我嘛……既然亮天了,我得去查探下週邊的地勢,萬一能尋著出路,我這就帶你撤。”

秦晉補充說明:“方才試過聯絡顧秀英,依舊沒戲,這鬼地方訊號絕了,不清楚那頭動靜如何,坐以待斃不是個法子,得自力更生脫困才行!”

“噢~”

唐棠頷首示意,神情有些猶豫,“那你……務必得留神啊!”

“放心,我有數的。”

秦晉樂呵呵地立起身,邁步剛出一步卻又頓住,側臉打量:“糖糖,你心裡藏著事兒吧?”

他總覺著這丫頭的面相,有些古怪。

“啊?沒……”

“別憋著,跟我有什麼好遮攔的?”

“我……內個……”

唐棠緊咬著嘴唇,低垂著腦袋聲如細蚊:“我想去……如廁……”

蛤?

秦晉當即愣住,下意識問了句:“是大號還是小號?”

這話落地,

唐棠連脖子根都染成了緋色,紅得發燙,忙不迭地擺頭否認。

秦晉一臉茫然,“究竟是哪種?”

接著他又補救道:“無妨,管它哪種,包裡備著手紙和溼紙巾呢。”

“……”

唐棠面飛紅霞,氣鼓鼓地嗔視他,小嘴撇得幾乎能栓頭驢了。

“呵呵。”

秦晉笑著安撫:“不必尷尬,這種生理急需誰都有,再正常不過了。”

緩了口氣,他又扯淡道:“方才我也剛去外頭清理過記憶體。”

“……”

唐棠的俏臉愈發灼紅。

秦晉抓了抓頭皮,心底也挺犯難,面上說得溜,其實心裡也沒個譜。

唐棠左邊腳傷未愈,右邊膝蓋也廢著。

這兩根支柱都使不上勁兒,指望她自個兒解決,那是異想天開。

莫非非得……

這樁難事,不光他在糾結,唐棠自個兒也快愁死了!

要不內急到了極限,她打死也不會吐露半個字,眼下連小腹都憋得生疼……

權衡利弊,丟面子總比溼了褲子強!

畢竟真要是當眾出了洋相,那才是生不如死,若是真在趙大哥面前失了禁……

唐棠估摸著自個兒這輩子都別想在他跟前挺直腰桿做人了!

人設崩塌,就在這一泡尿之間!!

秦晉深吸口氣,“內個……乾脆……我託著你解決?”

別無他法。

最終方案!

唐棠十指交纏,艱難地點了點頭,“嗯~”

調門極低,且帶著顫音……

“行!”

秦晉振奮心神,“你放寬心,當下是特殊情況,顧不了那麼多了!”

“那我這就抱你出去挪個位置?”

“嗚~~”

於是乎,

秦晉俯身一把將唐棠打橫抄起,單臂扣住膝彎,另一隻手穩住後背,唐棠則雙臂死死環住他的頸項。

就這般姿勢,二人相擁著挪出穴去,來到光亮處。

瞧見就在出口附近,

記起秦晉得在這兒出入,唐棠羞得快要自焚,忙不迭道:“趙大哥,咱們挪遠點,尋個沒人的死角……”

“那就去側邊,外頭風大,咱們講究個效率,速戰速決。”

戰???

唐棠心底一陣吐槽,咋聽著跟衝鋒陷陣似的……

正在她腦子亂如麻時,

秦晉已在石穴右邊貓下了腰,面朝峭壁,兩手穩穩架住那雙腿,讓她脊背緊貼著自個兒的前胸,活脫脫像是在伺候幼童一般。

至於身上那身家當,

絨服往高了提,免得濺著,褲裝則利索地往下褪,以策萬全。

“到位了,開閘吧。”秦晉叮囑。

唐棠:“……”

她滿臉滾燙,連背脊都浸出了虛汗,一股空前的尷尬與羞憤感幾乎將她湮滅。

唐棠腦子裡一陣眩暈~

候了莫約六十秒,

全然不見響動!

秦晉納悶了,莫非還在預熱階段?

“糖糖?”

“趙大哥,我……我……唔……”

秦晉蒙圈了,怎麼又掉淚了?

“收聲收聲,咋的啦?是創口又在鬧騰?”

“沒……我……我是憋屈……”

“憋屈啥??”

“要不……我不上了……”

“……”

秦晉頓時失語。

緊接著他腦筋一轉,回過味兒來了,分明是面子薄!

這是臊得慌,所以才卡殼了……

“不礙事。”

他忙不迭開導:“你就權當我沒在場!或者把我當成白大褂不就結了?眼下你貴為傷號,病人面前沒啥忌諱的,懂不?”

“腦子別轉那些彎彎繞,該放水就放水,按平時的節奏來就行!”

“你曉得不,產房裡男大夫可多了,那幫爺們兒才是頂尖高手!”

“乾脆,我給你打個哨子助助興?”

“噓——噓噓噓噓——噓噓——”

秦晉毫不含糊,吹得有板有眼,甚至還帶上了節拍。

‘漆黑的夜幕~壓低~~’

‘閃爍的星辰~做伴~~’

‘流螢飛~流螢飛~~~’

‘你在掛念誰~~’

聽著這段哄奶娃的旋律,

唐棠竟然生出幾分笑意,原本繃到極限的神經總算鬆快了下來。

她那僵硬的軀殼順勢癱在秦晉懷裡,安穩地合上了雙瞼……

嘩啦啦~~~

……

沒過多久,

秦晉穩穩將唐棠抱回穴內,讓她倚著背囊席地而坐。

唐棠垂著腦袋,半天沒好意思吭聲。

屋裡的侷促勁兒,簡直能凝成冰塊。

秦晉覺著這當口作為老爺們兒,高低得整兩句熱熱場子。

“糖糖,趕緊墊補幾口吃的。”

唐棠埋著臉,應和地點點頭,依舊緘默。

秦晉思量一番,接著道:“糖糖,往後我護著你過一輩子,行不?”

哈?!!

唐棠滿臉詫異地揚起頭,瞳孔裡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秦晉輕輕撥弄她的秀髮,溫聲感慨:“糖糖,能撞見你這般極品的女孩,當真是我上輩子積了德!!”

“……”

唐棠喉頭微動,一時間竟詞窮了,可心底裡早已是波濤洶湧,亂成一團。

雀躍感,瞬間填滿了她的胸腔!!

“不忙著點頭,往後的日子長著呢,打今兒起,我保準沒誰敢動你一根指頭!”

“聽話,擱這兒待著,我去蹚蹚路,轉瞬便回。”

秦晉的指尖在唐棠滑嫩的面龐上輕柔一掠,隨即起身邁步向洞外走去。

此時晨曦已然大作,

旭日東昇,萬道瑞彩破開雲翳投向荒野,將秦晉的身影籠罩其間,盯著那彷彿自帶光環的輪廓……

唐棠那對美目中神采奕奕,她死命地盯著,眼睛都捨不得眨,恨不得將這副景象刻進靈魂深處。

慢慢地,她竟然瞧得發了呆……

……

秦晉踱步出穴,

識海里卻不自禁地浮現出方才那段香豔的插曲……

絕非他心懷鬼胎,純屬是生理記憶自動閃回。

嘖,怎麼形容好呢……

那幅畫卷,他這輩子大概是刻骨銘心了!

他用力甩了甩腦袋,視線掃向遠端,細細審視著周遭的路徑,昨晚黑燈瞎火,谷底的情況完全是盲區。

如今總算盼來了曙光,能把這一帶瞧個真切了。

此地並非一馬平川,而是高低起伏、坑窪遍佈的一道窄長地帶,寬度也就三五米開外。

部分收窄的路段,甚至僅剩區區兩米寬。

秦晉低頭往下一瞄,地底深處竟然橫著條河流,這發現讓他當即驚出一身虛汗。

入夜時他便曉得下頭另有洞天,本以為是另一道懸崖,沒成想竟是水流。

假如唐棠昨夜一個失足栽進這裡……

那當真是徹底歇菜了!

哪怕自個兒捨命跟著跳,想在奔湧的河裡撈人也無異於海底撈針!!

“哈……”

還真是造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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