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消防戰士(1 / 1)
到了早晨八點鐘,
兩位消防戰士總算平安到達了二道溝半腰的那片平地,摸到了石穴跟前。
“秦晉!”
“秦晉!!”
沒轍,
那滋味該多美?
“你先在裡頭待著,我去外邊接應下。”
“好~”
唐棠面頰通紅,嬌羞且順從地抿了下腦袋。
秦晉站起身踱步而出,剛到穴口便撞見了兩位消防戰士,“總算把你們盼來了,多謝各位。”
“秦晉,另一位受害人唐棠人在哪?”
“擱後頭坐著呢,足踝那邊大概傷了骨頭,沒法挪步。”
“那你自個兒呢?”
兩位戰士目光灼灼地上下掃描著秦晉,滿臉不可思議,深更半夜頂著飛雪,這漢子居然有膽從這等陡坡滑下來尋人……
簡直是神人!
太生猛了!!
這種氣魄得有多雄厚?世上竟然真有這種豁出去的主兒!
尤其令他們震撼的是,
秦晉不僅安然落地,甚至還當真在這絕境中尋獲了唐棠,把人給保住了!
愣是在這滴水成冰的深夜裡挺過了整宿!!
看現狀,他氣色極佳,神采奕奕……
梁小剛、盧勝二人挪開視線,彼此對望一眼,盡是驚駭之色,因他們全然瞧不出秦晉身上帶了什麼彩……
秦晉付之一笑,“我不打緊,無非是滑降時剮蹭了幾個地兒,緩了一宿,痛感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梁小剛:“……”
盧勝:“……”
居然是真的!
二人再度交匯眼神,感嘆這命盤夠硬,造化夠大!!
且不論他倆的念頭,
秦晉開口打聽:“咱該如何折返?這左近可有路徑通達?”
“沒戲。”
梁小剛擺頭,闡述道:“得指望纜繩,上頭配了電機滾筒,把人拽上去。”
此法尚可。
秦晉頷首示意,他個人倒是無礙,唯獨憂心唐棠身負重創,騰挪不易。
盧勝亦意識到了關節所在,開口建議:“咱們帶了運送籃,不如讓唐棠擠進籃子裡?”
“噢?那籃子容積如何?”秦晉追問。
盧勝晃晃腦袋,“那是找當地老鄉討來的,平日裡是拿來堆放草料的。”
“……”
秦晉當即斃掉了這套方案。
“我覺著這法子欠妥,若是空間狹小,傷號在裡頭會極不舒服,畢竟唐棠兩條腿都掛了彩。”
“況且這海拔落差相當大,懸空拽上去,半道上少不了剮蹭。萬一……這簡易籃子散了架,那後果不堪設想!”
梁小剛沉吟道:“要不就換個思路,由我負重揹著唐棠,拿繩子把人紮緊,上行時我也能護著點。你意下如何?”
此洞極淺,
蜷縮在內的唐棠將外頭三人的商討聽了個真切,當即扯著嗓子喊:“我要讓趙大哥揹著我!”
梁小剛、盧勝、秦晉三人齊齊側目望向深處。
唐棠拔高音量:“趙大哥,還是你揹我回地面試試?!”
“成,我正有此意。”
秦晉應下,對梁小剛、盧勝示意,“就這麼定了,刻不容緩,咱抓緊時間。”
緊接著,
秦晉穩穩托起唐棠來到亮堂處,讓她伏在後背,梁小剛與盧勝二位在一旁協助加固纜繩。
待到確認穩如磐石後,方才按下通訊鍵同頂端人員接洽。
動力裝置開始轉動,鋼索寸寸收緊。
轉瞬之間,秦晉便騰空而起,在半空搖擺不定……
“哎呀!”
唐棠冷不丁低呼,勒在秦晉頸部的雙臂愈發用力。
“安心,哥哥託著你呢,保準沒事!”
“嗯~”
……
瞧著挺省事,實則不然。
此番歷程頗為周折,緣於這山勢並非垂直絕壁,而是帶著傾斜角度,坡面上橫著亂石、雜草、林木之類。
務必得避開這些障礙,不然極易引發二次重創。
秦晉負重跟在後頭,梁小剛、盧勝則拎著鏟子懸在前頭清障,預先剷平那些礙事的物事。
耗費了大半個鐘頭,
秦晉才扛著唐棠,藉著頂部機械的拖曳,雙腿連連蹬地,總算平安到頂。
守候多時的急救車已然就緒,
二人方一著地,醫護便遞來擔架,秦晉把唐棠安放在床位上,她卻死活摟著他的脖項不撒手。
“趙大哥,你隨我一道過去成嗎~”
“成。”
見秦晉點了頭,唐棠這才展顏歡笑,緩緩撤手。
秦晉幫襯著把人抬進車廂,接著自個兒也跨了上去。
……
鑑於艾格勒村當地的醫護條件受限,
救護車徑直拉向附近的阿勒泰市,耗時二鐘頭,平穩駛入市區。
緊接著院方為二人統籌了化驗與掃描,涵蓋了驗血、成像等等。
唐棠相當配合,怎麼說怎麼做。
倒是秦晉擺了擺手,聲稱自個兒硬朗得很,無需破費檢查。
同行的楊所長則出言勸誡他查個仔細,畢竟某些隱疾往往是後知後覺。
秦晉依舊堅持,一口咬定自個兒沒病沒痛。
他甚至當眾騰挪跳躍,甚至小跑了幾米,以此佐證身體機能處於巔峰狀態。
楊所長那一幫人頓時面面相覷,陷入了死寂……
趁著唐棠去放射科掃圖的間隙,
楊所長好奇打聽:“秦晉,你往昔莫非在軍旅待過?”
入伍?
秦晉略感意外,果斷擺手,“從未有過,我連軍營大門都沒邁進過。楊所長,何出此言?”
“我是瞧你這體質當真強悍得離譜,還當是經受過特種操練呢。”
楊所長眼神極具侵略性地掃視著他,神色盡是欽佩,嘆道:“講心裡話,早先聽無線電裡說你毫髮無損,我是一個字也不信的。”
“昨晚那環境是何等兇險你自個兒清楚,從那等絕壁墜落,凡胎肉身哪能不掛彩?”
“嘖嘖……”
“你這運勢當真無敵,造化弄人啊!!”
“呵呵……”
秦晉笑開了懷,“楊所這吉言討喜,但願往後我這氣運能更上一層樓,哈哈!”
“但我還得嘮叨兩句,往後絕不可這般草率行事了!”
楊所長附和著笑了下,隨即面露莊嚴,正色道:“性命皆是獨一份,你這見義勇為的精神雖值得褒獎,可也得珍視自個兒的命。”
“未來若是再撞上此類變故,多念及家中的親眷,斷不可如這回這般冒失了……”
秦晉雖不喜長輩式的說教,卻也領受這份好意。
他點頭應道,“楊所教訓得是。”
緊接著,
他轉換話題打聽道:“楊所,顧秀英人呢?落地後倒是一直沒瞧見她蹤影。”
這樁迷局,秦晉擱在心裡盤算許久了。
自打回到路面,他便把圍觀的人群搜了個遍,愣是沒尋見顧秀英的影子。
這事兒透著一股子不對勁……
莫非這娘們兒報了官後,心裡發虛,乾脆腳底抹油開溜了?
倒也說得通。既然沒臉見人,除了跑路還能如何?
楊所長應道:“她體力透支昏了過去,我差人送她去歇息了。”
“撐不住了?”
“沒錯,情形是這樣的……”
楊所長將昨宵至晨間的來龍去脈細說了一通,秦晉聽罷,方才醒悟過來。
依他所見,這純屬顧秀英內心煎熬的極致寫照!
若非悔恨到了骨子裡,她怎會如此自討苦吃,在極寒風雪裡硬挺了整宿……
嘖嘖,這娘們兒倒真有一股執拗勁兒!
就在秦晉暗自唏噓時,耳畔猛然響起一聲驚呼,“人在哪?糖糖在哪呢???”
秦晉順勢望向病房門口,
顧秀英步履匆匆地闖了進來,入室便四處張望,尋不見目標後,那張慘白的面龐瞬間寫滿了焦慮。
“楊所長,不是說救兵已經把人帶回了嗎?”
“對,唐棠這會兒正轉運去掃描,她受了創傷……”
楊所長話還沒落地,
顧秀英扭頭便再次躥了出去,奔向護士臺打聽影像室的方位,緊接著疾馳而去。
秦晉佇立在長廊中,看著她那慌亂的背脊,心中頗有些無言以對……
這種陣仗,究竟是真情流露還是虛情假意?
倘若是演戲,那這演技堪稱純熟,情感爆發力驚人,去拿個影后桂冠都綽綽有餘。
然則若是出自肺腑……
那這事兒就有趣了。
假如是真的,足見唐棠在顧秀英心尖上的位置極重。
唯有如此,
顧秀英才會這般不顧一切,剛恢復意識就火急火燎地殺到阿勒泰市醫院。
瞧她那憔悴的形容,唇瓣都爆了皮。
這些秦晉方才可是瞧得真真切切!
琢磨著這些,
秦晉也邁步跟向影像科,估模著顧秀英見著人後,勢必又要對唐棠糾纏不放。
倘若自個兒缺席,唐棠獨自一人絕難應付,定會陷入窘迫。
關於顧秀英對唐棠的情分真假……
秦晉壓根兒不在意。
縱使是真心實意、愛入膏肓,那又能怎樣?
反正他絕沒打算撒手放人。
此外,
秦晉腦中靈光一現,覓得了一招制約顧秀英的殺手鐧!
——唐棠。
只要唐棠在自個兒掌控中,無需他費神,顧秀英保準會主動貼上來……
這豈非是白送上門的美事?
這般絕佳的熟透桃子,偏偏長歪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秦晉認定絕不能坐視顧秀英在歧路上越走越遠。
這純屬浪費資源!
……
思索間,
秦晉步入了檢查區的樓層,方入長廊,便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嘈雜。
他注目一瞧,
顧秀英此刻正癱伏在推床邊,死死摟住病號嚎啕不止。
“唔唔……糖糖,謝天謝地總算見著活人了!”
“我原以為這輩子都沒戲了……嗚嗚……糖糖我有罪,我該死……”
“糖糖你動手吧,朝我臉上扇兩下撒撒火……”
顧秀英死死攥住唐棠的手臂,哽咽哀求:“是我混蛋,糖糖你打我出氣,只要你能饒了我……”
“糖糖……我魂兒都快嚇飛了……嗚嗚……”
唐棠此刻方寸大亂,哪能料到剛做完檢查一露頭,就撞上了顧秀英。
脈搏處被對方扣著,唐棠心底陣陣發毛。
既然已識破了顧秀英的本相,她當然無法容忍這類肢體糾纏。
且聞著對方的悔過之辭,唐棠非但沒覺得暖心,反而陣陣反胃,心懷恐懼。
唐棠也快急哭了……
“快鬆手!別拉扯我!”
“糖糖你快動手,打我幾記狠的解解恨,我有眼無珠,我真的錯……”
“我代勞了!”
秦晉的冷喝截斷了對方的哀求,顧秀英剛一回神,眼前便掠過一道掌影……
啪!!
迴響清脆悅耳,那一記耳光結實地蓋在了顧秀英的面門。
護工、唐棠、周遭的病屬……
眾人悉數石化!
連顧秀英也懵了。
她只覺半邊臉火燒火燎,腦子裡陣陣嗡鳴,傻傻地瞪著秦晉,“你……”
“意猶未盡是吧?”
秦晉嘴角微揚,反手又是一記脆響。
啪——
“還沒爽夠?”
秦晉動作不停,右臂再度掄圓。
啪————
電光石火間,
三記重手悉數印在顧秀英那水嫩的肌膚上,嬌豔的面龐轉瞬腫脹通紅。
她徹底被打傻了,微張著檀口盯著秦晉,半晌吐不出一個字。
秦晉輕蔑地哼道:“還嫌力道輕?”
他冷笑一聲,作勢又要揚手……
“住手!快住手,光天化日怎能行兇?”
鄰座的醫護率先清醒,趕忙厲聲喝止。
她疾呼著,一邊快步上前扯住顧秀英,試圖將弱勢的一方拽離是非之地。
“動粗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你堂堂一七尺男兒,對女同志下死手成何體統?若再不停手,我立刻叫保安報官!”
另一名護士也橫身擋在前頭,神色不善地瞪著秦晉。
唐棠此刻總算還了魂,忙不迭勸道:“趙大哥快收手吧,我真不礙事,沒受傷。”
秦晉對她微微頷首,目光移向那個呆若木雞的顧秀英。
“這筆賬還沒清算,咱走著瞧!”
“撤。”
語畢,他徑直推著推床向修養區走去。
顧秀英失魂落魄地立在原地,面頰已然高高隆起,五道指痕分外扎眼。
“你撐得住不?要不要處理下傷口?”
護士妹子擔憂地瞧著她。
顧秀英木然擺頭,“我挺得住,勞煩了。”
“需要我替你打報警電話嗎?你有權追究的!”
“……免了。”
顧秀英復又晃了下腦袋,隨即步履踉蹌地向直梯間挪去。
護士盯著她的背影,神色滿是狐疑,百思不得其解為何捱了重手卻選擇了噤聲……
這性子也未免太軟弱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