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盞中映紅,杯裡透白,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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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健邁步跨入雅間,徑直在正中央那把面南背北的太師椅上落了座,椅後立著扇碩大的屏障,顯然是尊位所在。

除去首座那把氣派的椅子,餘下的皆為黃花梨木椅。

女伴文文順勢挨著周子健左手側入座。

錢宏博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和氣地提議:“蘇總,要不你就靠著周少坐吧,右邊剛好空著。待會兒你不是打算跟周少聊聊專案的進度嗎?離近些才方便商量。”

蘇周韻眉頭微蹙,瞥了瞥周子健右側的空座。

她平靜地回應:“無礙,我嗓門亮些就成了。”

講完,

她便在首座對面的席位穩穩坐下,神態乾淨利索,完全沒有半點遲疑。

這下……

錢宏博面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神情頗為難堪,他下意識地瞄向周子健,生怕這位公子哥當場翻臉。

沒曾想,

周子健卻渾不在意地揮了揮掌,“不打緊,擱哪兒坐都差不離,我耳力靈敏得很,但凡是在這席上開腔我都漏不掉。

老錢啊,你就別在那兒瞎操心了,麻溜招呼後廚起菜。

蘇總為了工程勞心勞力的,眼看都要九點鐘了,想必肚子裡早空了。

依我看今晚這局組得太遲了,早該過來了!”

早點過來?

我勒個去!

先時你不是正跟文文那個騷貨在老子辦公室裡胡搞麼?

這會兒反倒編排起我來了……

錢宏博在心底暗罵不停,可面上依然堆滿笑容,他連連頷首,“賴我,招呼不周,望周少多多包涵。”

言罷,他趕忙回身衝候著的侍者吩咐:“起菜,動作麻利點。”

“周少,今兒個咱開什麼酒?葡萄酒還是白酒?”

“雙管齊下!”

“沒問題。”

錢宏博翻閱起酒水單,姜家菜畢竟是頂級酒樓,窖藏自然極其豐厚。

價位最頂的紅酒名為‘Pinklake咖啡無醇葡萄酒’,標價竟到了99499元!

掃了下,

他牙根一陣發酸,沒捨得點。

這簡直是貴得離譜,單單的一瓶液體,十萬大洋足夠在外面包養半載的女學生了。

順著往下搜尋,

瞧見‘羅曼尼康帝戈東特級園2013年’的剎那,他目光閃動,此酒價格雖然同樣驚人,但39689的數額比之十萬,終究是寬裕了不少。

“周少,羅曼尼康帝戈東特級園2013年合不合您胃口?”

“湊合使吧,拿兩支上來,女士品紅的,老爺們兒整白的。”周子健隨性應道。

“那白酒定飛天茅臺如何?”

“可以。”

錢宏博隨即點了兩支羅曼尼康帝以及兩瓶飛天茅臺。

定下酒水單後,

他環顧了一圈隨即衝著隨行的潘燕使了個眼色:“燕子,你去周少身側陪著。”

潘燕名義上是他的助理,私底下也提供那些服務。

這一點與那個文文倒是異曲同工。

關於周子健的底細,潘燕早先聽錢宏博唸叨過,曉得對方是興旺集團的接班人,是個貨真價實的頂級闊少。

得罪不得,唯有巴結。

倘若能博得對方歡心,這等豪門公子指縫裡撒出點零頭,也足以支撐自己揮霍好一段時日了……

故而聞聽讓自己去陪座,

潘燕滿心雀躍,她笑得極其燦爛軟聲應道:“成呀~待會兒我定要多陪周少走上幾杯呢~”

瞧見她這副媚態,

錢宏博心生不悅,暗自啐了一聲賤人,緊接著便貼著潘燕的位置落了座。

幻夢科技的人力老大楊成,則同周子健領來的投資主管趙廣明湊到了一塊兒,二人都待在文文的左首。

寬闊的圓桌前,幾個人散落著入席,合圍成圈。

周子健剛好同蘇周韻隔桌對視。

待大家落座停當,

錢宏博率先開始暖場,他隨口抖了個包袱,引得滿桌人笑聲陣陣。

緊接著楊成也趕忙搭腔,跟著甩了兩個葷段子,言語間更加輕浮,尺度也更大。

語畢,

桌上的爺們兒們都在那兒壞笑,文文跟潘燕則故作嬌嗔地紅了臉,似乎頗為侷促,眼裡卻含著笑意,女性那種似真似假的端著勁兒被她們拿捏得極好。

唯有蘇周韻顯得極不合拍。

哪怕她也人在席間,可神態卻彷彿置身事外。

既不參與眾人的閒談,聽了笑話也全無波瀾,面沉似水,旁人笑得前仰後合,她卻連眼睛都不曾眨動。

這般格格不入的姿態,自然招來了全席的側目。

倒是幻夢科技的熟人們習以為常,深知蘇周韻的行事作風與脾氣。

可文文與趙廣明心裡卻騰起了火氣,這架勢擺得也太足了,居然敢如此慢待咱們周少?

趙廣明轉了轉念頭,打算替主子挽回顏面。

他客氣地望著錢宏博打聽道,“錢老闆,蘇總是身子不爽利嗎?”

錢宏博先是一怔,隨後訕笑道:“不會吧,在單位那會兒還挺精神的,蘇總,是嗎?”

蘇周韻輕搖首,冷淡地應道:“無礙。”

“既然沒事何必拉著一張臉?莫非是誰缺了你的銀錢不成?”文文語氣不善地插話。

她看蘇周韻更加不順眼!!

除去女子間的攀比,核心緣由在於周子健對蘇周韻流露出了濃厚的興致,先前在密室中他與錢宏博的私語,文文在側聽得真真切切。

這難免令文文生出了幾分緊迫感!

倘若周子健真把蘇周韻弄到了手,那落在自己身上的心思勢必會大幅縮減。

文文絕不甘心!!

當下尋到了能給蘇周韻添堵的機會,她絕不願錯失良機。

緩了口氣,文文繼續譏諷:“蘇總怕不是心不甘情不願才赴這局的吧?”

啪——

尾音未落,

她的膝蓋上方就被周子健重重摑了一下,周子健似笑非笑地斥道:“別瞎嚷嚷,若真不情願蘇總能現身?我早有耳聞,蘇總滿腦子都是業務,極其盡職,今晚肯撥冗出席,顯然是瞧得起我周某人……”

“把酒滿上,我得跟蘇總走一個,權當謝過蘇總今晚肯賞臉。”

錢宏博與趙廣明聞聲齊刷刷立起,開始啟封酒瓶。

一人拆開飛天茅臺,另一人則對付那支羅曼尼康帝。

汩汩汩——

嘩啦啦——

眨眼功夫,

案上幾位賓客的酒盞裡都已斟得滿滿當當。

周子健說到做到,他平舉著杯盞直視蘇周韻,樂道:“蘇總,咱倆幹一個?”

蘇周韻眉頭緊鎖。

她之所以屈尊至此,是為了尋周子健再行磋商,勸其將計劃延遲,斷非為了這杯中之物。

瞥見蘇周韻沒有端杯的意思,

錢宏博心口猛地一跳,若讓周子健在這種場面上丟了臉,自個兒怕是難逃責難。

錢宏博忙不迭地圓場:“蘇總,周少可不輕易和人喝酒……再者,你心裡那樁正經事不還得指望周少點頭嗎?”

弦外之音極厚。

就是說:連這口酒都不願沾,回頭還指望人家答應你的條件?

蘇周韻眼瞳微縮,然後抬手端起了酒杯。

“周總,請了。”

話落,她朝周子健致意,繼而紅唇噙住酒盞淺淺地嘬了一口。

“嘿?這可就不地道了蘇總?!”

周子健依舊那副笑臉:“哪有敬酒只溼個唇的道理?更別提這可是開席第一杯……得見底,必須幹了它!”

蘇周韻盞中雖只半滿,可那是專門的紅酒高腳杯。

就這分量,最起碼也有100ml左右。

蘇周韻倒非沒有海量,她酒力尚可,平日獨居時亦會小酌幾番。

藉著酒勁入眠,確實挺愜意。

她糾結的是,若是起頭便如此豪爽,後頭怕是難以收場。

發覺她面露難色,

周子健提議道:“這般,我親自作陪,咱倆將這頭一杯悉數幹掉!意下如何?”

既然話都擠兌到了這份上,已無退路。

蘇周韻唯有重新擎起杯盞……

汩汩汩汩——

她修頸微揚,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周子健凝視著那截如雪般優美的脖頸,唇角泛起一絲弧度,隨即也將自個兒杯裡的存貨一口悶掉。

“好!!”

錢宏博忙不迭地擊掌喝彩,“周少好酒量!!!”

“周少真是海量,這酒量一看就深不可測,哈哈……”楊成也緊跟著拍馬助威。

潘燕則是起身抄起酒瓶,嬌笑道:“還是由我來替周少續杯吧。”

文文斜睨過去,面露鄙夷之色。

趙廣明則順勢起杯,“錢老闆,我也陪您走一個。”

“承蒙關照,趙總請!”

錢宏博樂呵呵地舉杯,傾過身去與之輕輕一磕,跟著一揚脖,幹了。

抹了把嘴,

他斜眼瞧向蘇周韻那邊,“楊成,別呆在那兒,趕緊替蘇總滿上。”

楊成不敢怠慢,起步上前為蘇周韻添酒。

不出片刻,杯中又回到了半滿狀態。

此時,

包間門被推開,珍饈陸續上桌。

前菜六盤剛布好,

錢宏博便笑著提議:“周少,要不您先致個辭?”

“成。”

周子健倒也乾脆,他直勾勾盯著蘇周韻,“首要的一條,我得謝過蘇總!新作品的內測包我已經過目了,水平極高!玩法新穎,視覺效果也拔尖,甚合我意!”

“能有這番成效,全賴蘇總的嘔心瀝血!”

“蘇總的才幹與專業,我是深有感觸了,這攤子活兒交給蘇總掌舵,我是極度踏實的!”

“此杯我定要敬給蘇總,權當是謝過您這段日子的辛勤付出了!”

周子健端起了酒杯,依舊那副笑裡藏刀的模樣看著蘇周韻。

“這些本就是我的職分,當不得謝。”蘇周韻平靜地回應。

她的口吻極淡,絲毫沒見端杯的動作。

周子健卻並不死心,他執拗地舉著酒,擺明了你不給我面子,我就這麼一直端下去!

房內剛回溫的氣氛,剎那間變的有些凝重……

“蘇總!”楊成悄聲提醒。

錢宏博這回反倒靜觀其變,他倒要看看這蘇周韻在壓力下能頂到幾時。

“周總,這杯酒我幹了,但關於新工程的事兒我得同您談談,這關係到它的成敗!”蘇周韻緊抿朱唇,語氣凝重地開了口。

“那自然沒問題!”周子健大笑。

蘇周韻垂下視線,復又仰起脖頸一口吞了杯中酒……

周子健候著她把酒喝盡,這才開始喝自個兒那份,同樣也是一滴不剩。

接連兩盞下肚,

蘇周韻原本素淨的臉龐上瞬間浮現起一抹誘人的粉嫩。

這種情態反倒為她憑空添了幾分動人心魄的魅力!

“周總,新計劃眼下尚存不少瑕疵,乃至漏洞,打磨的空間還極多!”

“慢工出細活,一味求快,不僅不是明智之舉,更會令作品的製作水準大幅縮水!”

“當下的使用者口味極度刁鑽,見識過太多精品大作,如今的網遊圈已是血腥廝殺的紅海,競爭壓力巨大!”

“倘若因趕進度而犧牲了質量,最終落得個功虧一簣的下場,那損失簡直無可估量!”

“這便等同於新專案先前的所有付出,統統打了水漂……”

周子健面無表情地聽她陳述,見她停頓,才皮笑肉不笑地問:“那又怎樣?”

“我企盼開服的日子能再往後挪挪,現下的檔期實在太急,功力深淺全看磨練的長短!”

“推遲到幾時?”

聽見這話,

蘇周韻心頭一振,忙不迭地報出了節點:“來年6月份上線。”

“居然要再拖半載?”

“最少半年,這已經是極限了。”

“呵呵……”

周子健朗笑出聲,倘若熬到明年6月,他跟姜語嫣那場賭鬥早就分出勝負好幾個月了。那他還要這破玩意兒幹啥?

“工期定優劣,那只是通常情況下的論調。”

“特殊階段自當有雷霆手段!”

周子健不鹹不淡地講道:“撞著南牆就得想方設法拆了它!集團這邊會提供全力的支援,缺人手就擴編,缺裝置就去買,有隱患就去排查……”

“延長上線節點,那才是最愚蠢的招數!”

“蘇總,我盼著你能端正心態,別總惦記著找那些簡單的捷徑來解決問題!”

“倘若可以延期,那集團又何苦如此相逼?”

蘇周韻眉頭緊蹙,就要開口回擊。

錢宏博見勢不妙,忙不迭地搶白:“周少,咱們還是先墊墊肚子吧?坐了這麼老半天,淨在嘴皮子上使勁喝酒了。”

“這份清蒸石斑魚品相極佳,周少您品品味兒。”潘燕諂媚地挪動公筷,為周子健夾了一大塊魚肉。

“哈哈,有勞了。”

周子健放聲大笑,右手極其自然地覆上了潘燕那裹著巴黎世家字母黑絲的修長腿部。

使勁捏了幾把,逗得潘燕咯咯直笑。

楊成見縫插針又拋了個段子,房裡的氛圍總算重回熱絡。

餘下的菜餚此時陸陸續續擺滿了一整桌。

錢宏博端著酒杯起座,朗聲道:“我也囉嗦兩句……頭一條,我要隆重歡迎周少蒞臨指導!”

“周少貴人多忙,白忙之中肯抽出空檔來樂遊提點咱們的工作,我真是感激涕零,熱血沸騰!!謝過周少!”

“再者說,周少乃是樂遊的掌舵人,可以說沒您在後頭撐著,就沒樂遊的現狀,您就是咱們的再生父母!為了新工程,周少雖身在異地,卻時刻掛念此間……”

“周少方才許諾了,待到大作開服,他定會動用最頂級的資源去推廣!”

“謝過周少恩典!!!”

錢宏博神情緊繃,嗓音沙啞地吼道:“來,樂遊的兄弟夥一併起立,大夥共同敬周少這杯!!!”

蘇周韻面色極其難看,她咬了咬牙,順勢摸出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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