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給我砸!使勁砸(1 / 1)
漫長的黑夜轉瞬即逝。
當旭日的第一道晨曦鋪滿都市的摩天大樓,金融領域卻早已沉浸在昨夜那股緊繃的磁場中,半點沒因天亮而有所鬆動。
興旺集團的股票行情在熬過昨夜的跌宕起伏後,勉強維持在一個脆弱的平衡點,好似懸掛在絕壁邊緣,岌岌可危。
周興旺披星戴月趕到單位,縱使眼眶裡盡是血絲,眸子裡卻依舊透著股狠辣的精氣神。
他靠在老闆椅上,一遍遍審視著那份承載著翻盤希望卻又疑點重重的艾博爾合作方案,心裡門清這不過是塊擋箭牌,致命的殺招依然潛伏在暗處。
周子健也火急火燎地推門而入,周興旺登時開口追問:“進展怎樣,阿強那頭還沒傳回動靜嗎?”
“目前還斷了線,我正奪命連環催呢!”周子健嗓音低沉地回應,語調裡滿是焦躁與倦意,昨宿他同樣是徹夜未眠。
周興旺鎖緊眉頭,無奈地擺了擺手:“坐以待斃不是辦法,必須得找路子把盤面穩住。”
這當口,公關部總監輕手輕腳地挪步進來,細聲細氣地彙報:“周董,咱已經跟幾家頭部的財經報社搭上線了,打算搞幾個深度採訪,再吹吹跟艾博爾聯手的宏偉藍圖和硬實力,您看……”
“麻溜去辦,務必把氣氛烘托到位,得讓那幫買家相信咱們兜裡有底氣。”周興旺不耐煩地擺擺手,直接打斷了他的說辭。
公關部總監領旨撤退,辦公室內再次迴歸了死一般的沉寂。
周興旺長吁短嘆,頹然靠在椅背上,指尖用力頂著太陽穴,滿腦門子全是愁緒。
“爸,光靠耍嘴皮子公關怕是不成。對頭這回擺明了要玩大的,後頭一準還有殺招,咱們得拿出點硬碰硬的還手章程來。”周子健打破了僵局,目光中透出一股子狠勁。
“呵,這道理還用你說?我已經託了幾個圈內的大佬,指望他們在緊要關頭能拉扯一把,給盤子注點強心劑。可這終究是治標不治本,核心還是得揪住秦晉的狐狸尾巴,把這小子徹底按死。”周興旺咬牙切齒地哼道。
周子健恩了一聲,撐著桌子站起來,“我回頭再叮囑那邊快點,實在沒招就多撥點人馬,非得把躲在背後的鬼影給揪出來不可!”
“行,動身吧!”
……
與此同時,秦晉正大喇喇地坐在自家工位前,顯示器上盡是跳動的指標與曲線,他指尖有節奏地扣著桌面,眸色幽深,顯得格外鎮定。
鄭曉月和梁靜早被他趕回去補覺了,熬了整宿的操盤手,精氣神確實耗得差不多了。
現下美股尚未開盤,倒也不急著讓她倆待命。
可秦晉卻沒心思閤眼,這場‘獵殺博弈’既然落了子,就決不能斷檔,必須得一股腦兒把對面壓死,絕不能漏出半點空子讓那幫人喘氣。
“趙總,羅家那邊又冒頭了。他們正滿世界找財經媒體放風,估摸著是想給那個艾博爾的合作案再加把火。”公關部總監陸遠腳步匆匆地進屋,開口說道。
陸遠乃是蘇周韻掌權之後,親手招攬的第一員猛將。
貴為公關部掌門人的陸遠,在圈內那可是赫赫有名的戰將。
他早先從頂尖學府傳媒系畢業後,便一頭扎進了這個行當,從最底層的辦事員一步步殺出重圍,攢下了滿身的江湖經驗。
經他手化險為夷的公司數不勝數,好幾次都是在輿論崩盤之際強行扭轉乾坤,替不少頭部大廠重新立了牌坊。
就在入夥秦晉這邊前,他剛操盤了一場教科書級的反擊戰,硬是靠著對媒體渠道的精準拿捏,把某大廠的質量門危機給頂了回去,不光沒丟了江山,反倒讓業績躥了一大截。
這一仗讓他直接在公關界封了神,成了大夥兒津津樂道的傳奇。
後來被獵頭牽線,蘇周韻毫不吝嗇地砸下重金把這尊大神請了過來,畢竟秦晉有言在先:公司只要尖子,不養閒人。
昨晚之所以沒喚陸遠助陣,純粹是事發突然,時間騰挪不開。
秦晉打姜語嫣那兒殺回單位都快九點了,還得騰出手安撫梁靜,哪還撥得出心思去調兵遣將?
可眼下不同了,造勢帶節奏的事兒全能扔給陸遠去操心,正巧也能掂掂這位高薪大拿的斤兩。
秦晉挑了挑眉,眼神犀利:“不過是些困獸之鬥罷了。我剛往你郵箱裡塞了份興旺集團這些年的腌臢事,你琢磨下怎麼把這響炮放得最亮,昨晚已經讓水軍預熱過一波了。”
“往後這塊陣地,我就全權交託給你了!”
“給我死磕興旺集團,把他們的名聲往泥裡踩,怎麼狠怎麼來,不計後果!”
“懂我意思吧?”
聽了這話,陸遠心頭一緊,隨即便壓低嗓門試探了一句:“趙總,您這這是打算……”
“我要把興旺集團徹底做空!”秦晉目光如刀,語調斬釘截鐵,渾身上下透著股不容置喙的殺氣。
陸遠猛吸了一口涼氣,縱然被秦晉的瘋狂手筆驚得不輕,可老道的職場修養還是讓他立馬穩住了心神。
他鄭重地點了下頭:“趙總,明白了。既然您看得起陸某,把這副擔子交給我,那我定不辱命。只是跟興旺集團這種巨頭在臺面上博弈,少不了會招來反撲,咱們得預先留幾手防禦的招數。”
秦晉蹙眉沉吟,隨後應道:“理兒是這個理兒。”
“陸遠,你儘管甩開膀子幹。我會叮囑法務那邊隨時補位,既要保證路子走得穩,也得把那些扯皮的麻煩擋在門外。你那邊的攻勢得掐準了命門,務必一招鎖喉,絕不能讓對方緩過勁兒來。”
陸遠目光如炬,乾脆利落地應道:“得令,趙總。”
“我這就回去拉個詳細的單子,把你給的那些料揉碎了分析,專挑那些能戳肺管子的使,再分批次、按節奏透過咱的渠道撒出去。此外我再找幾個業內的大拿和網路大V,由他們出面點評興旺集團的亂象,把水徹底攪混,把動靜鬧大。”
秦晉邊聽邊不住頷首,心下寬慰不少。
正規軍跟野路子比起來,果然是天差地別。
昨晚僱的那幾波水軍雖然叫喚得歡,可到底是散兵遊勇,沒個統一排程,幹得太糙。
如今拿陸遠這套章程一比,高下立見。
秦晉的臉色陰轉多雲,露出一抹笑意:“成,陸遠。我瞧好你,就等你的好戲了。給我記牢了,動作要快,手腕要硬,非得讓他永世不得翻身不可。”
陸遠跨出辦公室,立馬把手底下的親信召集到一塊,鎖死房門開始推演作戰藍圖。
眾人對著秦晉給的那堆材料反覆揣摩,把每個關鍵點都掰開了揉碎了分析,劃好了輕重緩急,定下了一套環環相扣、多線並進的攻心計。
緊接著,陸遠又翻開了自個兒那本厚厚的通訊錄,聯絡了圈內不少有分量的財經記者和頂流大V,有意無意地透了點猛料,以此把這些人拉進了局裡。
那幫嗅覺靈敏的媒體人哪能放過這種獨家大餐,一聽說有這種能引爆全網的乾貨,個個眼冒綠光,恨不得立馬動筆。
忙活了整整一個白天,陸遠麾下的公關鐵軍總算把彈藥給裝填滿了。
入夜時分,幾篇深挖興旺集團底細的匿名帖子率先在各大貼吧和社媒平臺炸響,裡頭指名道姓地揭露了該集團前些年偷雞摸狗的違規操作,還給扣了個財務造假的嫌疑帽。
這些勁爆的訊息猶如丟進了深水裡的炸彈,瞬間把吃瓜群眾都給炸了出來,整個賽博空間頃刻間鬧得滿城風雨。
就連大洋彼岸的洋網也沒能倖免,一時間關於興旺集團賬目摻水、經營逾矩、即將被有關部門查辦的流言蜚語傳得有鼻子有眼……
晚上九點半,美股大盤準時開啟,興旺集團的走勢一上來就綠光慘淡,奔著跌停板就去了!
周興旺爺倆這會兒正死死盯著顯示器,瞧見那根直線下墜的曲線,周子健嚇得魂飛魄散,失聲驚叫:“爸!這盤面怎麼塌得跟雪崩似的!咱該如何是好?”
周興旺心底雖然也是咯噔一下,可到底是在風浪裡蹚過來的老江湖,臉上硬是撐住了沒露半分。
他陰著臉,嗓音冷冽:“急什麼!這不早就在咱算計之中嗎?對面那孫子昨天剛露了頭,今天又在網上給咱潑髒水,開盤後他要是不趁火打劫那才是見了鬼!”
周興旺深吸了一口氣,生生把那股子焦躁給壓了回去,神色重新變得果決。
他利索地抓起電話撥了出去,壓低嗓子在那兒發號施令:“別捂著了,把備用金都調出來,給我死命吃進,非得把價位給我頂住不可!”
掛了電話,他轉過臉死盯著周子健,“那些編排咱的鬼話打哪兒冒出來的,還沒個準信嗎?老子現在就要知道是哪個混球在暗處使絆子!!”
被老爺子這殺人的目光一掃,周子健後背直冒冷汗,忙不迭地解釋:“爸,已經派人加急去查了,可網上的髒水潑得漫山遍野,想在亂象裡摸清源頭實在費勁。”
嘁!
周興旺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笑,“趕緊給那幾家盟友基金打招呼,還有咱那些老相識,叫他們挪點頭寸過來護盤,別讓那幫散戶跑了。順便讓公關部那幫廢物理利索點,把這些爛名聲給我洗乾淨!”
周子健連連稱是,抓起手機就開始四處聯絡。
周興旺則死鎖著那波動的盤口,眼神裡滿是狠毒,自顧自地嘀咕:“管你是哪路神仙,想動我周興旺的江山,你還嫩了點。老子倒要瞧瞧,你還有幾張底牌沒掀!”
與此同時,秦晉也在全神貫注地盯著大盤。瞧見興旺集團的跌勢開始回暖,他眉頭一皺,衝陸遠問道:“羅家開始砸錢救場了,又是注資護盤又是公關洗白,你那邊的後手準備妥當了沒?”
陸遠成竹在胸地應道:“趙總,踏實。下午那幾家眼饞的狼主,我都查實了身份,全是真神。照您的意思,我給他們漏了點咱手裡的殺手鐧,那幫人現在饞得流哈喇子,都說要在今晚露兩手給咱瞧瞧。”
他抬腕瞄了一眼時間,又思索了一番,補充道:“現在還沒個響動,怕是想等咱先打響頭炮?”
秦晉指尖輕輕釦著桌案,頷首應道:“大抵是想等咱先投石問路。成……既然他們愛看戲,那咱就開場!”
語畢,他拽過桌上的內線,“手頭還有多少存貨?”
“兩千七百來萬股,現價十塊五,折下來值個三億不到。”鄭曉月回話道。
“給我砸!”
“砸多少?”
秦晉憋住一口氣,冷冰冰地吐出幾個字:“先給我拋一千萬股,動作要利索!”
“得嘞~”
鄭曉月立馬應聲,十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這一千萬股剛一砸進盤子裡,本就搖擺不定的興旺集團股價登時就像斷了線的風箏,跟雪崩似的一路狂瀉。
盤面上這慘不忍睹的垂直降落,簡直就像往死水裡丟了塊新鮮的血肉,那些一直蹲在暗處的空頭大鱷嗅到了味兒,一個個都跟餓虎撲食似的殺了進來。
國際上有頭有臉的‘黑鰭資本’,手底下的操盤團隊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領頭的操盤手死盯著熒屏上閃爍的綠字,陰冷地下令:“拉響一級警報,把咱手裡興旺集團的看跌合約全給我甩了,順帶融券空它五百萬股,有多大力氣使多大力氣,給我往死裡砸!”
剎那間,海量的賣盤單子漫山遍野地殺向市場,生生把那點可憐的股價給夯進了地裡。
就在‘黑鰭資本’動手的當口,鄭曉月和梁靜立馬就嗅出了不對勁,除了自個兒扔出去的重磅炸彈,盤子裡又多了好些身份不明的大單,這明擺著是援軍到了。
有人進場吃肉了!
鄭曉月趕忙給秦晉撥了過去,“趙總,盤子裡鑽進大鱷了,一下子跟了五六百萬股的拋壓,路子野得很,底氣也足。”
秦晉聽了這話,登時來了精神,滿心狂喜,當即拍案:“成!”
“給我接著砸!”
“把兜裡的餘糧,一個不留全給我甩出去!!”
鄭曉月心尖兒一顫,眼底不自覺地浮現出一抹焦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