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釜底抽薪、禍水東引!(1 / 1)
第230章釜底抽薪、禍水東引!
“老子不伺候了!”
閻戮書這一聲仰天長嘯,蘊含了壓抑數百年的怨恨與不甘,像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閻無赦的心頭。
九天之上,雲層翻湧,那張蒼老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樣子,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滴落下來。
殺了這個孽畜!
這個念頭在閻無赦腦海中瘋狂咆哮。
她所創的“萬飼血脈”之術,與陸玄的“黃泉魔種”有異曲同工之妙,皆是控制他人的無上秘法。只要她願意,此刻只需一個念頭,遠在演武場上的閻戮書便會瞬間血脈逆流,爆體而亡,連神魂都逃不掉。
可她攥緊的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遲遲無法下達那最終的指令。
捨不得!
這三個字像最惡毒的魔咒,死死攫住了她的心神!
閻戮書,是她近百年來“飼養”得最成功,天賦最高,也最“肥美”的一份資糧!
為了將他培養至今,她耗費了多少天材地寶,傾注了多少心血?
她甚至親自指點其修行,助其領悟“書之道”,只為讓這份“食材”的“口感”達到最完美的狀態。
按照她的計劃,最多再過一年,待閻戮書的“書之道胎”徹底圓滿,便是她享用盛宴之時!
而只要吞了他,自己的修為便有極大機率突破至輪迴境七重天!
屆時,除了“葬魔四聖”中最神秘、實力最深不可測的“竊天尊主”君莫臨之外,就算是和她齊名的“血衣千華”鳳千華,以及“寂滅法藏”蕭塵寰,也得被她穩穩壓上一頭。
可要是現在殺了閻戮書,那她這近百年的心血,無數的資源,就會全部付諸東流!
暴殄天物!
這是比當眾打臉更讓她難以忍受的事情!
可若不殺,這孽畜公然背叛,投靠敵營,自己的臉面又往哪裡擱?
更何況,這天下魔宗的手段如此詭異,萬一真有辦法解了自己佈下的血脈禁制,那才是真正的雞飛蛋打,賠了夫人又折兵!
一時間,閻無赦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一張老臉陰晴不定,時而殺機畢露,時而肉痛不已,表情之精彩,連一旁的鳳千華都看得嘖嘖稱奇。
就在這時,閻無赦眼珠一轉,心中陡然生出一條毒計。
她猛地扭頭,看向身旁那個一襲月白長袍,始終作壁上觀的俊雅男子——蕭塵寰!
“蕭兄,看戲看了這麼久,也該輪到你的人下場了吧?”
她的聲音尖利而刻薄,像兩片碎瓷在摩擦,“我與鳳妹妹座下的大將皆已出手,你若再這麼揣著明白裝糊塗,是不是有些不太合規矩啊?”
正饒有興致看著下方鬧劇的蕭塵寰,聞言臉上的溫和笑意微微一僵。
他心裡暗罵一聲“老妖婆”。
在親眼見識了溫如玉的滅世劇毒,以及夜琉璃那足以召喚域外天魔的禁忌魔音後,對於神秘莫測的天下魔宗,蕭塵寰心裡的忌憚已經攀升到了頂點。
實在是天下魔宗剛剛出手的兩個弟子太邪門了,而且還一個比一個逆天!
天知道這魔宗裡還藏著些什麼怪物!
按照他原來的打算,他是想要就此罷手,靜觀其變的!
畢竟他手下的強者也是辛辛苦苦培養起來的,可不是用來給別人投石問路的大白菜!
然而,葬魔四聖之間,從來都是相互算計,貌合心不合。
此刻鳳千華和閻無赦都折了手下第一強者,她們又豈會眼睜睜看著蕭塵寰一個人獨善其身,佔盡便宜?
“不錯。”
果不其然!
不等蕭塵寰開口,一旁的鳳千華便撫弄著自己鮮紅的指甲,皮笑肉不笑地開了口,“蕭兄,咱們先前可是說好了的,每人派兩名手下前去試探這天下魔宗的底細!”
“如今鬼母慈悲,不願與小輩計較,本座也懶得再派人丟醜。咱們便改一改規矩,每人只派一人即可。”
她頓了頓,一雙鳳目斜睨著蕭塵寰,話語中的壓迫感不言而喻:“現在,我與鬼母都已經出過人了,只剩下你。你再派一人下去,無論勝負,今日之事,都暫且作罷,如何?”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是赤裸裸的逼宮。
蕭塵寰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出點血,這兩個惡毒的老妖婆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心中暗歎一聲,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溫潤如玉的笑容,彷彿絲毫沒有動怒!
“二位所言極是,是蕭某疏忽了。”
蕭塵寰緩緩點頭,姿態做得十足。
“既然如此,那便由我萬毒窟,來為今日這場鬧劇,畫上一個句號吧。”
說著,他對著虛空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雲層。
“千塵,出來吧。”
話音落下,蕭塵寰身後的空間,如同水面般泛起一陣漣漪。
緊接著,一道身著素白長衫,身形頎長的年輕身影,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
這青年面容俊朗,氣質卻與蕭塵寰的溫潤截然不同,反而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高與冷傲。他一頭銀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雙眸狹長,眼瞳竟是淡漠的灰色,彷彿世間萬物在他眼中,都不過是即將腐朽的塵埃。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明明纖塵不染,卻給人一種錯覺,彷彿他周身的光線、空氣,乃至虛空,都在以一種肉眼難見的速度,緩慢地凋零、腐化、歸於寂滅。
此人,正是蕭塵寰座下第一強者,被譽為太淵天年輕一輩劍道第一人的——“千塵劍子”,御千塵!
其領悟的,正是脫胎於蕭塵寰“腐蝕之道”的“塵埃之道”,一手“千塵劍訣”,可令萬物化塵,霸道無比!
“師尊。”御千塵對著蕭塵寰微微躬身,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
“嗯。”
蕭塵寰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他壓低聲音,以神念傳音道:“千塵,下方那魔宗弟子手段詭異,不可小覷。你此去,以試探為主,切記不可戀戰。一旦發覺事不可為,立刻傳音於我,為師會親自出手,將你救回。”
御千塵聞言,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嘴角竟罕見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勾起一抹極淡,卻又極傲的弧度。
“師尊多慮了。”
他同樣以神念回應,語氣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一群跳樑小醜罷了。無論是那玩毒的少年,還是那撫琴的女子,在我眼中,皆如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此戰,弟子必勝。也正好讓這太淵天的宵小之輩看看,何為……真正的劍道!”
說完,他甚至不等蕭塵寰再做叮囑,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徑直朝著下方那座宏偉的演武場,飄然而去。
看著他那孤傲的背影,蕭塵寰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愈發濃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