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浴血青鸞、古老神讖(1 / 1)
第398章浴血青鸞、古老神讖
三十三天大陸,中九域。
華東天域。
夜風捲著濃重的血腥味,刮過綿延千里的青鸞山脈。
平日裡仙霧繚繞、靈禽異獸棲息的洞天福地,此時已被連天的業火燒成了一片赤地。
殘破的兵刃斜插在焦黑的泥土裡,鮮血匯聚成溪流,順著漢白玉鋪就的階梯蜿蜒而下,滴答作響!
青鸞武族!
這個曾經在華東天域也算得上名門望族的古老氏族,迎來了立族三萬年以來最黑暗的一夜。
護族大陣早在半個時辰前就被外敵聯手擊潰!
九十二根陣法玉柱斷折傾塌,砸碎了山門前那尊象徵著家族榮耀的青鸞神鳥雕像!
喊殺聲、兵刃交擊的刺耳摩擦聲、瀕死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成了這片夜空下唯一的旋律!
山脈最深處,一座通體由黑曜石砌成的古老陵寢前!
鳳清洛反手拔出刺入敵人胸膛的長劍,帶出一串溫熱的血珠。
她大口喘息著,握劍的右手虎口已經震裂,鮮血順著劍柄流淌,染紅了她那身原本素淨的青色流雲裙。
這位青鸞武族的大小姐,素來以傾城之姿和溫婉性情聞名華東天域,此刻卻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母獸,長髮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眼底只剩下決絕的殺意。
“大小姐,快!退進祖陵!”
一名失去左臂的老者猛地撞開兩名撲上來的甲士,用僅剩的右手死死抵住厚重的青銅門,衝著鳳清洛嘶啞地大吼。
“七叔!”鳳清洛想要上前攙扶。
“別管我!走密道!”
老者吐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淤血,佈滿皺紋的臉上滿是猙獰的死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你還活著,我青鸞武族的血脈傳承就還在!”
“快走!”
話音未落,一柄燃燒著慘綠色火焰的鬼頭大刀從老者背後貫穿了他的胸膛。
刀尖從前胸透出,距離鳳清洛的鼻尖不足三尺。
老者怒目圓睜,雙手死死抓住那截刀刃,任憑掌心被火焰燒得滋滋作響,拼盡最後一口氣,用肩膀頂開了青銅門的一道縫隙,將鳳清洛狠狠撞了進去。
砰!!
沉重的青銅門在鳳清洛身後閉合,隔絕了外界的修羅場!
門外傳來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割骨肉聲,那是老者被亂刀分屍的動靜!
鳳清洛靠在冰冷的青銅門上,順著門板滑落在地。
她沒有哭泣,連日的血戰早就榨乾了她所有的眼淚!
她只是死死咬著下唇,咬出了血,將那股鹹腥味嚥進肚子裡!
祖陵內部昏暗無光,只有兩側牆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散發著微弱的幽藍光芒!
這裡供奉著青鸞武族歷代先烈的牌位,最深處的祭壇上,矗立著一尊非金非石的古老鵰像!
那是一頭振翅欲飛的神鳥,只是雕像表面佈滿了斑駁的裂痕,羽翼殘缺,透著一股英雄遲暮的悲涼!
鳳清洛撐著劍站起身,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祭壇!
她沒有去開啟位於神像下方的逃生密道。因為她知道,外面的敵人是貪狼武族,一群嗅覺比惡犬還要靈敏的瘋子!
一旦被他們鎖定氣息,就算逃進地下暗河,也會被他們刨穿地層揪出來。
密道,不過是一個稍微隱蔽些的墳墓罷了!
走到殘破的青鸞神像前,鳳清洛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堅硬的石板上。
長劍被她橫放在膝前。
鳳清洛雙手交疊,額頭貼在冰涼的石面上,閉上了眼睛。
青鸞武族的族志裡,記載著一段只有歷代族長和核心嫡系才有資格翻閱的古老讖語。
那段讖語晦澀難懂,就連她的父親——不久前才剛剛戰死在山門外的青鸞武族當代族長,也曾對此嗤之以鼻,認為那不過是先祖為了凝聚人心編造的荒誕神話!
讖語的內容只有寥寥數語:
青鸞泣血、古陣洞開!
域外魔神,踏虛而來!
魔臨東華,鎮壓萬古!
青鸞展翅,一飛沖天!
域外魔神?
拯救家族於水火?
這種虛無縹緲的傳說,若是放在平日裡,鳳清洛只會付之一笑!
畢竟三十三天大陸,本就是強者為尊,弱肉強食是唯一的真理!
指望一個虛無縹緲的魔神來拯救自己,簡直是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在今夜,在這滅族之禍當頭的絕境裡,這段荒誕的讖語,成了她靈魂深處最後能夠抓住的一根稻草!
“列祖列宗在上。”
鳳清洛的聲音在空曠的祖陵裡迴盪,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卻異常清晰。
“青鸞武族第三百七十二代子孫鳳清洛,叩請先靈。”
她直起身,從袖中摸出一柄精巧的匕首,沒有絲毫遲疑地劃破了自己的掌心。
殷紅的鮮血湧出,順著她白皙的指尖滴落,落在了神像前那塊刻滿古老符文的陣盤上!
血珠滲入紋路,原本死寂的陣盤發出微弱的嗡鳴。
“若先祖有靈,若讖語非虛……”
鳳清洛仰起頭,看著那尊殘破的青鸞神像,眼底燃燒著兩團瘋狂的火焰!
“請魔神降世,誅滅貪狼!清洛願付出一切代價,終身侍奉魔神左右,為奴為婢,不離不棄,如違此誓,讓我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字字泣血,擲地有聲。
厚重的青銅門外,傳來了沉重的撞擊聲。
那是貪狼武族的破陣錘在砸門。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和汙言穢語,死亡的陰影已經順著門縫滲透進來。
鳳清洛放下匕首,重新握住了膝前的長劍。
她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跪在那裡,等待著命運的最終審判。
要麼,奇蹟降臨!
要麼……玉碎人亡!
咔嚓——!
刺耳的金屬斷裂聲壓過了祖陵外的風聲。
那扇由萬年玄鐵澆築、號稱能抵擋通天境強者全力轟擊半個時辰的青銅大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扭曲變形後,被人從外面用蠻力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兩扇重達數萬斤的門板砸在石板地上,揚起漫天灰塵!
一股濃烈的血煞之氣混雜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順著豁口倒灌進祖陵!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一個身高近丈、鐵塔般的壯漢踩著青銅門板的殘骸走了進來!
他身上披著一套暗紅色的重型鎧甲,鎧甲的護心鏡上雕刻著一顆猙獰的狼頭。手中倒提著一柄門板寬的鬼頭大刀,刀刃上的鮮血還沒有凝固,順著血槽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