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直面陰缺上人(1 / 1)
方澤再次站在了無邊崖上。
崖谷深幽,其下還有嗚咽的風聲傳來。
小道兩側樹木叢生,百草豐茂,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
要不是方澤親歷,誰也看不出來這裡前幾天還發生了一場惡戰。
而交戰雙方,一個化作白骨殞命無邊崖,一個成為了新晉的聖子。
“修仙界真是步步危機,生死難料!”
方澤收回看向崖底的目光,他可沒有跳下去碰碰機緣的想法,無邊崖底沒有秘籍,只有一代代求道者屍骨。
在戰場上憑弔了一番後,方澤沿著小道,向陰缺的大殿走去。
“聖子!”
厚重的殿門前,立著兩個眼生的弟子,見到方澤第一時間行禮,目露激動。
“看來‘師尊’又新找了幾個弟子來服侍。”方澤心道。
沒有了季道,也不知道陰缺還適不適應,今天會不會提及此事?
方澤按捺下心緒,對他們點了點頭,在弟子的引導下緩步走進大殿。
大殿內依舊是昏沉陰鬱,寂靜無聲。
陰缺上人於正中高坐,正在閉目修煉,一呼一吸之間有靈氣風暴生滅。
“弟子張載拜見師尊!”
方澤雖然心懷鬼胎,卻還不敢在金丹上人面前表露出來絲毫,規規矩矩行禮。
陰缺沒有答話,而是自顧自地修煉吐納,周身散發著玄奧的氣息波動,方澤抬頭觀察了幾下,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體內靈氣翻湧。
陰缺沒有可以壓制氣息,金丹真人靈力浩瀚,方澤僅僅是看了幾眼,都有些承受不住!
金丹期已經是名震南荒的高人了,修仙界真正的高手,在四峰之中也是身居長老之位,隱隱有一峰之主的威勢。
他們的每一次修煉,都是自身與天地靈氣的深入共鳴,因此往往耗時長久。
見陰缺自顧自修煉,方澤也沒再出聲,老老實實守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大殿內再次陷入寂靜,久久無聲。
半晌,陰缺終於結束了修煉,緩緩睜開眼睛。
浩瀚磅礴的氣息也隨之收束,靜候的方澤感到渾身一輕,體內靈氣的運轉都暢快了不少。
“本峰之中,長老雖多,大多是碌碌之輩。”
陰缺上人終於開口,卻從千里之外提起。
“說什麼金丹上人,不過是區區假丹罷了。”
方澤不知該如何接話,乾脆默不作聲。
他聽出了陰缺嘴裡流出的不屑之意,終於明白了,為何都是金丹上人,陰缺不掌任何一堂,卻能穩坐仁德峰第一的寶座。
只因他是真正的金丹期!
在陰缺成就金丹的時候,那些長老恐怕都還沒出生。
而等他們假丹修為走到盡頭,壽終坐化時,陰缺依舊是仁德峰第一金丹,威震峰內。
難怪陰缺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低著頭的方澤氣息微微沉重,只感覺籠罩在頭頂的壓力更大了。
“老夫當年把季道從無邊崖裡帶出來,就是看重他的心性,狠辣深沉,為了修行可以不惜代價。”
聽到陰缺終於提到了這一茬,方澤身軀難以察覺地顫抖了一瞬,但很快又平復下來。
今天來之前他就做好了敗露的心理準備,但陰缺久不追查,還封自己為聖子,想必不是為了來問罪的。
“從凡人到築基,老夫也是傾注了不少心血,才打磨出這麼一把好刀,打算試刀道德峰。”
陰缺起身,緩步走下高位,來到方澤面前。
他似是動用了靈力,每踏出一步,似乎都踩在了方澤的心尖上,幾步踏出,方澤胸膛巨震,喉頭一甜,有鮮血上湧。
“可是他死了。”
陰缺身形高大,比方澤還要高出半個頭,森然的眼神緊盯著方澤。
“張載死了,死在你手上……一個外門弟子罷了,我不過問,你能李代桃僵,那是你的本事。”
“你破除血咒、假造人丹、私藏人材,這些都無傷大雅,因為老夫對你很感興趣。”
“哪怕你來路不正欺上瞞下,只要老夫願意,你依舊是外門弟子張載。”
“但是季道死了,外來人,你不該殺季道!”
面對著陰缺的步步緊逼,在強大的氣勢下,方澤幾乎站不住腳,體內的靈氣像是沒頭蒼蠅般亂竄。
練氣七層的修為在陰缺面前,幾乎和蟻蟲無異,方澤宛如置身怒海的一葉扁舟,難有喘息之機。
隨著陰缺氣息的不斷上漲,方澤終於站不住了,雙手顫抖著扶住一側的石柱,呼吸粗重,身上滲出細密的汗液。
陰缺的氣息擾亂了他的靈力,體內如同颳起了一陣旋風,他渾身青筋暴起,離走火入魔只差一步。
就在方澤苦苦支撐,幾欲癱倒在地之際,陰缺氣息猛然一收。
一瞬間靈氣平復,方澤身上重壓驟輕,才慢慢直起身子。
“但你還是殺了他,在無邊崖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是老夫出手替你掩蓋了痕跡。”
陰缺微微眯起眼睛,語氣轉為平緩。
“老夫索性敕封你為聖子,試試你的成色……現在看來,能殺死季道的,的確有幾分本事。”
方澤躬身,繼續沉默,等待著下文。
“你既殺了季道,就要承他的因果,老夫不論你是何出身,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不在乎。”
陰缺圖窮匕見,展露出他的真實目的。
“老夫要你做一件事,登上道德峰,為我取一枚問道果。”
方澤抬頭,對上了陰缺的目光。
原來這就是陰缺培養季道,他死後又敕封自己的目的!
道德峰,問道果。
“你不需要知道那是什麼,只要你能以仁德峰弟子身份登上道德峰,就會被賞賜一枚問道果,到時候交由老夫即可。”
“是,弟子定然不辜負師尊重託!”
陰缺沒有理會表忠心的方澤,他目光穿過大殿,投向高遠的道德峰。
“儘快築基,老夫沒有太多時間等你,那顆上品築基丹,是仁德峰僅有的一顆,連季道當初都只是用了中品而已。”
陰缺沒提若是築基失敗了會怎樣,方澤也沒問。
不過是去給季道陪葬罷了,師徒倆都是聰明人,沒必要再多說了。
“胡泰的煉器技藝不容小覷,你既有意,就悉數學來。”
陰缺話鋒一轉,提到了胡泰。
“是。”
方澤稱是,站在冰冷陰森的大殿裡,他分外想念胡泰的煉器爐。
在煉器堂,他可以無拘無束,不必戰戰兢兢,謹小慎微。
“告訴老夫你的名字。”
陰缺回到了高坐上,盤坐運氣,準備修煉。
“回師尊,弟子真名方澤。”
方澤大大方方說出了真名,事已至此,也就不必在遮遮掩掩。
陰缺點了點頭,開始閉目運氣,道:“且去吧,我等著你築基。”
方澤恭恭敬敬行禮,退出大殿。
臨行前,陰缺還補了一句:
“季道動了不該有的心思,現在他死了,老夫希望你是個聰明人。”
回頭看著殿門緩緩關閉,終於重見天日的方澤深吸一口氣,心有餘悸。
“一定要儘快築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