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極度深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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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金戩只覺得一陣惡寒,透身徹骨而來,急急睜開雙眼,只見身處一個晶明世界。

原來自身正倒臥在那塊斷石之上,四周一片平靜,除了身下斷石,所見俱是冰壁,懷中綠漪依然在沉睡,金戩將壓在綠漪頭下的右臂動了動,喊了一聲:“綠漪姑娘,快醒醒,快醒醒!”

綠漪睜開朦朧睡眼,較弱無力的看了金戩一眼,道:“我還是沒有力氣。”

金戩說道:“起來活動一下就好了!我們先要看看自己深處何地。”

綠漪便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是一跤又摔回到金戩懷裡,道:“不行,我真的一點力氣也沒有,剛才我一動,就感覺好頭痛,整個身子都在發冷。我好難受啊!

金戩心裡一動,連忙用手去摸她的額頭,卻是一片火燙。

金戩驚道:“壞了,想來是神困力乏,又在這極冷的地方睡了一夜,著涼了吧。”

綠漪嘴裡不住的嘀咕:“好冷……”身子緊緊的蜷縮起來,卻是將頭一歪,又睡了過去。

金戩四處看顧了一下,心想這可不得了,這裡四處都是厚厚的堅冰,雖說有光卻是一點溫暖也沒有,在這種地方著了涼,怕是麻煩透了吧!

他將自己的外袍脫下來,蓋在綠漪身上。自己從礁石上站了起來,走出冰窟向外看,只覺得一陣寒氣襲來,金戩禁不住打了個寒噤,這裡的惡寒,比冰窟裡面尤甚。

從冰窟出口向外看去,卻見一座冰山沖天而去,同極川冰原一樣,從海中看不見頂,卻是極為陡峭,外面冷的沒有一絲生氣,極少有海類遊走。

金戩心中正在叫苦,忽然眼角餘光似乎瞥到一個人影從兵庫上方一閃而過,連忙躍了出來,登時身上便結了一層冰稜,寒氣墮指裂膚,再看洞窟上方空空如也,那裡還有人影存在。

金戩卻是已經冷的直打哆嗦,連忙躍了下來,鑽進冰窟。

心道:“這裡雖然是個冰窟,卻是可以阻絕外面的寒氣,不像外面那樣冷,看來我是冷到眼花了,這麼冷的地方那會有什麼人影出現,連魚都沒有幾條啊!”又想到,“若有魚經過,抓住吃了,也可抵禦一番苦寒,卻正愁柴生火。”

想到此處,便在蹲坐下來,苦思辦法,自己現在是現在了一個極其冰冷的地方,這座冰峰必然是海中的淡水凝結而成,雖說沿著冰峰一路向上攀爬也未必就不能找到出路,但是方才才出去那麼一會兒就差點被凍死,更別說要爬上那麼高的一座冰峰了。

想了一會兒,覺得寒冷難耐,不覺緊緊縮起了身子,往手上哈了兩口氣。

不自覺的朝躺在礁石上的綠漪看了一眼,卻見她眉頭緊皺,牙關緊咬,臉色通紅,知道她身體內的熱量正在一分分的散失,這樣的苦寒,哪能經受?

金戩心中正在唏噓,卻聽石上綠漪痛苦喃喃:“好冷,好冷!”

金戩心中一緊,暗道:“這種地方,傷寒的症狀自然是不能將養好了的啦,這樣下去還不要凍死,也罷!

金戩把心一橫,走上礁石,將綠漪緊緊抱在懷中。

心裡還想:“反正都對人家淫賊過了,左右不過再淫賊一回罷了。”

不想那綠漪因為周身冰涼,忽然一個如同火爐般的身體靠過來,本能的便將金戩緊緊抱住,越靠越緊,金戩登時面紅心跳。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差不多半夜時間,只因此處長時間晶亮通明,也沒辦法計算日頭。

金戩只覺得腹中飢餓,想著應該到了吃飯的時間,然而此處一片惡寒,那裡去找吃的,自己還好說,懷中這位正在病中要是不進一些食物,怎麼抵禦得住。

當時心中一陣咯噔,不住的打起鼓來。

卻是一時也無法可想,而自己和綠漪先前身上帶的包裹已經在那陣暗湧當中不知道失落到哪裡去了,如果不是這樣,那包裹裡所帶的乾糧應該可以支撐一段時間。

時間慢慢的流逝,綠漪的身體起先是越來越熱,慢慢變得越來越涼,金戩知道這樣子下去不是辦法,心裡急的像是油煎似的,暗道:“這樣子等下去綠漪姑娘只有死路一條,與其這樣還不如我拼著凍死,到外面去好好找找,就算找不到魚蝦鱗介之類的,找到一些海草也是好的,最不濟鑿些冰塊回來,放在懷裡緩緩,用內力化成溫水給她喂下去也好埃”

想到這裡,便將懷中綠漪的身子放下,知道她這個時候身上的熱能已經散失了一大半,怕她凍死過去,便將衣服脫得只剩一件貼身的裡衣,剩下的全部披在綠漪身上,最外面用自己的袍子裹了,只露出一個腦袋。

綠漪臉上的紅潮還沒有退去,娥眉緊緊的蹙著,金戩心裡不覺嘆了一句:“這樣子安安靜靜的看起來還挺美的嘛。”

微微一笑,走出了洞窟。

走出洞窟來,金戩只覺得寒流像是無數的鋼牙,猛地鑽進自己的皮肉和骨頭裡,金戩牢牢的抱緊雙肩,整個身子不自覺的開始打顫,忍不住的想要蹲下身抱成一團。

金戩把定心神,運轉體內的崇煥聖耀,活動自己的血脈,產生熱量,這才勉強能夠忍耐,便站起身朝著一片冰原走去。

金戩走出大約十里遠,感覺在這種地方找東西既十分容易也是十分的艱難,容易的是,這裡除了冰什麼都沒有,要找什麼都是一目瞭然;艱難的是,一眼望過去除了冰就很難看到別的東西了。

嚴寒將這裡變成一片死地,要找一個活物是在太難了。

金戩小時候看過冰原族的長輩們宰殺虎鯊,看到叔叔們將虎鯊那厚厚的皮剝下,心中暗想便是那樣皮厚的虎鯊也沒法在這裡找到嗎?

轉念一想,虎鯊雖然耐寒,卻是不會在這種地方安家落戶,因為虎鯊的食量極大,而能在這裡生活的魚類又太少,虎鯊若是把家安在這裡怕是也要餓死了。

心裡這樣想著,也盼著有那麼一條虎鯊來了閒情逸致,游到這裡玩耍,被自己發現,打殺了回去,給綠漪補補身子。

又往前走了十幾里路,發現四周越來越冷了,心道:“看來今天是找不到什麼了,再走下去非凍死不可,還是先回去看看綠漪怎樣了吧。”

回頭一望,登時傻了眼,原來這裡全是漂浮著的冰山,紛雜錯落,根本沒有固定的路徑,金戩一路走來,身後的冰山隨水漂浮,將來時的路給遮住了。

金戩這回心中暗想:“壞了,自己在隨便開鑿一個冰窟棲身不難,身上衣服單薄,運功抵抗也能對付一段時間,可是那個昏迷著的綠漪,要是自己再不回去便是非凍死不可啊。”

想到這裡心中愈發著急,越是著急,便是越找不著路。

正在惶急之間,只覺的眼前忽然閃過一個黑影,迅捷無倫,一閃而過,金戩心中還沒回過味兒來,卻見前方浮冰之上,竟赫然躺著一條凍魚。

金戩心中一喜,連忙跑過去,將凍魚抱在懷裡,尋思怎麼來的時候沒有看到,轉念一想是了,這裡的浮冰無不隨水漂浮,這塊載有凍魚的浮冰定是在我路過之後,才漂浮在我背後的。

想到這裡,忙把定那塊浮冰運起錐旋式將偌大一塊浮冰給鑿了個粉碎。一心想要找找裡面是不是還凍著死魚,然而知道那塊浮冰完全成了碎冰,他也沒有再看到一條魚,就連一片鱗片也沒有找到。

金戩終於死了心,估摸了一下自己出來的時辰,怕綠漪禁不住寒冷,病情惡化,連忙往回趕。

然而浮冰縱橫,毫無路徑可循,這可怎麼是好?

正在惶急之間,忽然之前所見的那個黑影,又在眼前閃了一閃,這一次較之上一次稍慢,雖是一閃而過,卻讓金戩看到了他的身影瞬間閃沒在身前一塊浮冰之後。

金戩暗道反正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不如追上這個黑影看看,或許能找到更好的藏身之地也說不定,便追了上去。

繞開那塊浮冰,金戩只來得及看清眼前人影一閃,卻是清清楚楚的認清了這是一個人影,也只來得及看清這是一個人影兒,這個人影兒便嗖的一聲又往另一塊浮冰後面閃了過去。

金戩知道這個人影兒稍縱即逝,那裡肯半點放鬆,連忙追上,這回金戩倒是來得及看到那人穿了一身黑衣,臉色有些煞白。正待看清相貌,卻見那張煞白的臉瞬間變得模糊,整個人也化作一道兒黑影,猛地消沒在了另一塊浮冰後面。

金戩連忙追了上去,那個黑影彷彿就在那塊浮冰後面等著他來找到自己,這回金戩來得及看到他的五官還算清秀,就是太過消瘦了些。這一番的念頭剛在金戩腦中走過,便又聽嗖的一聲,這個人影兒從這塊浮冰之間繞了過去。

金戩一毫也不放鬆,正要先發制人,提前繞到另一塊浮冰之後,看一看自己拼盡全力能不能快得過他,不料這一回那人竟不往浮冰之後躲了,而是避過浮冰在浮冰的空隙之間,穿梭而過,向前疾馳。

金戩連忙追上,拼盡全力追趕,卻是始終都追不上那個身影半里遠近,有時候被那人落下太多,將要看不見他身形的時候,那人的身影便稍微一頓,而後速度也放慢,等到金戩趕上來,能夠看清他的身影了,在往前飛縱。

金戩心中恍然大悟,原來他方才利用浮冰跟自己捉迷藏是在測試自己的速度,看看自己最快能一下子躍出多遠,然後估量保證他以什麼樣的速度飛行,才能讓我看到他的身影,又不讓我追上他。

金戩心中不由犯疑:“這個人究竟是誰?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他是敵是友?是否是再給自己指路?如果是的話他為什麼不直接拉著自己直接走?如果不是那他有為什麼要這樣戲耍自己?如果他是敵人的話這個速度完全可以拿下自己犯不著這樣做。”

金戩登時頭大如鬥,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也不再多想,權當活動筋骨,暖暖身體。

便追著這個黑影一路向前追去,追出半晌,卻見眼前那個黑影兒猛地聽了下來。

金戩心中一怔,正要一鼓作氣追上去,心裡連相問的話都準備好了,不想只聽嗖的一聲,那人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

金戩兩忙拼盡全力,一躍,來到先前那人所立之處,四處張望,卻是已經不見人影兒,心中一時悵然。

一抬頭定睛一看,心中不由驚喜交集,只見身前冰塊自中間鑿開,洞口形狀,頗似自己先前出來時的那一個,連忙走了進去,果然看見那塊礁石橫在當堂,綠漪姑娘依舊睡在上面,牙關依然緊咬,一張臉卻是已經變得煞白。

金戩心中一動,一面將自己的衣服取來穿上,將綠漪抱在懷中,取了那條凍魚出來,用內力化去堅冰,卻是沒有用內力將魚烘熟的本領,這個時候他又想起了那個赤鰭靈,那個傢伙一出生就能放火,來到這個地方怕是不會這樣為難吧。

想到這裡,嘴角不自覺的泛起一陣微笑。

便將魚湊近綠漪口邊,嘴裡叫道:“綠漪姑娘,醒醒,我找回了一條魚,你先吃一些吧!

好不容易將綠漪搖醒,她一嗅到鼻端的腥味,卻是大搖其頭,說道:“這是什麼?快拿開,太腥了!”

金戩道:“這是生魚,在這裡能找到這樣的東西,已經不錯了,你病了,怎麼也要吃一些的。”

綠漪搖了搖頭:“不行太腥了,我不吃!”

金戩勸道:“你受了寒氣,要是不吃些東西,那什麼抵禦病痛,這裡可能便是傳說中中海最冷的地方——極度深寒!咱們被困在這裡,你有病了,要是不吃些東西,別說病好,但就這寒冷你也是經不住的。”

金戩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生魚,塞進綠漪嘴裡。

綠漪只覺得一股腥味只鑽進了自己的喉頭深處,一口就嘔了出來,嘴裡嚷道:“快拿出來,我要吐了!

金戩怕她魚吃不下去,反而把自己胃裡的東西給吐出來,連忙將魚拿了出來。

心想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也罷,既然綠漪吃不下去,那就自己先吃些,給綠漪留一點,說不定待會兒她餓的狠了,便能吃下去了呢。

想到這裡,便一手將綠漪摟在懷裡,一手將那魚送到自己嘴裡,用牙齒撕了一小塊,在嘴裡咀嚼,那腥味絲毫也不給自己的舌頭和口腔一個準備的機會,猛地就在嘴裡爆散開來,金戩也差點嘔吐出來,但是他知道這個時候,如果不能克服自己,就只有等死一條路了。

便強忍著將那魚肉嚼爛嚥了下去。

就這樣強嚥了幾口生魚肉,金戩忽然發現,嚼爛之後的魚肉居然沒有了腥味,心中想來,可能是在咀嚼的過程中腥味已經被自己吸收了,所以便淡了許多吧。

看了看懷中的綠漪,心中一動想起了一個辦法,但是心裡卻一時也害怕起來,因為這個辦法,太“淫賊”了些。

經過一番思考,金戩把心一橫,罷了,反正自己對這個綠漪也不是“淫賊”了一次兩次了,何況這次還是為了救她一命。

想到這裡,他用牙齒撕下一塊魚肉,在嘴裡嚼爛,等到感覺不出腥味來了,便將魚肉送入綠漪口中。

綠漪意識尚在朦朧之中,模糊之間,只覺唇間一熱,有些微的腥氣泛了進來,繼而一股溫熱清甜的食糜落在口裡,綠漪的牙齒自己就動了起來,將這些嚼碎的魚蓉含在口裡,慢慢的咀嚼著嚥了下去。

金戩看他能接受這樣的魚肉,心中十分的歡喜,連忙又嚼了一口魚肉喂到她嘴裡,綠漪如同前番一樣,將魚肉含在嘴裡嚥下。

就這樣餵了十幾口魚肉,金戩覺得自己已經受不了嘴裡的腥味了,綠漪也對送到嘴裡的魚肉失去了興趣,含到了嘴裡也不在咀嚼似乎十分的疲憊連咀嚼的力氣也提不起來了。

金戩看著手裡的魚已經少了一半,心中估摸一個小姑娘也就這樣大的食量了,何況還是生魚肉,吃多了可是會傷胃。

便不在餵食,自己也嚼著吃了一些。覺得那肉著實難以下嚥,再加上之前餵食綠漪早就受不了那股腥味了,最後實在是吃不下去了,便將魚丟到一旁,將懷中綠漪抱定,自己倚在冰壁上,思量著如何從這裡找到出路,又想到下一頓伙食將要如何是好,又尋思那個引導自己回家的黑影是何方神聖,一大堆問題,找不到絲毫的頭緒,想了許久,疲倦上來,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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