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1 / 1)
第二百八十三章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駙馬府。
南陽公主聽完趙穆的推測,手中的絹帕已被絞得變形,金線繡的牡丹紋路扭曲成團。
"必須立刻稟報父皇!"她猛地站起身,緋色裙裾掃翻了案几上的茶盞。青瓷落地碎裂,茶水在波斯地毯上洇開一片深色痕跡。
趙穆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搖搖頭說道:"沒必要。"
"為何?"南陽公主轉頭,金步搖的珠串撞在趙穆胸前,發出細碎的聲響。她鳳目中跳動著燭火的光影,忍不住詢問道:"問天教若真如你所言"
"陛下不會信的。"趙穆聲音平靜得可怕,十分平靜的說道:"顧巖剛獻上問天秘典,正是聖眷正隆之時。我若此時進言,反倒像是."
"像是覬覦那本破書?"南陽公主冷笑,卻見趙穆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她忽然明白了什麼,聲音陡然低了下來,說道:"父皇會懷疑你的用心?"
窗外一陣夜風掠過,吹得燭火劇烈搖晃。兩人的影子在牆上糾纏扭曲,忽長忽短。
趙穆沒有回答,只是走到窗前望著宮城方向。夜色中,皇城的輪廓如同蟄伏的巨獸,飛簷上的嘲風獸在月光下投出猙獰的影子。
“問天教來歷不簡單,貿然收留顧巖?”南陽公主露出擔憂之色,又說道:“這是關乎社稷安危."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趙穆搖了搖頭。
"在陛下眼中,沒有什麼比皇權更值得警惕。"趙穆轉身,燭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諷刺道:"尤其是當這個警告來自一個手握重兵的駙馬。"
南陽公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血腥味。她知道趙穆是對的,寧帝近年愈發多疑,連自家兒子都防備有加。若是趙穆此時進言問天教之事,只怕.
"那我去說。"她突然抬頭,眼中閃過決絕之色,說道:"我是父皇最疼愛的女兒,他不會懷疑我。"
趙穆並沒有說什麼,自己已經勸說了,而南陽公主仍然繼續為之,剩下來的事情就與自己無關了,等到自己前往北方平叛,京師的安危也不用關心了。
一旦在關鍵時刻,他就讓人將趙明璋帶回北境就行。
而此刻,御書房內,寧帝和董叔智兩人隔著書案而坐,兩人面前擺放著問天秘典,只是兩人臉上並沒有任何喜悅之色。
兩人仔細盤算一番,發現今日一場廝殺,似乎自己什麼都沒有得到,反而還有可能讓趙穆心生不滿,然後還硬生生的讓大寧多了一個強敵。
"董卿,"寧帝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如磨砂,"你說這問天秘典,當真值得朕如此大動干戈?"
董叔智聞言,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本泛著詭異光澤的秘典往案几中央推了推:"陛下,此典記載著問天教的鎮教之術,若能參透."
"參透?"寧帝冷笑一聲,猛地將秘典掃落在地,冷哼道:"就算練成了又能怎麼樣?朕敢練這玩意嗎?"
董叔智慌忙跪伏在地,不敢抬頭。他聽見寧帝沉重的腳步聲在殿內來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趙穆今日"寧帝突然停下腳步,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看朕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駙馬怎敢"董叔智連忙辯解道。
“哼,你我看中的東西,他是不屑一顧。”寧帝感到自己臉頰閥發燙,虧得自己還提防對方,然而對方根本不在乎這些,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寧帝的話音在空蕩的御書房內迴盪,董叔智只覺得脊背發涼。他偷眼瞥見那本被掃落的問天秘典,封皮上暗紅的紋路在燭光下竟似在蠕動。
他也察覺到今日之事詭異的很。
“好歹顧巖已經歸順了陛下,我們大寧有四位高手了。”董叔智趕緊說道。
“我們三人未必能抵得上一個駙馬啊!”寧帝幽幽的說道。
“駙馬即將出徵了。”董叔智提醒道。
“回頭你和公主替朕去送他。”寧帝嘆了口氣。
朱雀大街上,玄甲軍列陣如鐵,旌旗在朔風中獵獵作響。趙穆一身玄色輕甲,腰間雷霆佩劍未出鞘,卻已透出凜冽寒意。他身後,三千鐵騎靜默如山,只有戰馬偶爾打著響鼻,噴出團團白氣,大軍徑自出了扈都城。
南陽公主的鳳駕停在十里亭外。她今日未著華服,只穿一件素白狐裘,襯得臉色愈發雪白。董叔智率領文武大臣站在她身側半步之後,寬大的官袍被風吹得鼓脹,像只灰鶴。
“下官等恭送唐王殿下,預祝殿下所向披靡,早日平定叛亂。”
董叔智看見大軍,連忙拜道。
其他的文武大臣也紛紛行禮。不管心裡面是如何反感趙穆,但此刻,眾人臉上還是堆滿了笑容。
“太傅,京中的安全就有勞太傅了。”
趙穆目光掃過南陽公主,最後落在董叔智身上。
“殿下放心,扈都固如金湯,不會有任何危險的。”
董叔智連忙應道。
“但願吧!”
趙穆說著雙腿一夾戰馬,領著大軍向北而去。
看著趙穆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南陽公主攥緊了拳頭。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讓她保持清醒。她轉身走向一邊的馬車,對青鸞沉聲道:"走,入宮。"
一個時辰後,南陽公主站在紫宸殿外。
隨著內侍傳來的命令,南陽公主緩緩進入大殿之中。
“兒臣參見父皇。”南陽公主盈盈下拜。
寧帝緩緩睜開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才道:“起來吧。趙穆走了?”
“是。”南陽公主起身,斟酌著詞句,大聲說道:“父皇,兒臣有一事相告。”
寧帝眉頭微皺,揮手示意左右退下。待殿門關閉,他才淡淡道:“說吧。”
南陽公主咬了咬唇,將趙穆關於問天教的推測一一道來。她刻意隱去了趙穆的名字,只說這是自己的擔憂。
殿內一時寂靜,只有炭火偶爾爆出輕微的噼啪聲。
寧帝忽然笑了,笑聲中帶著幾分譏諷:“南陽,這是趙穆分析出來的吧!”
南陽公主心頭一緊,卻仍堅持道:“父皇,問天教若真有不軌之心,後果不堪設想。顧巖此人來歷不明,兒臣擔心——”
“夠了!”寧帝猛地拍案,茶盞震得叮噹作響。他眯起眼,冷冷道:“這些話,也是趙穆讓你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