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投降(1 / 1)
玄冥老祖枯槁的面容上浮現一絲譏誚。高世名那凝聚了畢生功力的一拳,打在他臉上竟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金剛伏魔?連給老祖我撓癢癢都不配。今日就讓你見識一下陸地神仙的厲害。”
話音未落,玄冥老祖的右手已如鬼魅般探出,五指成爪,輕易地穿透了高世名胸膛那泛著金屬光澤的護體罡氣。高世名雙目圓瞪,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那隻乾枯的手沒入自己心口。
“呃啊——!”
淒厲的慘叫戛然而止。玄冥老祖手腕一抖,一顆仍在微微搏動的心臟便被硬生生掏了出來,在他掌心被一團黑氣瞬間腐蝕殆盡。高世名的身軀劇烈抽搐一下,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魁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地,濺起一片塵土。
“高監軍!”霍丘目眥欲裂,悲吼一聲。浩然正氣因心緒激盪而劇烈波動。
玄冥老祖甩掉手上的血汙,幽綠的目光轉向霍丘。
“輪到你了,酸儒。”
霍丘強忍悲痛,雙手急速結印,口中誦讀聖賢篇章,周身白光暴漲,化作一道道凝實的文字鎖鏈,如蛟龍般射向玄冥老祖。“邪魔外道,天地不容!鎮!”
文字鎖鏈纏繞而上,發出噼啪的淨化之聲。玄冥老祖周身的黑氣似乎被壓制了片刻。
“有點意思。”玄冥老祖嗤笑一聲,不屑的說道:“可惜,火候差得太遠!”
他周身黑氣猛然爆發,如深淵怒濤,那看似堅固的文字鎖鏈寸寸斷裂,消散無蹤。
霍丘受到反噬,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後退。
玄冥老祖一步踏出,縮地成寸,瞬間欺近霍丘。乾枯的手掌輕飄飄地按在霍丘的胸膛上。
“儒門的骨頭,嚼起來不知是什麼滋味?”玄冥老祖舔了舔嘴唇。
霍丘感到一股陰寒至極的力量透體而入,瘋狂侵蝕他的五臟六腑和浩然正氣。他試圖掙扎,卻發現身體已被徹底禁錮,連聲音都無法發出。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血肉彷彿被抽乾,最終只剩下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直挺挺地立在原地,保持著最後的驚恐表情。微風一吹,那乾屍便化作飛灰,消散在空中。
城牆上下一片死寂。
轉瞬之間,莫州城文武兩大支柱,郡守與監軍,竟如同土雞瓦狗般被輕易虐殺!守軍將士們面色慘白,握著兵器的手不住顫抖,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在每個人的心頭。這根本不是戰爭,這是屠殺!
謝文運站在城樓,渾身冰冷。他看著高世名破碎的屍體,看著霍丘化為飛灰,看著玄冥老祖那漠然如同看待螻蟻的眼神,最後看向城外黑壓壓的叛軍和端坐馬上面帶微笑的朱壽。
抵抗?玉石俱焚?
謝文運嘴角扯出一個慘然的弧度。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忠義和骨氣顯得如此可笑。他死了,或許能博個忠烈之名,但城破之後,謝家滿門,城中數萬軍民,誰能活?趙穆會因為他戰死就放過他的家族嗎?絕不會!那封密信就是催命符!
而朱壽…他給出了另一條路。
“侯爺!賊子兇殘!我等誓死…”
身旁的親兵隊長眼含熱淚,拔刀欲衝,卻被謝文運一把按住。
謝文運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空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決絕。他猛地轉身,對著已被嚇破膽的守軍嘶聲吼道:“放下兵器!開啟城門!”
“侯爺?”王猛和一眾將領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我說開啟城門!”謝文運的聲音嘶啞而猙獰,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難道你們都想死嗎?都想讓全城百姓為我們陪葬嗎?”
士兵們面面相覷,最終,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戰意。噹啷一聲,一名士兵丟下了手中的刀,緊接著,兵器落地聲如同雨點般響起。
沉重的城門在刺耳的嘎吱聲中緩緩開啟。
謝文運整理了一下染血的戰袍,一步步走下城牆,穿過鴉雀無聲、面如死灰計程車兵們,獨自一人走出洞開的城門。
叛軍陣前,朱壽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謝文運走到朱壽馬前十步遠處,單膝跪地,低下頭,聲音乾澀而沉重:“罪臣…謝文運,願率莫州軍民,歸順北平王殿下。懇請殿下…信守承諾。”
朱壽哈哈大笑,策馬上前,虛扶一下,得意的說道:“謝侯爺深明大義,免去刀兵之災,保全一城生靈,乃大功一件,何罪之有?快快請起!從今日起,你我便是一家人了!”
謝文運站起身,垂著眼瞼,不敢去看朱壽那得意的笑容,更不敢去看旁邊玄冥老祖那令人窒息的身影。
他能感受到身後城中無數道目光——震驚、鄙夷、憤怒、茫然——如同芒刺在背。
城牆之上,“謝”字帥旗被粗暴地扯下,扔在地上,很快被無數叛軍的腳踩踏得汙濁不堪。一面嶄新的“朱”字大旗緩緩升起,在莫州陰沉的天空中肆意招展。
謝文運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若是可以,他自然是不想投降,但現在面對生死危機,他不得不降。
“主上,唐王即將到來。”謝文運有些擔心的詢問道。
現在他等於將自己的把柄送到趙穆手中,趙穆可以將自己滿門誅殺。
“趙穆來了又能如何?老夫可不怕對方。”玄冥老祖不在意的說道:“他不來也就算了,只要他來了,那就是他的死期。”
玄冥老祖的狂言在血腥的空氣中震盪,帶著令人窒息的自信。謝文運低垂的頭顱更深了一些,不敢應聲,也不敢去看那面被踐踏的“謝”字旗。
朱壽志得意滿,揮手令道:“接收城池!清點府庫,安撫‘歸順’軍民!”他特意加重了“歸順”二字,像是在提醒謝文運,也像是在昭告所有人。
叛軍如黑色的潮水,帶著勝利者的喧囂和警惕,湧入洞開的莫州城門。守軍士兵麻木地被驅趕到一起,兵器堆積如山,他們眼中殘留著恐懼,更多的是屈辱和茫然。家國大義,頃刻間崩塌,只剩下求生本能驅使著僵硬的身體。
謝文運被“請”到了朱壽身旁,像一件展示歸順誠意的戰利品。他聽著身後城中偶爾傳來的呵斥聲、哭喊聲,每一道聲音都像鞭子抽打在他的靈魂上。他緊握的雙拳藏在袖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