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趙穆不死,一切皆休(1 / 1)
第三百零三章趙穆不死,一切皆休
“趙穆!”
顧巖吐出兩個字,面色陰沉。
他當然知道擋在前面的人是誰。
顧巖的面色在燭光下顯得陰晴不定,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掐入了太師椅的扶手裡。
“趙穆!”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低沉,嘆息道:“他確實是最大的變數。”
聖主發出低沉的笑聲,那笑聲在寂靜的書房裡迴盪,帶著一絲嘲諷,冷笑道:“看來顧大人還沒有被權勢衝昏頭腦。你以為說動寧帝留下密詔,讓南陽公主監國,就能穩住北疆百萬大軍?就能讓趙穆安心待在瀛洲,甚至永遠留在那裡?”
顧巖沉默不語,眼神銳利地盯著面具後的那雙眼睛。
聖主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
“趙穆不是寧帝,他不會甘心被一道密詔、一個監國公主束縛。他的威望、兵權、能力等等,都足以讓你的全盤謀劃崩解。一旦他察覺不對,或者根本無需察覺,只需他心生疑竇,率軍回返,顧大人,你這看似精妙的棋局,頃刻間就會土崩瓦解。屆時,不是寧帝回不來,而是你顧家滿門,乃至整個扈都,都要承受唐王的雷霆之怒。”
顧巖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聖主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挑開了他計劃中最脆弱的那層外衣。他確實將希望過多地寄託於“困住寧帝”和“南陽監國能安撫趙穆”這兩點上,而對趙穆本人可能做出的反應,預估得過於樂觀,或者說,心存僥倖。
“而且,趙穆不見得對方會離開大陸,前往瀛洲!”聖主又笑道。
“聖主有何高見?”顧巖的聲音乾澀,他深知對方深夜前來,絕不僅僅是為了潑冷水。
暗金面具微微轉動,聖主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誘惑般的詭秘:“高見談不上。只是提醒顧大人,若要成事,須得斬草除根,永絕後患。寧帝要困,趙穆則必須死。”
“殺趙穆?”顧巖瞳孔一縮,搖頭苦笑道:“談何容易!他自身武功深不可測,麾下鐵騎如狼似虎,如何下手?”
“那就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動手,一個人不夠,就兩個,乃至十個。”
聖主緩緩說道,身影彷彿融入了更深的陰影,周身上下透著一絲冰冷的殺機。
顧巖身體前傾,呼吸微微急促:“何處?”
“皇宮大內。”聖主吐出四個字。
“什麼?”顧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在扈都?在陛下眼皮底下?這怎麼可能!”
“越是不可能的地方,才越有機會。”聖主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幽幽的說道:“寧帝即將秘密籌備出海,此時宮中防衛重心必有偏移,且人心浮動,正是漏洞最多之時。而南陽公主坐鎮京師,先召趙穆回京,只要他入宮,其他的事情就好辦了。這就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機會。”
顧巖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大腦飛速運轉,權衡著這個瘋狂計劃的可行性以及背後的巨大風險。
聖主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加碼,聲音充滿了蠱惑道:“顧大人,想想看。趙穆一死,北疆群龍無首,南陽公主一介女流,縱有監國之名,又能真正掌控多少?屆時,寧帝被困瀛洲,朝堂之上,還有誰能與你顧氏抗衡?這大寧的江山,將來姓楊,還是姓顧,可就未可知了。”
“本座可是聽說,你那孫子顧長歌是南陽公主的好友呢!關係曖昧的很!”
聖主忽然又說道。
權力的誘惑如同最醇的美酒,瞬間衝散了顧岩心中的猶豫和恐懼。他的眼神變得熾熱而堅定,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如何行事?”
聖主的身影微微晃動,一件東西被無聲地拋到了顧巖的書案上。那是一個小巧玲瓏、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上面刻著一個詭異的符文。
“此物你收好。具體計劃,自會有人與你聯絡。記住,此事絕密,除你之外,不可再讓任何人知曉,包括你的心腹。”聖主的聲音開始變得飄忽,身影也逐漸淡去,彷彿要融入陰影之中,聲音傳來。
“顧大人,是執掌乾坤,還是滿門覆滅,就在你一念之間了!”
話音未落,書房角落的陰影似乎波動了一下,那個玄色身影已徹底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剩下顧巖獨自一人,對著跳躍的燭火,和書案上那枚透著不祥氣息的黑色令牌。他伸出手,緩緩將令牌握入手心,冰冷的觸感讓他激靈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決絕的光芒。
而與此同時,皇宮深處,另一場決定王朝命運的對話即將展開。
翌日,宮中內侍悄然抵達唐王府,傳達了口諭,召公主即刻入宮覲見。
南陽公主身著一襲素雅的宮裝,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近來扈都城內流言四起,瀛洲島飛仙圖錄蘊藏著“仙”的秘密,一下子吸引了無數人。
連帶著朝中暗流湧動,尤其是寧帝的想法,讓她心生不安。她跟隨內侍,穿過重重宮闕,一路寂靜,唯有腳步聲在悠長的迴廊中輕輕迴盪,更添幾分壓抑。
最終,她被引至一處僻靜的暖閣。此處並非日常議政的正殿,陳設清雅,香爐裡嫋嫋升著寧神的檀香,但氣氛卻格外凝重。
寧帝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庭院中的一株枯柳,背影顯得有些蕭索和疲憊。他聽聞腳步聲,緩緩轉過身。
“兒臣參見父皇。”南陽公主斂衽行禮,聲音清越卻帶著關切。
“南陽,來了。”寧帝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抬手虛扶,招呼道:“不必多禮,坐吧。”
父女二人分主次坐下,內侍悄無聲息地退下,並仔細地合上了門扉,暖閣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寧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辭,暖閣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南陽公主端正坐著,耐心等待,心中那不安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
終於,寧帝深吸一口氣,目光凝重地看向女兒,開口道:“婉兒,朕近日將有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需離開扈都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