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佛門如喪考妣(1 / 1)
第四百零四章佛門如喪考妣
大寧王朝,扈都,董府。
書房內,檀香嫋嫋,卻驅不散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凝重。當朝大儒,太傅董叔智獨自坐在太師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紫檀木桌面。
他從那場倉促而血腥的登基大典回來已有數個時辰,但腦海中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以及那掃視過來時、彷彿能凍結靈魂的血金色目光,依舊揮之不去。
“呼……”
董叔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試圖平復依舊有些紊亂的心緒。
他宦海沉浮數十載,自問見識過無數風浪,城府深似海,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尤其是在趙穆那種屠戮巔峰強者如宰雞犬的恐怖存在面前,他感覺自己那點城府和智慧,脆弱得如同紙張。
“老師。”一個清朗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打斷了董叔智的思緒。
“是欣易嗎?進來吧。”董叔智收斂心神,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正是他的得意門生,如今在翰林院任職的周欣易。周欣易年紀輕輕,卻已顯露出不凡的才學與見識,深得董叔智喜愛。
更重要的是對方資質超群,浩然正氣遠超當初的歐陽淳。在大寧,修為才是最重要的,君不見唐王趙穆,一介武夫,力壓天下,強行將南陽公主推上了女帝之位。
只是此刻,這位儒門聖子臉上也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悸與憂色。
周欣易恭敬地行禮後,在下首坐下,迫不及待地低聲道:“老師,今日……學生至今仍覺恍若夢中。唐王殿下竟真能做到如此地步?佛主、妖帝、地府閻羅都被其所敗亡!”
“學生並非不敬,只是殿下如此強橫,固然震懾外敵,可佛主畢竟是佛門領袖,天下佛寺億萬信眾,殿下此舉,是否會引來佛門滔天之怒?屆時,我大寧內部,恐怕……”
董叔智靜靜聽著,直到周欣易將心中的憂慮盡數道出,他才緩緩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已然微涼的茶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欣易,你能想到這一層,可見是用了心的。”董叔智放下茶杯,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冷靜,幽幽的說道:“不過,你所慮,是常人之慮。而唐王殿下……他已非凡人可度。”
他頓了頓,目光透過窗欞,望向遠方,彷彿能看到那座依舊瀰漫著肅殺之氣的唐王府。
“佛門會不滿?不,你錯了。他們不是不滿,他們是恐懼,是絕望。”
“恐懼?絕望?”周欣易微微一怔。
“不錯。佛主是何等存在?那是佛門的精神支柱,是信仰的化身,是屹立雲端俯瞰眾生的巨擘。”
“如今,這尊巨擘被人硬生生斬落凡塵,神魂俱滅。你想想,對於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佛門聖地而言,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們賴以維繫超然地位的終極武力,在唐王面前不堪一擊。這意味著,他們千萬年來積累的威嚴、信仰,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如同沙堡遇潮,一衝即垮。”
“怨恨?他們當然有,殺身之仇,斷道之恨,豈能不怨?但比起怨恨,他們此刻更深的,是源自靈魂的恐懼。”
他們怕了,怕唐王殿下殺得興起,順手將他們這些佛主徒子徒孫也一併清理了。所以,他們現在最不敢做的,就是表現出任何一絲不’。不僅不敢,恐怕還要忙著撇清與佛主之間的關係,忙著向新帝、向唐王府表忠心。”
周欣易聽得目瞪口呆,細想之下,卻又覺得老師所言,字字誅心,直指核心。在能夠斬殺佛主的強者面前,所謂的佛門聖地,確實失去了硬氣的資本。
“可是,老師,佛門勢力盤根錯節,信眾廣佈,他們若暗中……”
“暗中?”董叔智輕笑一聲,帶著幾分譏誚的說道:“暗中勾結,等待時機?那是必然的。蛇鼠之屬,見不得光,也只能行此齷齪之事。他們將怨恨深埋心底,如同冬眠的毒蛇,蜷縮起來,舔舐傷口,等待著唐王殿下或許有一天會失勢,會受傷,會給他們可乘之機。”
他看向周欣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的說道:“但那是以後的事了。至少現在,乃至很長一段時間內,佛門在我大寧,乃至在整個大陸的聲音,都將降到最低點。這,對我儒門而言,卻是一個難得的契機。”
周欣易眼中一亮,喜道:“老師的意思是……”
董叔智微微頷首,不再掩飾自己的想法。
“佛門勢大,佔據太多田產、信徒,其學說與我儒家爭鋒已久,多有齟齬。以往,礙於佛主威能,朝廷對佛門多有優容,我儒門亦需退讓三分。如今嘛……”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周欣易已然明瞭。佛門最大的靠山倒了,從此以後,在對待佛門的問題上,朝廷的態度必然會發生變化,而一直與佛門存在競爭關係的儒門,自然可以趁機擴張影響力,壓制佛門,收回被侵佔的利益,推廣儒家學說。
這對於整個儒門士林而言,無疑是一場盛宴的開端。董叔智作為儒門領袖之一,內心對此早已期盼多年。
想到這裡,周欣易心中的擔憂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既有對趙穆力量的敬畏,也有對儒門未來的期待,更有一絲對佛門如今處境的微妙感慨。
他再次深深感受到,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固有的格局和規則,都可以被輕易打破和重塑。
與此同時,大陸各方,幾處著名的佛門聖地。
西漠,大輪寺。
往日梵音繚繞、香火鼎盛的寺廟,此刻籠罩在一片死寂的悲愴之中。金頂大殿內,佛像依舊寶相莊嚴,但殿中聚集的各位高僧,卻是個個面色慘白,如喪考妣。
佛主隕落,如同天塌地陷,瞬間抽走了所有僧人的精氣神。
“阿彌陀佛……”一位鬚眉皆白的老僧顫聲宣著佛號,聲音卻帶著哽咽與無法言說的恐懼。“佛主……竟遭此劫難……那魔頭!”
“慎言!”另一位面色陰沉的中年僧人立刻低聲喝道,眼中充滿了驚惶,下意識地望向東方,彷彿擔心那個名字的主人會隔空感知到此地的議論。
“此事……此事絕非我等可以妄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