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聞風喪膽(1 / 1)
隨著祭煉的深入,趙穆周身的氣息也越發深邃縹緲。時而如暖玉生溫,時而如寒冰徹骨,陰陽二氣在他體表自然流轉,將他襯托得如同執掌大道的神祇。
他與太極圖的聯絡愈發緊密,彷彿此寶本就是他道的一部分延伸,如臂使指。
他能感覺到,一旦將這十六道先天神禁徹底煉化掌握,太極圖的威能將提升到一個難以想象的境地。
屆時,圖卷一展,覆蓋乾坤,陰陽逆轉,恐怕尋常的武道領域都能被輕易定住、乃至吞噬煉化。這已不僅僅是元神至寶,更近乎於是大道載體。
馬車外,雲海蒼茫,下方山河飛速後退。
車廂內,時間彷彿凝滯。趙穆完全沉浸在對至寶的祭煉與大道的感悟之中。他明白,徹底掌控這蛻變後的太極圖,將是他接下來面對大風王朝乃至整個大陸風雲變幻的最大依仗。
青牛拉車,穩步前行,朝大風王朝棲雲城飛去。
大風王朝,棲雲城。
這座以“雲霞棲宿”之景聞名於世的王朝都城,此刻卻籠罩在一片無形的陰雲之下。皇城深處,議政大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龍椅上的皇帝風允烈面容沉肅,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嗒嗒聲,敲在下方每一位重臣的心上。
“訊息確認了。”一位身著玄色勁裝,氣息精悍如鷹隼的男子沉聲開口,他是大風影衛統領,凌肅。
“趙穆已離開大乾邊境,乘坐那架青牛車輦,正朝我大風方向而來。根據其行進路線推斷,目標……九成是我棲雲城。”
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大寧的天獄,被他取了。大燕的天獄,也被他奪取了,大乾的想必也已落入他手。”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太傅周文淵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如今他直奔我大風而來,目的不言自明,也是為了我大風皇城之下鎮壓的那座天獄!甚至還有我大風的千年積累。”
“天獄……究竟是何物?竟引得此獠接連出手?”一位武將忍不住問道,聲音洪亮卻難掩一絲惶惑。
無人能答。天獄在大風立國之初便已存在,只知道是關押妖魔的監牢,大風的權貴們都能從其中得到妖王寶血。
但現在趙穆這等人物,不惜跨越王朝疆域而來,其價值可想而知。
“無論天獄是何物,趙穆欲奪,便是與我大風為敵!”一位脾氣火爆的親王風擎宇猛地站起,聲若洪鐘,大聲說道:“陛下,臣請旨,調集全國精銳,啟動皇城大陣,佈下天羅地網!棲雲城乃我大風國本所在,豈容他人覬覦?定要叫那趙穆有來無回!”
一個不知道來歷的天獄取走了,風擎宇不在乎,但從大寧、大燕和大乾的教訓可以知道,趙穆這個傢伙所到之處,是寸草不生,連王朝的千年積累也要強行奪走,這如何能行?
他話音落下,應者卻寥寥。大多數人的臉上,非但沒有同仇敵愾的激昂,反而充滿了深深的憂慮和恐懼。
凌肅嘆了口氣,打破了短暫的沉寂,苦笑道:“擎宇親王,勇氣可嘉。但……您可知那趙穆如今到了何種境界?據大燕那邊傳回的零星資訊,他未出一招,僅憑氣息,便壓得大燕皇室供奉抬不起頭。大燕、大乾高手損失慘重。連其座下青牛,踏步虛空,視萬軍如無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慘白的臉,繼續道:“我大風精銳雖眾,皇城大陣雖強,但……真能擋住他嗎?若擋不住,激怒此等存在的後果,誰來承擔?屆時,恐怕不止天獄不保,我大風國祚,棲雲城百萬生靈……”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那股寒意已滲透每個人的骨髓。
太傅周文淵顫巍巍地起身,對著龍椅深深一揖:“陛下,老臣……老臣以為,淩統領所言,雖不中聽,卻是老成謀國之言。那趙穆勢不可擋,其志在天獄,而非與我大風王朝不死不休。既然天獄之秘我等亦不甚明瞭,留在手中,福禍難料,反成招災引禍之源。不若……不若……”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將那石破天驚的話說出口。
“不若主動將天獄取出,奉與趙穆!以此示好,或可保全京師,免去一場潑天大禍。甚至……或許能結下一份善緣。”
“荒謬!”風擎宇怒髮衝冠,“周太傅!你這是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未戰先怯,竟要獻出國之重器以求苟安?我大風立國千年,何曾受過如此屈辱?”
“屈辱?”另一位一直沉默的文臣,內閣首輔張正清緩緩開口,他面色平靜,眼神卻透著深深的疲憊,苦笑道:“親王殿下,是屈辱重要,還是社稷存續、百姓安危重要?若戰端一開,玉石俱焚,那時的屈辱,便是亡國之辱。如今獻出天獄,或可稱委曲求全,但至少保住了根基。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這個道理,殿下難道不懂嗎?”
“你……你們!”風擎宇看著越來越多面露贊同或沉默不語的大臣,氣得渾身發抖,“一群懦夫!我大風風骨,竟被爾等丟盡了!”
龍椅之上,皇帝風允烈始終沉默。他何嘗不感到屈辱?身為帝王,卻要被迫考慮將鎮國之物拱手讓人。
但凌肅描述的趙穆之威,以及各方蒐集來的情報,都像一座大山壓在他心頭。那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存在。
殿內的爭論愈發激烈,主戰派與主和派(或者說主獻派)涇渭分明,互相攻訐,但明顯,主獻派的聲音逐漸佔據了上風。並非他們不愛國,恰恰是因為太愛這個國家,太清楚與趙穆為敵的代價,才不得不選擇這條看似最屈辱的道路。
恐懼,如同疫病,在權力的核心圈子裡無聲地蔓延。對絕對力量的敬畏,壓倒了對尊嚴的堅持。
最終,風允烈抬起手,止住了所有的爭吵。他臉上滿是疲憊,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夠了。”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