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太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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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這般,趙穆乘坐五牛輦車,頭頂玄黃塔,駕馭太極圖,手持誅仙劍,巡遊於大寧疆域之內。

他的行動快如閃電,精準無比。依據從細雨樓主記憶中得到的線索,他不再需要漫無目的地搜尋。

無論是偽裝成書香門第計程車紳府邸,還是熱鬧喧囂的城鎮酒樓;無論是藏身於漕運碼頭的苦力幫派,還是隱居在山林深處的修行小宗……所有細雨樓安插的據點,在趙穆面前都無所遁形。

太極圖籠罩之下,因果顯化,氣機牽引,任何隱匿陣法都形同虛設。誅仙劍意鎖定之下,任憑你修為高深、詭計多端,皆是一劍了賬,形神俱滅。天地玄黃玲瓏寶塔護持,則讓任何可能的垂死反擊都變得毫無意義。

他的手段果決而酷烈,所過之處,細雨樓分舵盡數化為飛灰,骨幹成員無一倖免。但奇異的是,他從未波及任何無辜之人,甚至往往在凡人尚未察覺之際,便已飄然遠去。

這使得他的行動,在普通百姓中幾乎未曾引起波瀾,但在大寧的修行界與地下世界,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恐懼在蔓延。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細雨樓,如今成了被無情獵殺的物件。許多與細雨樓有牽連的勢力惶惶不可終日,紛紛切斷聯絡,唯恐那尊殺神下一刻就駕臨自家門前。

短短兩個月時間。

趙穆的輦車幾乎踏遍了大寧的山山水水。從北疆雪原到南國雨林,從東海之濱到西域大漠。

這一日,五牛輦車停在了大寧中部最後一座標記在記憶中的分舵上空——一個依附於某個二流宗門“鐵劍門”的附屬家族。

趙穆甚至沒有親自出手,只是心念一動,懸於身側的誅仙劍分化出一道劍光,如流星墜地,精準地沒入那家族祠堂地下的密室裡。一聲短促的慘叫後,一切歸於平靜。

他緩緩睜開一直微閉的雙目,眼中無喜無悲。

“清理完畢了。”

淡淡的話語在風中消散。大寧境內,所有已知的細雨樓據點,已被連根拔起,徹底掃入歷史的塵埃。

五牛輦車調轉方向,朝著扈都緩緩而行。夕陽將輦車和其上那道宛若天神的身影拉出長長的影子,投在下方已然煥發新生機的大地之上。

內部的毒瘤已除,接下來,便是對外展露鋒芒之時了。北疆的百萬大軍,想必已在周青與王陽明的統領下,蓄勢待發。大燕的疆土,將成為大寧崛起的下一塊踏腳石。

趙穆的目光投向北方,深邃而冰冷。

暮色漸沉,太傅府書房內卻燈火通明。董叔智與周欣易隔著一張紫檀木棋案對坐,案上雲子黑白交錯,恰似兩人此刻心境。

“老師,周青已經接了聖旨。”周欣易落下一枚白子,聲音輕緩,低聲說道:“北疆傳來的訊息,王陽明大軍進展十分順利,連破大燕三座邊城。相信不久之後,就有捷報傳回扈都。”

董叔智枯瘦的手指捏著一枚黑子,久久沒有落下。燭光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跳躍,映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捷報?”他緩緩將黑子置於棋盤一角,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苦澀的說道:“一旦捷報傳揚,王陽明在北疆建功立業的訊息傳遍朝野,他的聲望必將如日中天。”

周欣易敏銳地察覺到老師語氣中的憂慮,輕聲道:“王陽明畢竟是儒門中人,他聲望提升,對儒道亦是好事。”

“好事?”董叔智抬起眼皮,目光銳利如刀,冷哼道:“你當真如此認為?”

周欣易手中的白子微微一滯。

“王陽明的心學,早已偏離儒道正統。他講‘心外無物’,講‘知行合一’,這些學說看似新穎,實則動搖儒道根本。若讓他藉著軍功聲望,在儒門中樹立旗幟,必將在儒道內部引起分裂。”

董叔智聲音低沉,透著一絲忌憚。

棋盤上的氣氛陡然凝重起來。

“老師的意思是”周欣易若有所思。

“這是唐王趙穆的陰謀。”董叔智冷冷道:“他明知王陽明學說與我不合,卻偏偏讓他領兵出征,又讓周青這等武道高手輔佐,確保戰事順利。哼,大燕高手幾乎被他殺的差不多了。你想想,待王陽明凱旋,攜赫赫軍功歸來,他在儒門中的聲望,還有誰能壓制?”

周欣易手中的白子終於落下,驚呼道:“唐王這是想用王陽明,來取代老師在儒道中的地位?”

“正是。”董叔智目光掃過棋盤,苦澀道:“趙穆此人,深謀遠慮。他先以鐵血手段剷除細雨樓,穩固內部;如今又欲借北伐之功,重塑儒道格局。一旦王陽明取代我統領儒道,整個儒門就將完全落入趙穆掌控之中。”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周欣易忽然抬眼,出言道:“老師,學生有一計,或可破局。”

“講。”

“請女帝冊封太子。冊封唐王世子趙明璋為太子。”周欣易壓低聲音。

現在大寧的情況很詭異,昔日的南陽公主登基稱帝,卻沒有冊封太子,實在是因為江山姓楊,偏偏南陽公主已經嫁給了趙穆,生了兒子趙明璋。

若是冊封趙明璋為太子,這大寧江山還是楊氏的嗎?

董叔智捏著黑子的手指猛然收緊,指節泛白。

燭火噼啪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冊封……太子?趙明璋……”他緩緩重複了一遍,渾濁的眼珠裡陡然射出精光。

周欣易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解釋道:“老師,如今朝野上下,看似平靜,實則人心浮動。女帝登基已有時日,卻遲遲不立儲君,這本身就是一個隱患。若我們主動上奏,請立唐王世子為太子,一來可安群臣之心,二來……”

他頓了頓,觀察著老師的表情,繼續道:“二來,這儲君之位一旦確定,趙穆便是儲君之父,身份反而尷尬。他若再想如現在這般獨攬大權,名不正言不順。屆時,老師便可借輔佐幼主之名,聯絡朝中忠於楊氏的老臣,徐徐圖之,限制唐王府權勢。此乃陽謀,即便趙穆看破,也難以公然反對。”

董叔智沉默著,目光重新落回棋盤。黑白棋子交錯,局勢複雜,正如眼下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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