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五大道尊(1 / 1)
幾位道尊靜坐蘆蓬之中,看似閉目養神,實則神念早已交織,無聲交談。
太虛道尊白眉微垂,神念中泛起一絲波瀾。
“大陸之中,末法之世,竟能於紅塵俗世中硬生生踏出一條新路,此子之道,著實令人好奇。其所修功法,所悟之理,或蘊含我等未能窺見之天地玄機。”
玉虛道尊面容清癯,聞言緩緩睜開雙目,眼底似有星河流轉,他神念平和,卻帶著一絲異樣。
“太虛道兄所言甚是。天地靈機復甦在即,若能明晰此子如何在貧瘠土壤中種出參天大樹,或能為我等宗門,為整個修行界,開闢更多可能。稍後或可借論道之機,請其闡述根本道法,惠及同道。”
“玉虛道兄心繫蒼生,老衲感佩。大世即大爭,亦是眾生劫難開端。若能得此妙法廣傳,或可令更多有緣人踏上道途,增我人族元氣,共抗未來災劫。此乃功德無量之事,想來趙穆施主心懷天下,或願成此善舉。”
婆娑淨土的世尊身披簡樸麻衣,手持念珠,低誦一聲佛號,神念中充滿悲憫的氣息。
“呵。”
一聲清晰的冷笑驟然響起,打斷了無形中的神念交流。
上虛道尊雙目開闔,鋒芒如劍,毫不掩飾臉上的譏誚之色,他並未使用神念,而是直接開口,聲音清朗,迴盪在幾座蘆蓬之間,引得外圍侍立弟子紛紛側目。
“玉虛老道,世尊和尚,你們二人一唱一和,一個為了修行界未來,一個為了眾生功德,聽著倒是冠冕堂皇。怎麼,千年修行,修得臉皮都這般厚重了?覬覦他人道途根本,直說便是,何必扯這些遮羞布?”
場面瞬間一靜。
太虛道尊白眉微動,並未言語。錦繡娘娘美眸流轉,掩口輕笑,一副置身事外看好戲的模樣。
玉虛道尊臉色微微一沉,冷哼道:“上虛道友,此言何意?我等只是為天下計,何來覬覦之說?道法交流,自古有之,何曾強迫?”
世尊亦低眉道:“上虛道兄殺伐之性過重了。老衲並無強迫之意,只是建議、懇請而已。趙穆施主若不願,自當遵從其意。”
“建議?懇請?”上虛道尊嗤笑一聲,手按劍柄,諷刺道:“爾等以五宗之勢,聚五尊之威,邀他一人前來這崆峒山。此刻坐在這裡,談什麼交流懇請?無非是仗勢壓人,巧言令色罷了。”
“他那道法若真關乎末法修行之秘,便是他安身立命、統御大寧的根本,換做是你玉虛,可願將《玉虛洞玄經》公之於眾?換做你世尊,可願將《淨土往生咒》傳於他人?”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等淺顯道理,莫非修到狗肚子裡去了?無非是看那趙穆根基尚淺,又非我上宗出身,覺得有機可乘罷了。什麼大世大劫,不過是粉飾貪念的藉口!”
玉虛道尊面色徹底沉了下來,不善的反擊道:“上虛道友,慎言!我玉虛道宗立教數千載,豈是強取豪奪之輩?今日之會,乃是平等論道,何來仗勢壓人?你若再汙衊,休怪貧道與你論個是非!”
世尊也嘆息一聲,苦笑道:“上虛道兄執念太深,已生心魔。老衲一片公心,天地可鑑。”
“好一個公心!既是公心,稍後趙穆來了,爾等便莫要以宗門之勢、前輩之資開口,更莫要提及什麼道法根本、修行之秘。只論天地大道,只談風月神通,可敢?”
上虛道尊哈哈大笑,聲震雲霄,引得周圍雲氣翻騰。
猛然之間,他笑聲一收,眼神冰冷,冷森森的望著兩人,警告道:“若不敢,就收起那套虛偽做派。本尊雖與他非親非故,卻也見不得這等腌臢心思,還要披上華美外衣。我上虛劍宗,修的是一顆通明劍心,求的是斬破虛妄直指本真,這等行徑,我看不慣!”
這番話語,犀利如劍,毫不留情,將兩人的算計挑明。
蘆蓬之外,嶽凝虛、李存玄等弟子聽得心神震動,尤其是年輕弟子,面露愕然,似乎從未想過,高高在上的道尊之間,也會有如此尖銳直接的衝突。
“幾位道友何須爭執?依妾身看,那位唐王陛下,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他能從微末中崛起,必然心智超絕。我等在此爭論如何對待他,或許他心中,早已有了應對我等所有人的方略呢。說不定,他還正想借我等之手,掂量一下這千年上宗的份量。”
錦繡娘娘此時方才輕笑開口,聲音婉轉如鶯。
場上的氣氛陡然變的輕鬆起來,再也沒有剛才的劍拔弩張。
“上虛道友性子急了些,玉虛、世尊二位道友亦有其考量。然錦繡道友所言不無道理。趙穆能成道尊,絕非僥倖。今日之會,是福是禍,是機緣還是劫數,尚未可知。與其此刻爭論,不若靜觀其變。待那位唐王駕臨,其人氣度、實力如何,自然分明。屆時,再論其他不遲。”
太虛道尊終於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平和。
太虛道尊這番話,暫時壓下了劍拔弩張的氣氛。玉虛道尊冷哼一聲,不再言語。世尊低唸佛號,重歸靜默。上虛道尊則抱劍於胸,閉目養神,只是嘴角仍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一時間,通天峰頂唯有山風掠過荷葉蘆蓬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雲海翻騰的微響。氣氛看似平靜,卻暗流洶湧,五座蘆蓬彷彿化作了無形的戰場,神念與意志在無聲交鋒。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東方天際,等待著那位攪動風雲的世俗王者,踏雲而來。
辰時已過,巳時將至。
朝陽徹底躍出雲海,金光萬道,將崆峒群峰染上一層瑰麗之色。
就在此時,東方天際,祥雲匯聚,隱隱有紫氣升騰。五頭雄健青牛拉著的古樸神輦,破開雲層,不疾不徐,朝著通天峰頂而來。
神輦之上,一人負手而立,玄衣袞服,身姿挺拔,雖相隔甚遠,卻已有一股巍然如山、深邃如淵的氣息,籠罩而至。
嶽凝虛瞳孔微縮,低聲道:“來了。”
李存玄按劍的手微微收緊。
雲漱心凝眸望去。
蘆蓬之中,五位道尊,亦在同一時間,齊齊睜開了眼睛。
目光匯聚之處,趙穆駕臨。真正的交鋒,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