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越來越有意思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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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越來越有意思了

簾幕掀起,趙穆一步踏出,立於雲端。青衫磊落,周身並無迫人威壓,卻自然有一種淵渟嶽峙的氣度,彷彿與這方天地道韻相合。

他目光掃過下方,先向西北天際那十二道劍光略一停留,隨即落在山門前迎候的眾人身上,微微一笑,拱手為禮道:“趙某冒昧前來,豈敢勞煩道尊親迎。”

聲如溫玉,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上虛道尊亦還禮,朗聲笑道:“唐王駕臨,天劍山蓬蓽生輝。恰逢玉虛小友們也到了,倒是熱鬧。請。”他說著,側身虛引。

誰說上虛道尊桀驁不馴,現在看來,對方還是很會做人的。居然親自來到山門迎接,倒是讓趙穆沒想到。

“請。”

趙穆頷首,飄然落下雲頭,與上虛道尊並肩。

二人相視一笑,竟似多年故交,無視了周遭隱隱對峙的劍拔弩張之氣,徑自向山內行去。謝凌穹等人連忙跟上,在遠處的玉虛十二真傳相互交換眼色,終究也按下劍光,緊隨其後。

天劍山巍巍山門,在正午日光下投下長長陰影,將這一行人的身影盡數納入其中。

兩人並肩而行,腳下雲氣自然匯聚,化作一道輕盈的遁光,載著他們緩緩駛入天劍山門內。

趙穆立於雲霄之上,青衫隨山風輕拂。他目視下方,只見天劍山內並非想象中那般只有劍氣凌厲,反倒是一派奇特景象:

萬道劍氣沖霄而起,在空中交織成一張流動的銀色天網,時而如瀑布垂落,時而如星光迸濺,蔚為壯觀。萬道劍氣之中,或為柔和如絲帶,或為厚重如牆,劍氣變化多端,蔚為壯觀。

但細觀之下,殺氣確實沖天。

一處峽谷中,千餘道血色劍氣直插雲霄,煞氣凝結成暗紅色的雲霧,隱隱傳出金鐵交擊之聲與淒厲的嘶吼,讓人聞之心驚膽戰。

“唐王觀我山門氣象如何?”上虛道尊的聲音將趙穆的思緒拉回。

趙穆沉吟片刻,坦誠道:“萬劍齊發,氣勢恢宏,不愧為五上宗。”

趙穆話音方落,上虛道尊那素來冷峻的面上便掠過一絲淡淡得色,他捻鬚道:“唐王法眼無差,我上虛劍宗立宗之本,便在這萬劍歸宗四字。劍氣雖繁,卻各依天理,各循道軌,看似駁雜,實則——”

“實則良莠不齊,殺伐過甚,戾氣沖天!”一個清朗而略帶譏誚的聲音陡然自側後方傳來,截斷了上虛道尊的話頭。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玉虛宮十二真傳之首的嶽凝虛不知何時已率眾趕上,正與謝凌穹等人並行。

他身姿挺拔如孤松,面如冠玉,此刻嘴角噙著一絲冷峭笑意,目光如電,直刺上虛道尊身側的謝凌穹,毫不畏懼的反駁道:“殺氣沖天也就罷了,劍修本重殺伐。可若這殺氣並非斬向邪魔外道,反倒用來圍殺同道,謀奪寶物,那這萬劍歸宗,歸的到底是劍道,還是貪婪之道?”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蘊著靈力,在山風劍氣呼嘯中竟異常穿透,顯然是有意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個明白。

謝凌穹面色一沉,眼中寒光乍現,冷哼道:“嶽道友,此言何意?還請明示。”

“明示?”嶽凝虛身後的李道玄冷笑道:“謝凌穹,你這是在明知故問啊!江斬蛟為了一株靈藥,殺我玉虛道尊弟子,你不知道?”

謝凌穹尚未答話,江斬蛟早已按捺不住,怒道:“放屁!分明是那周通仗著修為高出趙師弟一個小境界,見寶起意,搶先出手偷襲!趙師弟被迫反擊,召集同門自保,何錯之有?那靈藥本就生在無主之地,先到先得,強者居之!周通學藝不精,反被所傷,乃是咎由自取!爾等玉虛宮顛倒黑白,才是真正的無恥!”

“好一個強者居’!好一個咎由自取!”嶽凝虛不怒反笑,譏諷道:“依江道友之言,修道界便無需規矩道義,只需弱肉強食便可?那我玉虛宮是否也可效仿,下次遇見落單的天劍山弟子,亦可圍而殺之,奪其機緣?”

“你敢!”天劍山眾弟子頓時劍意勃發,鏗鏘劍鳴之聲響成一片。

“有何不敢?”雲漱心柳眉倒豎,手已按在腰間劍柄之上。

兩派弟子劍拔弩張,氣氛瞬間緊繃如弦,空中那萬千流動的劍氣似乎也感應到這山門處的對峙,發出嗡嗡低鳴,愈發躁動不安。夾在中間的謝凌穹、嶽凝虛二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似有電光火石迸濺。

上虛道尊自嶽凝虛開口後,便一直冷眼旁觀,面色無波,彷彿眼前這場爭執與他無關。直到此刻,他才將目光淡淡掃向嶽凝虛,那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絲漠然。

嶽凝虛毫不畏懼,迎著上虛道尊的目光,拱手一禮,語氣卻依舊鋒銳:“道尊在上,今日唐王亦在旁觀。晚輩敢問,此事劍宗究竟欲如何了結?是縱容門下行劫掠殘害同道之舉,還是秉公處置,還我周通師弟一個公道,以正修行界風氣?”

他將“唐王”二字咬得略重,顯然是想將趙穆也拉入這場是非評判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於上虛道尊身上,隨即又不由自主地瞥向一直沉默旁觀的趙穆。

上虛道尊依舊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並未直接回答嶽凝虛,反而微微側身,看向身旁的趙穆,緩聲道:“王上,遠來是客,倒讓你見笑了。小輩們爭執,起因不過一株靈藥,些許意氣。依唐王之見,此事……該當如何?”

他這話問得輕巧,卻將一塊燙手山芋直接拋給了趙穆。無論趙穆如何表態,勢必會得罪其中一方,或者……同時得罪兩方。

趙穆目光溫潤,掃過劍拔弩張的兩派弟子,面色平靜。他根本不在乎得罪任何人。

他正待開口,忽然,他眉峰幾不可察地一動,口中欲出之言暫止。幾乎在同一剎那,上虛道尊那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也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異色。

趙穆緩緩抬首,目光望向西北天際,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越來越有意思了。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都是護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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