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論道碧遊宮（1 / 1）
第五百八十二章論道碧遊宮
玉虛道尊和上虛道尊見到此人，面色都是微微一變，周身那澎湃欲出的氣勢，不由自主地收斂了幾分。
“太虛師兄？”玉虛道尊眉頭微蹙，手中彌羅幡垂下的瑞氣霞光略微內斂。
上虛道尊背後那萬劍嘶鳴之聲也平息下去，他拱手道：“沒想到此事，竟驚動了太虛道兄法駕。”
太虛道尊先是對著玉虛、上虛兩位道尊微微頷首，又向旁邊一直作壁上觀的趙穆看了一眼，目光平和，並無特別意味。最後，他的視線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兩派弟子，輕輕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讓所有人緊繃的心神都為之一鬆。
“不過是一株靈藥引發的爭端，何至於此？玉虛道友愛徒心切，上虛道友護犢情深，貧道皆能理解。然，道尊之爭，牽涉太大，一旦動手，波及無辜，損傷天地靈機，非蒼生之福，亦非我輩修道之本心。”
太虛道尊的聲音平靜而溫和，讓人聽起來很舒服。
他頓了頓，看向玉虛道尊說道：“周通之事，已有旁證，其行確有不當。隕落雖憾，亦是劫數。”
又看向上虛道尊說道：“劍宗弟子反擊雖在情理之中，但圍殺之舉，殺伐過重，易滋生戾氣，於劍心修行有礙，道友亦當慎思。”
太虛道尊的話，彷彿一碗端平的水，各打五十大板，卻又都留有餘地，點到即止。
“今日唐王亦在此，二位道友莫非要在貴客面前，上演全武行，讓天下修士看我五上宗的笑話不成？”太虛道尊最後一句，卻是點在兩人心中。
玉虛道尊沉默片刻，身後那浩瀚的洞天虛影緩緩隱去，手中彌羅幡也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袖中。他深深看了一眼上虛道尊和趙穆，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顯然，太虛道尊親至調解，這個面子，他不能不給，也深知此刻確實不是死戰之時。
上虛道尊也收斂了全部劍氣，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拱手道：“太虛道兄金玉良言，上虛受教。此事……便暫且按下吧。”
太虛道尊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淡然的笑容，輕笑道：“如此甚好。不如同往碧遊宮中一敘？貧道來時，見天劍山雲海翻騰，劍意化形，氣象萬千，正好與三位道友品茗論道一番，消弭戾氣，如何？”
“大善！”
趙穆三人相互望了一眼，也紛紛點頭。
一場險些爆發的道尊大戰，竟在太虛道尊三言兩語間，化為無形。
唯一感到惋惜的是趙穆，眼見著雙方就要打起來了，卻因為太虛道尊的到來，這些矛盾又被壓了下來。
不過，矛盾就是矛盾，雙方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又怎麼可能輕易壓的下來呢？
趙穆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今日我等既然聚集在此，也不能白來一趟，不如論道一場，讓那些弟子們也有所得，如何？”
碧遊宮內，太虛道尊坐在首位，環顧趙穆等人說道。
“如此甚好！”上虛劍宗紫府中蹦出神光，展開洞天。
瞬間碧遊宮中，四股浩瀚氣息無聲瀰漫。
上虛道尊雙目微闔，頭頂紫府神光如開天闢地，一方洞天虛影緩緩展開。剎那間，白浪般的五行精氣自虛無中湧出，化作萬千劍氣。
金行劍氣鋒銳無匹，斬斷虛空；木行劍氣生機盎然，卻又暗藏殺機；水行劍氣綿密不絕，如天河倒懸；火行劍氣熾烈焚天；土行劍氣厚重如山。
五色劍氣交織流轉，竟在洞天中央凝成一柄橫亙天地的古樸巨劍虛影，劍身上隱約浮現“青萍”二字道紋。劍鳴低沉，每一次震顫都引得碧遊宮樑柱上的符文明滅不定。
玉虛道尊見狀，淡然一笑，眉心飛出一縷清氣。那清氣見風便長，轉瞬化作一方紫氣氤氳的洞天。
洞天內，五行之力如絲線般精密交織，演化出金木水火土五朵蓮花虛影。蓮花緩緩旋轉，每轉一圈便綻放一層花瓣，花瓣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法則符文昭示著生滅、輪迴、造化、毀滅等等。
萬千法則如星斗般明滅閃爍，最終在五朵蓮花中央凝聚成三朵若隱若現的道花虛影，一呈玄黃，一現素白，一顯絳紫，垂下縷縷大道氣息，竟將周遭劍氣消弭於無形。
太虛道尊端坐主位，周身泛起淡淡漣漪。那漣漪擴散之處，空間彷彿化作了深不見底的太虛之境。其中無光無暗，無上無下，唯有“玄之又玄”的浩渺道韻流轉不息。
仔細看去，那漣漪中竟有星辰生滅、宇宙初開的虛影一閃而逝。這方太虛洞天雖不咄咄逼人，卻如深海般將玉虛、上虛兩人的洞天氣象悄然容納、調和，使得原本針鋒相對的劍氣與法則竟漸漸形成微妙的平衡。
趙穆目光微動，心念所至，一方獨特的領域自然張開。不同於三位道尊以洞天演化道法，他的領域中五行之力相生相剋，在生生不息的迴圈間，風雨雷電自然顯化。
春風化雨滋養萬物，夏日驚雷破開迷障，秋風蕭瑟肅殺生機，冬雪冰封蘊藏造化。
更神奇的是，領域上空竟有星辰虛影垂落銀輝，那星光與五行、氣象交融，演化出四季更替、晝夜輪轉的恢弘景象。
四大氣象籠罩之下，碧遊宮彷彿自成一方小天地，異象紛呈。四位大能雖未真正動手，但這番道韻交鋒、氣象碰撞，已然在碧遊宮內衍生出萬千神通異象。
殿外廣場上，嶽凝虛、謝凌穹等兩派真傳弟子早已盤膝而坐，各自運功護持心神，目不轉睛地觀摩這千載難逢的景象。
畢竟，世上能親見四大頂尖高手聚集在一起論道，這樣的機緣可以說是可遇而不可求。眾人也紛紛拋棄昔日的恩怨情仇，一起觀摩其中的玄妙，企圖能領悟其中一二。
嶽凝虛雙目中紫意流轉，緊盯著玉虛道尊洞天內的三花虛影，手中不自覺掐動法訣。他主修《彌羅天章》，此刻見師尊將五行法則演化到如此精微境界，觀摩其中的法則變化，瞬間讓他醍醐灌頂。
謝凌穹則是劍指立於胸前，整個人彷彿化作一柄出鞘利劍。他死死盯著上虛道尊洞天中那柄五行巨劍，眼前彷彿出現了萬千劍氣，每一道劍氣都能衍生一種劍法。
其餘弟子亦各有所得，各個臉上都露出喜色。
而上面的太虛道尊將一切盡收眼底，面上淡笑不變，心中卻是微動。他目光掃過趙穆那氣象萬千的領域時，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他分明感覺到，趙穆境界雖未至洞天境，但其領域內，五行具備，玄之又玄，其強大程度絲毫不下於自己，心中暗自吃驚。
玉虛道尊看似閉目凝神，實則神念牢牢鎖定上虛道尊洞天中的每一絲變化，同時也在暗中揣摩趙穆領域中的神奇之處。
上虛道尊則藉著五行劍氣與各方氣象的碰撞，不斷微調自身劍道的細微之處，這等以論道為磨劍石的機會，便是道尊也罕能遇及。
趙穆卻是面色平靜，領域內陰陽二氣肆意遊蕩，衍生種種變化。
碧遊宮內，道韻交織碰撞，異象生生滅滅。四位大能表面在論道，實則在這無聲的交鋒中，各自道行都有微不可察的精進。
而殿外弟子們沉浸在這大道汪洋中，每分每秒都有新的領悟。
半響之後，種種異象忽然消失，就在眾人悵然若失的時候，上虛道尊忽然開口道：“今日機緣難得，枯坐演化終是隔了一層。不如效仿古賢，以法為注，論道切磋，點到為止，也讓門下小輩開開眼界？”
“大善。”
玉虛道尊目光閃爍，毫不猶豫的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