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暗潮湧動（1 / 1）
玉虛道尊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也贊同道：“世尊所見極是。貧道觀那上虛劍宗的道法，專攻殺伐之術，於天地平衡、陰陽調和之道全然不顧。長此以往，恐非修道正途。”
世尊輕輕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拈花而笑道：
“神通為用，道德為體。體用本是一源，若只顧打磨利器，不修持身之心，便是本末倒置。貧僧觀此宗門氣運，雖一時鼎盛，劍光耀世，然鋒芒過露，剛極易折。若不及時回頭，恐釀成大禍，不僅累及自身，亦會波及蒼生。”
玉虛道尊聞言，沉默良久。殿外天色漸暗，乾元山的晚鐘悠悠響起，迴盪在山巒之間。
“道友慈悲。”玉虛道尊苦笑道：“只是如今兩宗積怨已深，此事恐難善了。上虛劍宗自以為劍道無敵，目中無人，此次鬥劍得勝，氣焰必然更盛。”
“道尊不必憂心過甚。因果迴圈，自有定數。剛強者不能持久，柔弱者反能長存。上虛劍宗以劍逞強，卻不知至柔至弱之水，能穿至剛至強之石。”世尊一陣輕笑。
“道尊當以靜制動，以柔克剛。門下弟子之殤，雖令人痛心，卻也提醒我等這些修真之人，當以內養外，以德配位。否則神通再高，終是空中樓閣。”
“多謝世尊指點。貧道受教了。”玉虛道尊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大家都是聰明人，從彼此的對話之中，就知道彼此的心思，結盟就此達成。
“道尊保重。貧僧告辭。”
世尊亦起身還禮，身形漸漸化作點點金光，聲音卻傳入玉虛道尊耳中。
玉虛道尊獨立殿中，望向殿外漸沉的暮色。遠處雲海翻騰，如劍光交錯，又如人心起伏。
萬里之外，天劍山。
碧遊宮內燈火通明，劍光映照四壁，上虛劍宗弟子齊聚一堂。殿中長桌上擺滿靈果仙釀，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正中主位上，上虛道尊一襲玄色道袍，目光銳利如劍。
“今日論劍大勝，實乃我宗百年未有之盛事！玉虛道宗那些所謂高徒，在我宗劍法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江斬蛟舉杯高聲道，他面如冠玉，眉宇間卻帶著三分傲氣。
蕭斷嶽重重拍桌，震得杯中酒液微漾，哈哈大笑道：“正是！往日他們總以道門正統自居，視我劍宗為旁門左道。今日一戰，看他們還有何話說！”
林見雪較為沉穩，卻也難掩喜色道：“我上虛劍宗劍法精妙絕倫。玉虛道宗雖擅神通法術，然實戰之中，劍鋒所指，萬法皆破。”
“要我說，從今往後，但凡見到那些宗門弟子，我們大可昂首挺胸。劍道至簡，唯快唯利，何須在意那些迂腐之道？”
謝凌穹斜倚座椅，手中把玩著一柄三寸小劍，那劍在他指間翻飛如蝶，寒光點點。他嘴角微揚。
眾弟子紛紛附和，唯有秦照影靜坐一旁，眉間微蹙。她身著淡青衣裙，腰間佩劍樸素無華，在一眾意氣風發的同門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秦師妹何故不語？莫非不為我宗大勝欣喜？”謝凌穹注意到她的沉默，頓時有些不解的問道。
秦照影抬眼，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嘆息道：“勝固然可喜。但玉虛道宗畢竟根基深厚，門下弟子眾多。今日我們雖勝，卻也結下更深仇怨。我只怕他們日後會報復我們。”
“怕他們報復？”謝凌穹嗤笑一聲，不在意的說道：“照影，你太過謹慎了。修道界強者為尊，他們若不服，再戰便是！我上虛劍宗何曾懼過誰？”
“師兄此言差矣。”秦照影輕聲道：“修道非只爭強鬥勝。玉虛道宗雖在劍術上略遜一籌，但道法精深，門中高人無數。我們今日鋒芒過露，恐非長久之道。”
蕭斷嶽聞言不悅道：“師姐怎可長他人志氣？師尊常說，劍者當一往無前，心有畏懼，劍便慢了三分！”
“我並非畏懼。”秦照影正容道：“只是我聽說玉虛道尊最為護短，最好麵皮，這次可是在唐王面前丟了顏面，以後肯定會報復我們的。”
殿內一時寂靜。眾弟子面面相覷，似被這番話說得有些怔然。
上虛道尊此時緩緩開口道：“照影所言，不無道理。”
他的聲音不大，卻傳遍大殿。
眾人皆驚，看向主位。
道尊捋須，目光掃過座下弟子，叮囑道：“劍道至剛，易折難久。今日之勝，實是我宗百年苦修之果。但勝後更需自省，而非一味驕狂。玉虛道宗還是有些能耐的，不能小覷。”
眾人紛紛點頭。
當初在海外的時候，武道盛行，但後來武道荒廢，現在五大上宗基本上都在向玄道靠攏，或為仙，或為佛，如此一來，各大宗門在理念上的分歧就越來越大了。
玉虛道宗基本上已經拋棄了武道，而上虛劍宗仍然受到武道的影響。
謝凌穹皺眉道：“師尊，您已經晉級洞天，天下能敵師尊一劍者甚少，為何還要如此低調？”
上虛道尊眼中劍芒一閃，嘆息道：“劍可破萬法，卻不可破天道。今日召集爾等，一為慶功，二為警醒。天下能敵我者甚多，爾等不可掉以輕心。我宗劍法已臻化境，但宗門氣運、弟子心性，亦需時時修持。若只重劍術，不修劍心，終難達至高境界。”
秦照影眼中一亮，起身行禮道：“師尊明鑑。”
“然則。”道尊話鋒一轉，傲氣道：“我上虛劍宗亦不必妄自菲薄。劍道亦是大道，劍心通明，可斬虛妄，可斷因果。爾等當持劍心，行正道，既不畏強，亦不凌弱。”
楚忘機若有所思，連忙說道：“師尊教誨，弟子謹記。只是玉虛道宗那邊……”
“玉虛道尊非量小之人，但其門下弟子，難保無有尋釁者。”上虛道尊淡淡叮囑道：“日後下山行走，當以今日照影之言為戒：不主動挑釁，亦不怯於應戰。劍在鞘中，鋒芒內斂；劍出鞘時，光寒九州。”
眾弟子齊聲應諾。
謝凌穹把玩小劍的手停了下來，他看向秦照影，微微點頭：“師妹思慮周全，是我剛才孟浪了。”
秦照影回以淺笑：“師兄劍術超群，為宗門爭光，照影敬佩。”
氣氛緩和下來，眾人重新舉杯。酒過三巡，話題漸廣，從劍法心得聊到下山見聞，從修煉瓶頸談到天地大道。
大殿內的氣氛顯得十分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