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兩道尊入山（1 / 1）
西北天際便有兩道虹光掠過，氣勢浩蕩，徑自朝首陽山而來。
張陵奉師命，早已在山門外等候。
他立於雲臺之上，遠遠望見那兩道虹光一金一白，金者慈悲廣大，白者清冷高遠，所過之處，雲海自動分向兩邊，彷彿天地都在為這兩人讓路。
待虹光漸近，才看見玉虛道尊端坐於一只白鶴背上，鶴羽如雪，目若朱丹，雙翅展開足有數丈，每一次振翅都有流雲相隨；而世尊則足踏金蓮，蓮瓣綻放之間，梵唱隱隱，金光普照，將半邊天穹都染成暖色。
“好大的排場。”
張陵心中暗道，面上卻不動聲色，拱手一禮：“晚輩張陵，奉家師之命，恭迎兩位前輩大駕。”
玉虛道尊微微頷首，那白鶴便收了雙翅，化作尋常大小，落於雲臺之上。他目光掃過首陽山的山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這座山，與他記憶之中大為不同。
原以為唐王趙穆起於微末，只是一個晚輩，毫無底蘊，倉促之間佔據洞天福地，首陽山的景象就算不俗，也當有限。
可此刻放眼望去，山勢巍峨，氣象萬千，層巒疊嶂之間，靈氣氤氳如霧，一道道陣紋隱沒于山石草木之中，渾然天成，竟無半點斧鑿痕跡。更有一道道劍氣沖天而起，雖不凌厲逼人，卻無處不在，彷彿整座山脈都在呼吸吐納，與天地共鳴。
“好一座首陽山。”
世尊雙手合十，讚歎一聲，周身金光微微盪漾，似在感受此地的氣機。他雙目微闔，片刻後睜開，眼中多了幾分凝重，心中暗自感嘆。
“此地靈機之盛，不在任何一個聖地之下。更難能可貴的是，山勢與陣道相合，陣道與劍道相融，渾然一體，攻守兼備。趙穆好大的手筆。”
張陵微微一笑，側身引路道：“兩位前輩請。”
話音剛落，山門洞開，一座金橋從大日峰飛來，橫跨虛空。
金橋橫空，三人在橋上徐徐而行。
玉虛道尊立於橋頭，目光所及，不禁心神微震。這金橋看似尋常，實則暗合天地至理，每一步踏下，腳下便有太極圖紋流轉，陰陽二氣生生不息。
更奇者，橋下雲海翻湧，竟有無數細微的劍光在雲中遊走，如魚得水，卻絲毫不顯凌厲，反倒與橋身金芒相映成趣。
“此為太極金橋。乃是家師仿照太極圖所煉製。”張陵在前引路，朗聲道：“家師曾言，天地萬物皆可入劍，雲海亦然。這橋下劍光，便是師尊演練劍道所存的劍氣，久而久之，便成了此景。”
到底是接引貴客，不能老是用太極圖，後來趙穆很乾脆重新煉製了一份，專門化成金橋，接引貴客入山門。
世尊聞言，雙目微闔，細細感應，片刻後睜開眼，讚歎道：“善哉！貧僧感應到這些劍光各具靈性，有的鋒芒畢露，有的含蓄內斂，有的如春日暖陽，有的似秋月清輝，唐王神通，讓人稱讚。”
玉虛道尊微微頷首，卻不言語，只是將神識悄然散開。
這一散，便是暗自心驚。
首陽山脈綿延八百里，主峰大日峰巍然聳立，其四周又有三百六十四座山峰拱衛，如眾星捧月。每一座側峰之上，皆有道宮錯落，或隱於雲霧之間，或建於懸崖之畔，或藏於竹林深處，或臨于飛瀑之側。
此時正值清晨，有早課的道音從各峰傳來，或高亢，或低吟，或如松濤，或似泉鳴，交織在一起，竟成一篇渾然天成的樂章。
更有一道道劍光在各峰之間穿梭往來，那是首陽山弟子御劍而行。有的三五成群，結伴切磋；有的獨來獨往，潛心悟道；有的立於山巔，迎著朝陽吐納；有的坐於溪畔，臨水觀劍。這些人修為參差，有的已能劍光分化，有的尚在築基，但無一例外，人人臉上皆有從容之色，不見半點急躁。
“好一個道法自然。”
玉虛道尊心中暗贊，面上卻依舊清冷如霜。他注意到，這些弟子所修功法各不相同，有的剛猛，有的柔和，有的重勢，有的重意，卻都隱隱指向同一個源頭，那就是趙穆的太極陰陽之道。
金橋漸行漸高，穿過一層雲海，眼前豁然開朗。
大日峰到了。
只見一座古樸的大殿坐落於山巔平曠之處，殿前一方青石廣場，廣場正中立著一塊巨碑，碑上無字，只有一道劍痕。
劍痕極深，深到彷彿要將石碑劈成兩半，卻又在最後關頭收住，只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痕跡。劍痕之中，隱隱有劍意流轉。
世尊腳步一頓，目光落在那道劍痕上，久久不曾移開。
“好劍法。”
他輕輕讚歎一聲，雙手合十，周身金光微微顫動，似在與那道劍意遙相呼應。片刻後，他收回目光，看向張陵，眼中多了幾分深意，詢問道：“這道劍痕，可是令師所留？”
“正是。”張陵頷首，語氣平靜的說道：“一日，大師兄曾請教劍道，師尊隨手一劍，站在石碑之上，讓我等參悟。”
玉虛道尊聽了，目光微閃。
“唐王殿下，當真好氣魄。”
他淡淡一笑，不再多言，隨張陵步入大殿。
大殿之內，陳設極為簡樸。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沒有珠光寶氣的器物，只有幾張蒲團，一方矮几，幾卷竹簡，一盞清茶。
趙穆盤膝坐於主位之上，一身青袍，墨髮披散，面色平靜如水，周身氣息內斂，看不出絲毫波動。
若非知道此人剛剛與上虛道尊有過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任誰見了，都只會以為這是一位尋常的修道之人。
“兩位道友遠道而來，趙某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趙穆微微抬手，示意兩人落座。
他聲音不大，聽不出喜怒。
玉虛道尊與世尊對視一眼，各自落座。
“王上客氣了。”玉虛道尊率先開口，誇讚道：“貧道與世尊此來，是為觀戰之後的拜會，也是為天下大勢的一敘。殿下與上虛道尊一戰，驚天動地，貧道二人雖在千里之外，亦能感受到那劍氣沖霄、洞天震顫的威勢。特來恭賀殿下得勝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