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大道無形（1 / 1）
講道臺上，趙穆神色平靜，滔滔不絕，時而抬手比劃，演化陰陽太極之變；時而指尖凝光，勾勒天地大道之形。
道音所過之處，峰頂的靈機愈發濃郁，雲霧翻滾，霞光漫天，遠處的群山傳來陣陣共鳴，似是在回應趙穆的道音。
虛空之中，朵朵金花綻放，忽然化作漫天光雨，灑落於八百里洞天的每一個角落。
光雨所落之處，草木生輝，靈花綻放，就連岩石縫隙中的苔蘚都泛起了晶瑩的靈光。
有靈鶴自深山飛來，盤旋於講道臺上空，鳴叫聲與道音相和；有老猿坐於遠處峰頭，屏息聆聽，眼中竟有明悟之色；更有山間走獸紛紛伏地，朝著講道臺的方向俯首，彷彿在朝拜大道。
八百里首陽山洞天，靈機匯聚，萬法共鳴，一派盛景。
夕陽西下，天地間的異象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趙穆周身浮現出一層淡淡的清光，他的身影在清光中若隱若現，遠遠望去，竟不似凡人之軀，倒像是天地大道凝聚而成的化身。
終於，夜幕降臨。
當最後一抹餘暉沒入地平線，首陽山洞天的穹頂忽然亮了起來。庇護蜀山洞天的周天星斗大陣在此刻綻放。
這座大陣乃是首陽山立派之根基，以三百六十五杆陣旗對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以一萬四千八百塊極品靈石嵌合星辰方位。
此刻，大陣運轉，整座洞天的穹頂便化作了一片浩瀚的星圖，每一顆星辰都清晰可見，比外界夜空亮了何止百倍。
轟！
一股磅礴的星辰之力自穹頂傾瀉而下，如銀河倒懸，如天瀑垂落。無盡星辰之力化成一根根肉眼可見的光柱，粗者如百年古木，細者亦如兒臂，自九天之上筆直地貫入首陽山群峰之間。
星光落地的瞬間，整座洞天都震顫了一下。
那些白天被道音喚醒的靈脈此刻徹底沸騰了。星辰之力與地脈靈氣交匯融合。白天趙穆消耗的天地靈機在這個時候得到補充。
講道臺上，趙穆沐浴在星光之中，周身清光與星輝交融，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道韻漣漪向外擴散，遍及八百里洞天的每一個角落。
峰頂的雲海在星光下變作了一片銀色的海洋，每一朵雲彩都泛著冷冽而聖潔的星輝。雲海翻湧之間，竟有星辰倒影映在其中，上下呼應，讓人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
趙穆抬手，星光應手而落，在他指尖凝聚成一枚拳頭大小的光球，光球之中星河流轉，彷彿蘊含著一方小小的宇宙。
他屈指一彈，光球升空，在講道臺上方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星芒，每一道星芒落地，便化作一朵星光凝聚的蓮花，鋪滿了整座峰頂。
“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
趙穆念出此言時，周天星斗大陣彷彿感應到了什麼，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三百六十五杆陣旗同時大放光芒，一萬四千八百枚極品靈石齊齊震顫，整座大陣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威能。
穹頂的星圖開始旋轉，先是緩慢，後來越轉越快，最終化作了一個巨大的星光漩渦。漩渦的中心正對著講道臺，一道粗達十丈的星辰光柱從漩渦中心直直地轟落下來，將趙穆整個人籠罩其中。
這一刻，趙穆的身影在星光中變得模糊，彷彿與天地、與星辰、與大道融為一體。他的道音不再是從口中發出，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從山峰深處，從雲海之中，從星光之內，從每一片樹葉、每一顆露珠、每一縷微風之中傳來。
整個首陽山洞天都在共鳴。
一時間，大日峰頂，金花亂墜，地湧金蓮。天地靈機化成浩瀚的法力，盡數注入一干弟子泥丸之中，以醍醐灌頂之勢，快速增加一干弟子的修為。
日升月落，時光流轉，這場講道整整持續了一日一夜。
講道一直延續到第二天早上，當第一縷晨曦刺破天際，穿透周天星斗大陣的星輝，斜斜灑落在首陽山大日峰頂時，趙穆的道音依舊沉穩綿長，如晨鐘暮鼓，叩擊著每一位弟子的心神。
歷經一日一夜的聆聽，眾弟子早已忘卻了疲憊，周身縈繞的氣機愈發醇厚，有人周身泛起淡淡的靈光，有人眉心隱現金色道紋，皆是沉浸在大道感悟之中，無法自拔。
當玉磬之聲響起，最後一縷道音落下，趙穆抬手一揮，籠罩峰頂的靈氣光暈緩緩散去，祖龍珠也隨之收回識海。
此刻盤旋在講道臺上空的靈鶴，此刻展開雙翼，迎著晨曦長鳴一聲，聲音清越悠遠，似是領悟了幾分大道真意，振翅飛向穹頂，穿梭在星輝與霞光之間，身影漸漸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洞天深處。
眾弟子緩緩睜開雙眼，眼中皆是光芒四射，神色間滿是收穫與敬畏。他們紛紛起身，再次躬身行禮，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多謝師尊傳道，弟子受益匪淺！”
趙穆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弟子，淡淡道：“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執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昨日今日，所講皆為道之皮毛，修行之路，無有盡頭，唯有心無旁騖，守正初心，方能在大道之上步步前行，不墜迷途。”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
一干弟子轟然響應。
趙穆右手一揮，穹頂的星光漩渦漸漸消散，三百六十五杆陣旗收回光芒，一萬四千八百塊極品靈石也恢復了平靜，只是每一塊靈石之上，都多了一絲淡淡的道韻，靈氣愈發精純。
周天星斗大陣緩緩沉寂，穹頂的星圖褪去，恢復了洞天原本的模樣，只是那漫天霞光依舊，與晨曦交相輝映，將八百里首陽山映照得如同仙境。
趙穆慧眼掃過眾人，暗自點頭，然後吩咐道：“爾等根基尚可，悟性亦佳，只是修行之路，貴在堅持，切不可急於求成，更不可心生浮躁。今日講道已畢，爾等各自回去，消化所得，勤加修煉，三日之後，再來峰頂，我再為爾等答疑解惑。”
“弟子遵命！”
眾弟子齊聲應道，再次躬身行禮，而後才緩緩轉身，踏著晨光，有序地走下峰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