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諸天炁蕩蕩 吾道日興隆(1 / 1)
第六百九十五章諸天炁蕩蕩吾道日興隆
四十九日天音將歇。
首陽洞天之中,靈機已消耗大半。昔日那漫天淡金色的靈霧,如今只剩下薄薄一層,如同輕紗覆在山巒之間。
三百六十五座山峰的靈脈已被抽取過度,靈光黯淡,連那周天星斗大陣也只剩最後一縷星輝在陣眼處流轉,彷彿風中之燭,隨時都會熄滅。
然而,論道臺下方的三千聽道者,卻無一人注意到這些。
他們依舊沉浸在講道餘韻之中,有人淚流滿面,有人狂喜大笑,有人呆坐如木偶,有人周身氣息翻湧不休。四十九日的灌頂式講道,讓這些修士彷彿渡過了四十九年,甚至比四十九年苦修所得更多。
太虛道尊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深處有洞天虛影一閃而逝,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運轉得渾然一體,圓融無礙。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內視丹田之中那座已經凝實到極致的洞天世界,心中百味雜陳。
咫尺之遙。
他距離造化境,當真只剩下咫尺之遙。
那道門檻就在眼前,他甚至能感受到門後造化之力的磅礴氣息,彷彿伸手便能觸及。四十九日之前,他以為自己至少還需要三百年苦修,才能摸到造化境的門檻。而如今,不過短短四十九天而已。
“道兄。”玉虛道尊幽幽的說道:“這四十九日,抵得上我四百年。”
言辭之中,帶著一絲感慨。不管他承不承認,這次來到首陽山,他得到了天大的好處。
“道兄所言甚是。這萬年,貧道算是白活了。”上虛道尊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帶著幾分自嘲。修行萬年,還不如一個修行數年的傢伙。
實在是羞愧的很。
三位道尊相視無言。
不遠處,世尊靜靜盤坐,周身佛光內斂,化作一圈淡淡的金色光輪懸於腦後。那光輪之中,隱約可見一尊佛陀虛影,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無比。他睜開眼,目光澄澈如童子,卻又深邃如淵海。
錦繡娘娘周身光華流轉,那些光華交織成無數圖案。山川、花鳥、人物、星辰等等,每一幅都栩栩如生,彷彿蘊含著獨立的天地。
她的修為本就深不可測,如今更是氣息縹緲,讓人難以揣度。更像是進入造化境一樣。
大日如來最為沉默,他依舊保持著聽道時的姿態,雙手結印,周身有一輪大日虛影緩緩旋轉。那大日之中,金烏振翅,三足踏火,散發出灼熱而浩瀚的氣息。
“叮!”
清越的玉磬聲穿透了首陽洞天的每一個角落,將三千修士從沉浸中喚醒。
論道臺上,趙穆的身影依舊挺拔,衣袂飄飄,與四十九日前別無二致。只是他周身的氣息已經變得愈發縹緲,彷彿隨時都會融入天地之間。他的目光掃過下方眾人,神情漠然。
“四十九日講道已畢,諸位請回吧。”
話音落下,首陽洞天之中頓時湧起一片金芒。三百六十五座山峰同時震顫,周天星斗大陣最後殘存的星輝傾瀉而出,籠罩洞天。、
有兩座金橋從大日峰頂橫跨虛空,穿過重重靈峰,直達洞天之外,橋上符文流轉,金光璀璨。
三千修士紛紛起身,面露不捨之色。
有人朝著論道臺深深一拜,有人跪地叩首,有人淚流滿面,有人慾言又止。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機緣已經結束,再滯留下去,便是貪得無厭了。
“多謝太上教主傳道!”
“前輩大恩,沒齒難忘!”
“願前輩飛昇順利,早證大道!”
此起彼伏的感激之聲中,修士們陸續踏上金橋。每走一步,金橋便縮短一分,身後的洞天便黯淡一分。
等到最後一名修士踏上金橋時,首陽洞天的靈機已經稀薄到了極點,那漫天花雨早已停歇,天音也已消散,只剩下淡淡的星輝在洞天穹頂上閃爍。
太虛道尊等六人最後起身。
他們走到論道臺前,朝著趙穆深深一揖。
“趙道友。”太虛道尊直起身,目光復雜地看著臺上之人,正容道:“四十九日講道之恩,太虛銘記於心。他日先生飛昇之後…”
趙穆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不必多說。”趙穆微微一笑,目光溫和,淡然道:“我講道,你們聽道,各有所得,各有機緣,談不上恩與不恩。惟願諸天炁蕩蕩,吾道日興隆。去吧!”
太虛道尊嘴唇微動,終究沒有再說什麼。六人轉身,踏上金橋。
金橋緩緩收縮,帶著眾人穿過洞天屏障,重返外界。
當最後一人踏出洞天的那一刻,身後的門戶悄然合攏,那座金橋化作漫天金色光點,消散在天地之間。
首陽山外,秋風蕭瑟。
三千修士各奔山門,轉眼間便散去了大半。只有那些修為最高的幾人,依舊停留在山門外,沒有離去。
太虛道尊、玉虛道尊、上虛道尊、世尊、錦繡娘娘、大日如來。
六人站在山門外的一塊巨石上,望著前方那座已經關閉的洞天門戶,沉默良久。
秋風拂過,吹動衣袂,卻沒有一人說話。
最終還是太虛道尊先開了口。
“四十九日?我卻覺得像是過了四十九年。”
玉虛道尊點了點頭,目光依舊望著那扇關閉的門戶,苦笑道:“不,是比四十九年更久。我閉關百年,所得也不過如此。”
上虛道尊介面道:“他的道遠超我等,都說他是上界真仙轉世,或許真的是如此!”說著還瞟了世尊一眼。
世尊嘴角一陣抽動,。
他以前可是說趙穆是域外天魔轉世。但域外天魔又豈會好心為自己等人講道,而且還用大法力、大神通,凝聚八百里洞天靈機,調動周天星斗之力,凝聚金花、金蓮,轉化為浩瀚法力,為三千人所用。
莫說天魔,就是真仙也很難做到。
他世尊號稱慈悲為懷,但讓他這麼幹,他也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我們都欠了他一份天大的人情。”太虛道尊緩緩說道。
眾人聽了也紛紛點頭,這次的確是欠了趙穆一個大人情。
“走吧!回去鞏固一番。”上虛道尊不在意的說道:“至於人情,先欠著,日後還給他就是了。”
眾人聽了神情略顯輕鬆,紛紛告辭而去。